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師可是有什麼為難?」趙前心裡有種不太好的感覺。

康波聞言不禁苦笑,「實不相瞞,如果是一般的黑袍巫師所下的蠱毒,哪怕是本命蠱毒,我也有七八成把握消解,但這兩位小姐身上所中的蠱毒,毒性古怪,探查時若隱若現,若有若無,微不可查,卻又確確實實存在,幸好現在暫時被壓制住,否則會不斷地消耗宿主的生命本源,直至與宿主共同消亡,這種毒性我實在是聞所未聞,無從下手啊,沒想到黑巫之中竟然有如此高手,老朽真是孤陋寡聞了。」

趙前眼睛微眯,摸摸下巴,不禁感覺頭疼,那消耗生命本源的特性,必定是從血魔那裡得來的方法了,沒想到這巫術與魔功結合起來,竟然如此棘手。再抬頭看看兩女,此時許丹妮和施冬暮都面色慘白,滿臉頹然,鄭歆瑤趕緊過來將她們緊緊抱住細聲安慰。

看到兩女這個樣子,趙前心裡一突,又轉向康波,不死心地問道,「那如果是龍普拓大師可會有辦法解決?」

康波搖搖頭,「我師兄雖然貴為紫袍巫師,修為也確實比我要高一籌,但與我藝出同門,他會的我也會,我找不到頭緒,他也多半找不出辦法來,除非,」說到這裡,卻又突然停下,正眼看著趙前。

「除非什麼?」趙前眉頭微皺,都這個時候還賣什麼關子。

「除非先生突破地仙,晉級先天,以先天真氣的奇妙,必定能將蠱毒一舉清除。」

趙前微微一愣,沒想到找了半天最後還是繞到自己頭上來。

聽到康波的話,許丹妮和施冬暮眼裡又放出光芒,希冀地看著趙前,卻不想康波頓了一下之後,又小聲地嘀咕了一句,「可是已經兩百年無人晉級先天了。」

這下將兩女氣得想噴血,給一點希望,打滅掉,再給一點希望,再打滅掉,很有趣是吧。

而趙前卻是眼珠轉動,在腦子裡跟小光交流著,「小光,這個辦法可行嗎?」

「之前因為沒有蠱毒的相關資料,無法進行推算,但按照正常情況來說,還是很有可能的,既然康波說可以,就應該沒什麼問題,畢竟在蠱毒方面他也算專業人士。」

「有用就行,看來得抓緊時間練氣了。」趙前帶著高興地嘆了口氣,趕著讓人修鍊,還不讓喘氣,這日子沒法過了。

打起精神沖著兩女呵呵一笑,「別人突破不了,不代表我也突破不了,放心吧,我一定會把你們兩個治好的。」

此時已經心如死灰的許丹妮和施冬暮,看著趙前明亮的眼睛,心底莫名地湧起一股感動,隨之而來的,就是毫無保留的信任,兩人用力地點點頭,臉上也露出一絲笑容。

趙前從懷中取出一隻瓷瓶往前遞出,「康波大師,這裡是五顆培元丹,就算作為此次的診費吧。」

康波滿臉通紅,連連擺手,「使不得,老朽沒出半點力氣,如何能收如此重禮。」

將瓷瓶放到康波面前,趙前微微一笑,「雖然沒能治療,但也給我指了一條明路,大師就收下吧。」

「嘿嘿,那就多謝先生了。」畢竟這玩意對巫師來說太過重要,康波也沒再推辭,只得厚顏收下,不過隨即轉身從佛龕下面抽出一本書,遞給趙前,「先生,這本是一些流傳較廣的巫術,大部分沒有門派的巫師都是學的這裡面的東西,不知先生可感興趣。」

趙前眼睛一亮,伸手接過翻了起來,正好小光沒有這一類的資料,就連昨晚清曼寺的藏經閣里也沒有,現在也算填補一個空白了,而且說不定小光還能從裡面推測出一些對治療兩女有幫助的東西來呢,抬起頭微笑地看著康波,「我還真有點興趣,那就多謝了。」

