「別的我不敢去搶,這朱靈果我總能插上一手了吧……」佟九緊緊盯着那山腳下,長於石縫之中的果樹,在諸多虯枝上正綻放着一朵朵令人憐惜的五瓣紅花,有幾朵紅花已經有了結果的樣子。

「朱靈果……汁多味甜,能夠擴展經脈,強大肉身,算不上太珍貴,」佟九之前可看過不少天相樓的資料,就這汁多味甜的特點就足以讓他銘記於心了,「這種東西對內力源氣也沒什麼作用,就是讓人力氣大點,經絡筋脈強些,就算是林軒大哥估計也看不上這個,那些大人物也不會太在意它吧……」

佟九還是抱有一絲僥倖心理。

「既然給我遇上了,說不定就是跟我有緣,」佟九一遍遍說服自己動手去搶,心中的渴望一下子戰勝了理智,「境界上我笨的不行領悟不到,內力又找不到偽源術修鍊,搞個朱靈果增強增強肉身總行吧……本來我就力大,就是要強上加強才對。」

佟九其實心裏也有些難過,一直跟着林軒,和林軒的差距不但沒有縮減還越來越大了。自己欠下那麼多人情還怎麼還,再跟着林軒豈不是成了大哥的累贅?一次次被救,到底是要還人情還是坑隊友的?

「機會難得,多弄些赤靈果提升實力,再和大哥或者徐清姐碰上的時候不說能幫上忙,好歹自保無虞吧,」佟九心裏下定決心,「如果能搶到赤靈果王……我就不是那個需要大哥保護的拖油瓶了。」

強烈的變強慾望驅動着佟九,他也算是轉了一次腦瓜,沒直接靠近赤靈果樹,而是一個人偷偷摸摸在赤靈果樹方圓二百丈的範圍走了一遍,把他能輕易解決的雜魚都給解決了,然後蹲在附近視野最好的地方觀察周圍的動靜。

「雖然那些大佬看不上這赤靈果,但是和我排名相近的人卻是看得上的,」佟九蹲守了好久,也發現了好幾個和自己實力相近的對手,「排名五十七五十八的吳家兄弟,排名六十三的孫宣,排名第七十二的白欣月……還有八骸幫的那個龐莽。」

現在回想起來,龐莽也確實擅力,當初在天相樓里和自己打的時候就能看得出來。那一身腱子肉看着就令人生畏,那熊一樣的體型,就是一頭真的妖熊在此佟九都不確定能不能幹的過龐莽。

「龐莽還好,排名低我不少,應該實力比不上我吧……」佟九一個人嘀嘀咕咕的,已經完全把天相樓的榜單當作勢力比較的憑據,「只不過那吳家兄弟和孫宣一個來自虛峻觀一個來自洪崖洞,白欣月也是大晉中大家族白家子弟。」

虛峻觀和洪崖洞,兩者都是在權勢榜上有名的勢力,白家在大晉的實力比起徐家要強上幾倍,除了白欣月,白家的白君山在潛龍榜也是有着十六的排名。

「排名和我相近,又是大勢力背景,估計都修鍊了偽源術……」佟九心裏也是沒了底。自己依靠焚源古楠提升了實力,可人家也能啊!

「走一步算一步吧……」多次在偽源術上吃癟,佟九頗為不爽,但也毫無辦法,「真正殺起來還說不準誰輸誰贏呢。赤靈果六月開花,一旦開花約四個月後就能結果,我就趁著這段時間再好好冥想冥想,說不定也能悟出些什麼。」

他慢慢縮回趴在地上的身子,盤膝坐在一棵大樹之下,閉上眼沉浸在了冥想之中。而就在此刻,在更遠的一棵高樹樹冠之上,有着一帶着面具拿着弓箭的男子,從他的位置能明顯看到藏身於樹下的佟九。

「想要赤靈果?做你的大頭夢去吧,」男子嘿嘿笑着,手中內力灌輸大弓拉到全滿,「雖然我並不擅長弓箭之術,但在你毫無察覺之下也足以重傷你了。」

那鋒利的箭頭上漸漸閃爍出耀眼的光華,在男子的控制之下又逐漸收斂,可其中蘊含的威勢卻是只增未減。

「去!」弓弦被拉到極致,男子輕輕放開兩指,銳箭立刻在內力和弓弦的雙重驅動下疾速沖向佟九,只不過這一箭剛剛射出,卻被突然躍起的一道曼妙身影擊了個粉碎。

「怎麼回事?竟然能趕上我的箭的速度!」按道理再快的速度也不可能追得上射箭才對,可親眼看見的事實卻是把男子嚇到了。

「麻煩你離那個少年遠一點好嗎?」緊張得滿頭大汗的男子突然聽到了身後響起了一道明朗女聲,「雖然有點唐突,但他可是我的目標。」

男子怎麼說也活過了三個月,即使心臟撲通撲通瘋狂跳着,仍然冷靜地迅速回身,並用出了自己最擅長的刀法。

砰!

僅僅是一擊,那女子的長槍槍頭點在大刀之上,超乎常人的力量立刻使男子握住刀把的手整個廢了,連手臂都怪異扭曲著,一看就是骨折了。男子不由地痛叫起來,腳一滑就從高樹上掉了下去,墜落之時也看見了來者的樣貌。

不像是普通的女孩子,她沒有穿着那些長裙襦裙,反倒是身着覆蓋於胸部腰肢的暗紫紅色戰甲,貼身戰甲勾勒出她誘人的曲線,只露出她的小臂和修長的腿,一頭烏髮高高紮起,手持長槍負於背後,傾國傾城的臉上沒有女人柔情卻有着剛毅和豪氣,盡顯巾幗英雄之色。

「可算讓我找到你了,」女子都沒有再去管落在地上的那男人,而是聚精會神地凝視着盤膝坐於樹下的佟九,咧嘴笑着露出了一對可愛的小虎牙,「被我找到可就別想再逃了哦……」 錐恆山,準確的說,是一處山脈,綿延不斷的山峰連接在一起,每一座山峰,都呈現出錐形,故稱為錐恆山。

山峰巍峨,超過兩三萬數量的怪鳥群進入錐恆山,也如同石沉大海。

若不是空中有密集的怪鳥張開雙臂翱翔,盤旋在錐恆山的上空,在黑夜之中,根本看不出來,如今的錐恆山上,還藏著這麼一個龐大的危險的怪鳥群。

一個小時過去。

大梵天成員都已經準備就緒。

薩拉曼親自率隊趕來。

無數的目光聚焦。

「錐恆山上,有二十餘座廟宇,其中歷史最悠久的,已經超過了五百年的歷史。」阿卡多沉聲開口,「雖然廟宇裡面的人都已經提前撤回來,可是,剛剛二十七座廟宇高僧聯名而來,說山中有佛,不可能炮轟錐恆山,那是對佛的褻瀆。」