康波搓搓手掌,紅著臉說道,「本來這本書不值那五顆培元丹,只是師門規定,不得將師門所學外傳,還請先生見諒。」

「呵呵,你覺得不值,我覺得值就行了。」這下各取所需,也算皆大歡喜。

謝絕了康波的挽留,趙前等人便啟程返回,不過潘山還是留了下來,一來是很久沒有見到師傅,這次過來了便想多留一段時間,二來也要將血魔的事情告知他一聲,趙前原本還打算對血魔的事情保密,畢竟他們太過兇殘了,一般人真扛不住,但看血魔行事如此嚴密,還是決定將這件事情在小範圍里傳播,相信知道的人多了,總有一天會讓血魔露出點蛛絲馬跡出來。 十萬大山位於大夏國西南部,其中山脈連綿,峰巒疊翠,點不清,數不盡,故稱之為十萬大山,此地常年瘴氣繚繞,毒物眾多,自古以來便人跡罕至,就連修士也不願在此落腳,是以神秘莫測,山中風物多不為人所知。

在大山深處有一座奇峰,山峰高聳直插上天,山上古木叢生遮天蔽日,加上常年雲霧繚繞,山間怪石嶙峋,給整座山平添一絲陰森之氣,而且自山腰以下,四周都是懸崖峭壁,直上直下不可攀登,這樣的地方不要說人,連大一點的動物都沒幾隻,但現在偏偏就有一個人,手指扣住石縫,在懸崖峭壁間往上攀行,其身手矯捷,竟比那山間猿猴更勝幾分。

從山底往上攀至懸崖頂,也只費了不到一刻鐘的時間,那人上得山來,也不停歇,直接腳步連蹬,串上一顆古樹,沿著古樹粗大的枝幹往前飛奔,轉瞬便消失在茫茫林海間。

順著層疊的古木一路前行,直到接近峰頂的時候才停下,那人跳下來走到一塊石壁前,將石壁上垂下的厚厚一層藤蔓撥開,露出一個兩米來高的洞口,然後毫不遲疑走入洞內。

拿出一隻冷光管,順著溶洞彎彎曲曲的通道一路向下,這次走的時間竟然比上山花費的時間還長,似乎已經快到地底,直到前面再次出現一個洞口,那人才停了下來,從洞口往裡面看,透出一片血紅色的光芒,深吸一口氣,先將冷光管收好,將身上的衣服整理整齊,又將腰間綁著的一隻葫蘆解下來拿在手裡,才快步走入洞中。

這個地底洞穴不大,整個空間的面積也不到兩百平米,五六米的高度,在洞穴中心有一個丈許方圓的池子,裡面裝滿了鮮紅的液體,不是岩漿,卻又像岩漿一樣不時沸騰翻滾,像是血液,卻比鮮血更紅,還散發出一陣清香,透著紅光,將整個洞穴照得透亮,讓在這地底洞穴之中沒有半點陰冷氣息,反而涌動著一股陽和之氣,使人身心舒暢。

那人小心翼翼地走到池邊,把手中的葫蘆打開,將裡面裝著的紅色液體緩緩地倒入池內,葫蘆不大,但裝的東西還不少,過了將近一刻鐘才倒完,之後收好葫蘆退到一旁躬身站立。

紅色液體倒入池中,池內原本的液體開始劇烈翻滾,良久之後才停息下來,突然血池內冒出一個聲音,似男似女,飄忽不定,「離殤,這次的血精比上次還少啊,四個使者之中,你還是第一次墊底呢。」