印國,是佛的國度。

不過,薩拉蔓,卻不是一名虔誠的佛教信徒。

「兩萬多怪鳥,一個個殺的話,要殺到什麼時候?」薩拉蔓冷冷地說道,「如果隨隨便便一座山就有佛,那世間的佛,也未免太過廉價……按原計劃執行。」

錐恆山並不是印國什麼太過著名的山峰,阿卡多早已經猜到了薩拉蔓的答覆,當即沉聲開口,「二十門大炮都已經準備就緒,只等一聲令下,便能開火。」

「好。」薩拉蔓大手一揮,「十分鐘后,開火,滅了這群畜生。」

幾分鐘后,又一道聲音匆忙趕來。

「不好了。」來的是卡薩姆,「二十七座廟宇,四十七名高僧,得知我們堅持要炮轟錐恆山後,他們進山了。」

聞言,薩拉蔓的臉色不由得一沉,怒罵起來,「混賬東西,為什麼不攔住他們?」

「他們進山的速度很快,高呼了一聲『與佛同在』,便一頭衝進去,我們根本來不及阻擋。」卡薩姆無奈,「現在怎麼辦?這二十門大炮……恐怕要撤了。」

「該死的禿驢!」薩拉蔓破口大罵。

沒有這二十門大炮的威懾力,單憑梵天組的人力,要斬殺這麼多的怪鳥,難度實在太大。

薩拉蔓的面容陰沉著。

今天的心情本來就不大好,現在居然還出現了這種令他進退兩難的意外。

「邊境的情況如何?」薩拉曼問,「華夏偵查兵出現了嗎?」

「沒有動靜。」卡薩姆搖頭,「他們就好像,從來沒有出現過。」

「我不信他們會飛天遁地,沒有動靜,代表著,他們還不敢硬闖過去。」薩拉蔓咬牙切齒,額頭的青筋直爆。

到目前為止,沒有一個好消息。

一側,忽然間有一道聲音響起來,「薩拉曼將軍,看起來氣色不大好啊。」

聞言,薩拉蔓抬頭看過去,夜色之下,一名金髮白人男子坐在樹杈上,面容看上去彷彿是被剪裁過一樣輪廓分明,鼻尖高高挺起,雙眼有種近乎妖異的氣質。

薩拉蔓知道此人的身份,火神局基因特戰組的一名S級組長,瑟夫斯基。

瑟夫斯基本就是一名極其強大的練武者,后加入火神局,成為基因特戰組的一員,強大的體魄再加上基因的改造之後,實力暴漲。

薩拉蔓自己是一名武道宗師巔峰的武者,可他自認不是瑟夫斯基的對手,那代表著,瑟夫斯基的實力已經足以媲美氣息境武者。

「梵天組的偵查情報系統,真的令人感到失望。」瑟夫斯基搖著頭,「是不是華夏的偵查兵不主動露面,你們就永遠沒法將他們找出來?」

薩拉蔓的面容冰冷低沉,他忌憚於瑟夫斯基的身份與實力,對他的話,不敢反駁。

片刻之後,薩拉蔓深吸了一口氣,「等怪鳥群除掉之後,就算挖地三尺,我也會將他們找出來。」

薩拉蔓看著遠處的錐恆山。

這時,耳邊傳來了瑟夫斯基的聲音,「薩拉蔓將軍,想不到,錐恆山的武僧們如此勇猛,面對著數萬怪鳥群,他們渾然無懼,毅然進山,身先士卒,與怪鳥群搏殺,可惜,最後都壯烈犧牲了。」

聞言,薩拉蔓的眼眸睜大了幾分。

他聽懂了瑟夫斯基的話。

既然那進山的四十七名高僧已經壯烈犧牲,他們就可以無所顧忌地開炮了。

消滅怪鳥群的同時,更是為錐恆山的高僧們復仇。

薩拉蔓的目光朝向了錐恆山,眼神閃過了一抹決絕之意。

一旁,卡薩姆不由得驚呼了一聲,「薩拉曼將軍,不可……」

「待消滅怪鳥群,錐恆山上,將立下一座聖廟,供奉為戰而死聖僧們。」薩拉蔓的大手一揮,讓卡薩姆不需要再開口。

「一切為了大局。」

瑟夫斯基臉龐流露出了笑容,「我等你們的好消息。」

話語一落,瑟夫斯基的身影一晃就消失不見了蹤影。

夜幕下的錐恆山,怪鳥的叫聲不時地尖銳響起。

在錐恆山腳下一處空曠平地處,聚集著錐恆山二十七座廟宇的僧人們,他們在焦急等待著交涉的結果。

「憑什麼將怪鳥群一路驅逐,最終選擇在錐恆山消滅。」

「山中有佛,不可開炮啊。」

「我相信薩拉蔓將軍,他一定會謹慎考慮的。」

轟!

這時候,一聲巨大的聲響,如同黑夜之中的一聲巨獸怒吼,頃刻之間,震天動地。

不少人腳底下一陣的晃動,面容直接紛紛大變了。

轟轟轟轟……

密集的炮火聲音震天動地。

二十七廟宇的僧人們紛紛抬起頭去,錐恆山上,伴隨著爆炸聲音,烈火也隨之而焚燒起來。

「不!」

「怎麼會這樣?」

「他們怎麼能夠這樣!」

在劇烈的炮轟聲音之下,沒有人可以再聽得見這些僧人們的怒吼聲音。

二十七座廟宇的僧人們目光流露出憤怒與絕望,最終,只能一個個盤膝坐下,誦經送別那英勇赴身的四十七為高僧。

轟炸聲音響徹不斷,錐恆山上,怪鳥的尖叫聲音撕裂天地般,很快,密集的怪鳥群衝天而起,部分躲過炮彈轟擊的怪鳥,張開巨大的翅膀,速度如電,沖向了梵天組……

怪鳥群在遭到炮轟之後,反擊了! 簡單的日常並非是一成不變的,對小小年紀的陸晨星來說,每天試着發掘新的樂趣,結識新的夥伴是比起學習來說更大的樂趣,他樂在其中。

「小綠,這邊這邊!」

陸晨星一邊手腳麻利地往樹上攀爬,一邊不忘回頭催促小綠趕緊跟上,他絲毫不顧及小綠那短小的四肢,也不去思考一個犬科的草葉犬究竟該如何爬上這一棵看起來不太高的樹呢?他只想使壞,每當他看見小綠在樹根下着急着扒樹的時候,就很想偷偷的笑。