離殤立刻雙膝跪倒,額頭觸地,「回主上,這次主要是因為龍象天王遇難,索吞失蹤,所以份量才少了些。」

「嗯?」血池中猛地沸騰起來,一個個血泡不斷地鼓起破滅,「我感覺到了,索吞也死了,查到是誰做的嗎?」

「據龍象天王麾下之人回報,當日清曼寺大張旗鼓歡迎一行人入寺,龍象天王前去查探,隨後便遇害了,應該是清曼寺貴賓所為,至於索吞消失得很突然,無從追查。」

「哼,廢物,枉費本座花費十幾年來培養,傳令下去,一個個都給本座安分些,老老實實地收集血精,少管閑事。」血池內的聲音不停地咆哮,顯得很是憤怒,片刻之後,卻又平靜下來,「能殺龍象的高手可沒幾個,而且索吞的實力雖然不如龍象,但也差不了太多,他們兩個又相距不遠,看來多半是同一個人所為,殺了我的人,可不能就這麼算了,通知明王部,全部出動,把那人給我帶回來。」

離殤驚訝地抬起頭,「八大明王全部出動?」

「小心駛得萬年船,照本座的話傳令吧,或許那人還可以彌補我的損失。」

「是。」離殤低頭回答,心裡卻在打鼓,八大明王雖然沒有統帥部屬,但實力可不比八部天王差,是僅次於左右護法的頂尖高手,八人聯手,估計連護法都得飲恨收場,看來這次主上很生氣啊,不過又想起一件事,抬頭問道,「主上,龍象天王遇難,那龍象部由誰統領呢?」

「孔雀就在印度,就由孔雀暫代吧,等出現新的龍象,再統領龍象部。」一句話說完,那個聲音隨即消失,血池又恢復平靜。

離殤恭敬地磕頭行禮,然後面向血池緩步退出洞穴,離開洞口之後,才轉過身來,再次拿出冷光管,飛奔出洞。

清邁府清曼寺中,趙前背著雙手在院中來回踱步,眉頭緊皺,「小光,有什麼地方可以用來突破練氣境的,羅浮山陰風嶺那個不行嗎?」

「一般來說呢,羅浮山的那處靈穴是夠用了,但畢竟靈氣不足,還不算最好的,建議你還是先到處轉轉,看看有沒有更好的地方。」小光眨眨眼睛,真誠地看著趙前,「突破練氣境時,靈氣越足,根基就越深厚,現在可不比千年前,隨便找個地方就可以,一個好的靈穴還是很重要的。」

「那去海上匯聚靈氣可以不?」趙前有點不死心。

「你以為你是十方魔旗啊,」小光翻翻白眼,順帶著鄙視了趙前一把,「如果你認為你的身體已經堅固到可以抵抗住暴亂的靈氣流,或許你可以去試試,但請不要拉上我,謝謝!」

好吧,趙前撇撇嘴,然後眼睛一轉,「唉,你上次不是說救了鄭歆瑤他們,會遇上什麼機緣的,還九死一生,機緣呢?」

小光紅著臉嘿嘿一笑,「吶個,你不是都把清曼寺的傳承給掃了一遍么,而且功力也進步了,還順帶撈了一本巫術秘籍,這個也可以算的吧。」

「那九死一生呢?」趙前好笑地看著小光。

小光頓時抓狂了,「哎呀,我怎麼知道,說不定是明天呢。」

趙前囧然,……

這時屋子大門打開,許丹妮和施冬暮走了出來,旁邊還跟著鄭歆瑤和宋筱航,一副隨時準備出手扶人的樣子,許丹妮沖著趙前微微一笑,「前哥,我們想了一下,既然暫時沒有什麼好辦法,那我和冬暮就先回去了,畢竟假期時間不長,也快到期了。」

趙前皺皺眉頭看著兩女,「你們兩個現在這個樣子,還想去上班?」

施冬暮微笑地搖搖頭,「還好啦,又不是不能動,我們感覺和以前沒什麼區別啊。」

「那是你們運動不多,如果去上班的話就不好說了,還真有隨時暈倒的可能。」

兩女頓時面面相覷,許丹妮看著趙前,輕聲地說道,「有沒有這麼誇張啊?」

「一點也不誇張,」趙前也收起笑容,滿臉嚴肅,「現在只是將蠱毒壓制住,讓它不能吞噬你們的生命本源,但它對身體的影響還在,一旦劇烈運動,或是勞累過度,極有可能造成壓制的時間縮短,使蠱毒提前爆發。」