這可不是嗎?小綠頭上綠油油的小草晃晃噹噹的,跟着它的小腦袋一前一後地蹦著,短短的後腿撐地不斷使勁,卻怎麼也爬不上樹。它是知道自己不會爬樹的,但是看見陸晨星嘴角的揶揄,它心裏怎麼能甘心呢?再說了,它也想能和陸晨星一樣,站往高處的地方,到時候往樹底下一看,嘖嘖,那個滋味怎叫一個美哇。

領頭的小猴子星木猴在樹丫上蕩來蕩去,平時也很頑劣調皮的他今天竟破天荒沒有嘲笑小綠,反而不斷地給予鼓勵。

很快,陸晨星也爬到了樹杈上,他反身坐下,看到樹底下依舊是如此狼狽的小綠,咯咯咯地直笑。很快,他眼珠子一轉好像突然想起了什麼,連忙收斂自己的笑容,對着樹梢隔壁的小星木猴使了一個眼色,指了指邊上的蕩漾著的樹藤,本來還在鼓舞小綠的小猴子瞬間心領神會,也露出了壞壞的笑容,跳過來陸晨星的身邊,勾肩搭背的滿是骯髒的想法。

陸晨星和小猴子一起,掂了掂手邊的樹藤,又扯了扯,朝着樹底下有些頹然的小綠喊道:「有了有了我有主意了!小綠你咬着這個,我們把你拽上來!」

說罷,他把手頭的樹藤一綁,另一頭就往樹下丟,本就已經有些氣餒的小綠見狀,那叫一個心思雀躍,往後小碎步退了幾尺,猛地助跑就是一個發力彈跳,雖然躍起離地的高度有限,但是卻還是很精準地咬住落下來的樹藤的一端,死死的不鬆口。

看到小綠咬住了樹藤,陸晨星和小猴子也不含糊,雙腿當即夾住樹榦,憋紅了臉用力一拽,沒幾下子就把小綠扯了上來。

好不容易也「爬」上了樹的小綠哪裏有陸晨星和小猴子的輕車熟路,在上來的那一刻就死死地四肢鉗住樹梢,怎麼也不肯鬆手,不過臉色卻沒有多少的恐懼,只有對這新奇的一幕的種種好奇,可以這麼說,小綠呀,高興壞了。

可是計劃得逞的陸晨星能有這麼的好心?他呀,花花腸子裏可壞著呢。很利索得就跟着小猴子,從這一棵樹盪到另一棵樹上去了,只留下小綠一個孤零零地趴在樹上。

回過神來的小綠這才發現不對,他是上樹了,可陸晨星和小猴子也跑遠了不是?它敢這樣跟着在樹上竄來竄去嗎?它不敢。那既然沒辦法跟着一起爬樹過去那可怎麼辦?下去嗎?當它發現自己並不敢鬆開緊抱樹榦的四肢時,才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這……這可怎麼下去啊!

另一棵樹上的陸晨星笑的更歡了,連帶和本來也沒想着使壞的小猴子也笑得前俯後仰的,同時雙單手也指着陸晨星,好像是在說:這可不關我的事,都是陸晨星的主意,小猴子能有什麼壞心思呢?

當意識到不對勁的小綠再看向地面時,整個心情瞬間就不同了,是真的嚇人!哪裏還有那種好奇的樣子,也不知道它是因為真的太害怕了還是惱於陸晨星的捉弄,「嗚嗚」地叫了兩聲,發動了草葉犬的技能:假哭,看起來竟好似真的要哭了,眼淚就在眼眶裏打轉。你可別說,這意境到了,感覺還真是不太一樣。

陸晨星遠遠看着小綠在樹丫上趴着抽泣的樣子,心底三分愧疚三分同情,不知道是受到了技能的影響還是本能的後悔,竟也有些於心不忍了起來,不忍心繼續捉弄小綠了,趕緊過去用樹藤把小綠綁着,又送下了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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