「啊,那怎麼辦啊?」施冬暮滿臉焦急,「如果再不回去上班的話,我們會被開除的。」

趙前眨眨眼睛,有些無語,也有些心疼,他自己也是從底層走過來的,當年過得可比她們還要慘得多,自然能理解她們的心情,一份好工作對她們來說可能真的非常重要。

鄭歆瑤突然拉住施冬暮的手,「要不你們到我家的公司來上班吧,給你們安排一份輕鬆一點的工作,不管怎樣也方便些。」

施冬暮和許丹妮相視一眼,然後一起搖頭,施冬暮輕聲說道,「還是不要了,我們除了做空乘,其他什麼都不會,而且這樣也不好。」

鄭歆瑤嘟著嘴瞪著她們,「我們是朋友啊,不要分的這麼清楚好不好。」

許丹妮也笑著拉住鄭歆瑤,「我們當然是朋友,可是我們也真的只會做空乘啊。」

鄭歆瑤翻翻白眼無語了,她自然知道她們的心思,也就不再多說。

趙前摸摸下巴,眯著眼睛看著她們,「那我給你們介紹一份空乘的工作怎麼樣?」

「呃,那不一樣嗎?」兩女嗔怪地看著趙前。

「哈哈,還真不一樣,」趙前哈哈一笑,「我是介紹你們去做乘務長,另外再找幾個人,組成一個十來人的空乘組,所以前面這段時間呢,不會上天,只是先在地面做一些培訓和熟悉工作,而且工作量也不大,不會對你們造成影響。」

「這麼好?是什麼航空公司的?」施冬暮兩眼放光。

「難道說是私人飛機?」許丹妮也來了興趣。

「嘿嘿,不是私人飛機,但也差不多。」趙前先賣了個關子。

「你不是在騙我們的吧?」許丹妮眼睛瞄著趙前,心裡有點狐疑了。

趙前伸出右手,一根手指頭指著天,「我從來不騙人,如果你們發現我騙了你們,隨你們怎麼樣都行。」

「呵呵,從來不騙人這句話就是騙人的好嗎,」許丹妮咯咯直笑,「好了,看在你這麼誠心的份上,就答應你了,不過先說好,如果真的是騙我們的話,讓你好看。」

「我已經很好看了,」趙前在頭上虛抹了把汗,「怎麼做好事都這麼難呢。」

就在剛才趙前還在頭疼怎麼安排她們的時候,結果小光突然冒了出來,「主人,不如你找她們來做空乘吧,反正你的飛車也要用人的。」

趙前愣了一下,「飛車要什麼空乘,不過就幾個人的位置。」

小光嘿嘿一笑,「普通的飛車當然是和小轎車差不多大,不過我同時給你安排製造了一艘超級飛車,超大的那種哦,比A380還大。」

「那種需要航空牌照的吧?」趙前狂汗,不過心裡還有點小欣喜,到時候開那個出去一定很拉風吧。

小光撇撇嘴,「早就搞定了,而且普通飛車也是要航空牌照的好吧。」

既然這樣,那還真需要一組空乘,毫不猶豫地,趙前就向許丹妮和施冬暮發出邀請了。

商定之後,眾人就此分別,鄭歆瑤陪著許丹妮和施冬暮乘坐美葉的私人飛機直飛廣府,後面還順帶了一個宋筱航,只剩下宋峰自己獨自回西貢。

至於趙前,則是給自己找了個好去處。 從清邁府一直向北,穿過清萊,再越過泰國的國境線,就是大名鼎鼎的金三角,既然都到了清邁,以趙前好奇心過剩的性子,不到金三角去逛一逛可說不過去,而且據波曼大師所說,金三角地區軍閥勢力犬牙交錯,土著部落眾多,那裡才是整個東南亞巫師最集中,也是最強大的地方,正好,去那裡既可以找找靈穴,又可以多見識一些巫師的手段,說不定還能找到解決蠱毒的辦法呢,那樣的話也不必急著突破練氣境了。

在有人的時候,趙前會放慢腳步,甚至花點小錢坐個順風車,到了沒人的地方,便展開身法,在山嶺之間飛奔而行,速度甚至比汽車還快,短短半天時間,便出了清邁府,穿過清萊,到了邊境線附近,到這時一路上都是山嶺延綿,走在崇山峻岭之間,欣賞著南亞獨特的熱帶風光,趙前覺得這樣的徒步旅行也還不錯,有機會的話還是要多走走,世界那麼大,自己連大夏都還沒怎麼逛過呢。

越過一座山頭,前面突然出現一條寬闊的河流,趙前眼睛一亮,這就是聞名遐邇的湄公河了,腳步在山石上輕點,不時從樹枝上借力,很快便下得山來,在河邊找了一塊石頭坐下,把鞋襪脫掉,兩腳泡在河水裡,趙前雙手后撐,兩腿在水中輕輕踢動,竟然還輕輕哼起歌,對於小光不停地嘮叨著走調神馬的,很自然地忽略掉了。

這裡還屬於湄公河的中上段,河水湍急,暗流洶湧,不太適合運輸,所以也沒有什麼船隻往來,山河之間的壯麗風光,只有自己一人獨享,趙前對此表示很滿意,這時一陣涼風吹來,加上午後的陽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感覺分外的舒服,把腿收回來,又將旁邊的一塊石頭挪到背後,就這樣靠著打起盹來,也算是偷得浮生半日閑。

也不知過了多久,太陽已經有點偏西,河面波光粼粼,在陽光的照耀下宛如一條金色長龍,趙前被河面反射的陽光晃到眼睛,才從半夢半醒之中清醒過來,繼續躺著發了會愣,突然撐起身子長嘆一口氣,右手往水裡一探,抽出一根黝黑長槍,正是已經很久沒用過的嗜血蟠龍槍,雖然從水裡抽出一根槍來這種事顯得有點詭異,但總比直接從空間里拿出來要好一些吧。

就在這時,在河的對岸上中下三個方向突然各自出現一道人影,三人都是半截緊身灰衣,赤足散發,戴著一個無臉面具,步伐似緩實急,很快便走到岸邊,然後視滾滾河水如無物,直接踏入河中,河水剛好沒過小腿,就這樣踏波而行,直向趙前而來。

趙前右手食指在槍桿上一下下地敲動著,眼睛微眯,雖然沒有回頭,但也知道後面有五個人呈扇形向自己走來,一共八人,正好圍成一個圓形。

河面上的三人走到距離趙前十幾米的地方停下,也不上岸,就這樣站在河水之中,將水上的道路封死,正後面的一人扯著沙啞的聲音,開口說道,「趙先生是直接跟我們走呢,還是讓我們把你打暈了再帶走。」

趙前撇撇嘴,「開什麼玩笑,我特意挑了這麼個好地方,在這裡都等你們半天了,又是唱歌又是打盹的,不打上一場,那不是浪費表情么。」

「哦,這麼說來,這裡是你給我們設的一個局?」左邊的灰衣人說道,「難怪這河裡還藏著一支鐵槍。」

「唉,本來只是感覺到有人在跟著我,才想找個地方好打發掉,沒想到竟然有八個這麼多,而且是八個丹勁高手,這就有點為難了啊。」趙前捏捏鼻樑,不禁有些頭疼。

「呵呵,沒關係,暈過去就不為難了。」右邊的灰衣人嘿嘿一笑,隨後一躍而起,猶如蒼鷹搏兔,猛地撲向趙前。

正所謂牽一髮而動全身,這八人十多年來朝夕相處,早已心靈相通,合擊之術天下無雙,縱然是現在只有五人動手,趙前依然感覺後面有如一塊鐵幕向自己逼來,氣勢渾厚,天衣無縫。

掌中嗜血蟠龍槍往水中一插,然後猛地挑起向後撩出,帶起一陣水幕攻向五人,稀薄的水幕在前後雙方氣勢的牽引之下,竟然短暫地停留在半空,形成一道透明的水牆,隨後五人勁氣迸發,水牆瞬間崩潰,化成一陣水霧散去,但趙前眼睛卻是一亮,在五人氣機的牽引之下,水霧竟然將他們各自所發出的氣勁形狀顯化出來,一般的高手感覺不到,但在趙前眼裡,卻是一目了然,無意之間,終於窺探到一線生機。

蟠龍槍猛地向前刺出,槍頭所指卻不是他們任何一人,而是五人中間稍微往左的地方,槍頭落在空處,趙前左手猛地一拍震動槍身,明明沒有任何攻擊,五個灰衣人卻感覺氣機運轉凝滯,連帶勁氣也為之消散,心頭突地一震,回氣之後正要重新聯接,趙前卻抓緊機會,一式蛟龍出海串出,這招以蟠龍槍使出來正是相得益彰,偏右方的灰衣人只感覺一條黝黑蛟龍揮舞著爪牙猛撲過來,深吸一口氣,一聲怒吼,猶如一條斑斕猛虎向前撲出,竟然以攻對攻,只聽見碰地一聲,好似兩輛高速相向行駛的汽車相撞,發出一聲巨響,隨後那灰衣人便向後遠遠拋出,但趙前也被逼回原地。

岸上四人頓時大怒,正左方向的灰衣人腳步蹬地,身形下壓貼地左右擺動,好似一條巨蟒游向趙前,正右邊的高高躍起,如蒼鷹盤旋不定,竟然短暫地停滯在半空,卻又可以隨時飛撲而下,前方那人鼓動氣血,頓時身形脹大幾分,腿粗如象,偏又落地無聲,步伐輕盈,甩動兩條手臂帶起陣陣風聲,最後一人身體一縮,好似一隻山間靈猿,四肢齊出,向前抓出,似乎連空氣都被撕裂。

四大高手氣機相連之下,傾盡全力而出,趙前只感覺似乎連空間都停滯下來,猛地一聲狂吼,手中蟠龍槍竟然脫手而出,隨後一式濁浪排空擊出,正中蟠龍槍身,蟠龍槍好似一根巨棍帶著趙前的氣勁橫推,迎向前方兩人的攻擊,趙前緊接著一式飛龍在天高高躍起,正好躲過來自下盤的攻勢,在半空之中兩手飛快舞動,瞬息之間與那鷹形高手連過七十多招,將他一掌拍飛,身體下落,正好遇上被擊回的蟠龍槍,兩腳落在槍身,以腳御槍,一腿將槍身刺向水面,河面上的三人發出一聲怒吼,其中一人猛擊水面,一股巨浪迎向蟠龍槍,阻其來勢,然後一腿踢在槍頭,蟠龍槍遠遠飛出,落在河心消失不見。

趙前將槍刺向河面之後,便不再理會,右手在腰間一抹,手中出現一柄細窄長劍,手腕顫動,長劍舞出一團劍花,迎向在地面衝天而起的蟒形高手,那人手上忽地出現兩把蛇牙匕首,舞出兩團銀光,將趙前的長劍格開,一劍無果之下,趙前劍尖下點,借力飛出,然後翻身落地站穩,手中長劍斜指地面,眼睛緊緊盯著圍住自己的七人。

剛才趙前先傷一人,然後與四大高手交手,順便還刺了另外三人一槍,最後翻身落地,一連串動作下來,竟然只有短短几秒時間,以趙前此時的修為,也不免感覺有點精神緊繃。

此時水面上的三人也已經上岸繞到趙前後面,七人將趙前緊緊圍住,那被趙前擊傷的灰衣人也從背後摸出一把短刀,駐地而坐。

趙前眼珠轉動,手中長劍輕舞,不時顫出幾朵劍花,突然之間,灰衣人又先動了起來,這次先攻的是剛剛上岸的三人,一人如豹,一人如狼,還有一人,竟然鼓動氣血,一頭猛地撞了過來,好似那撞天天塌的混世魔牛,氣勢驚人,這三人一動,另外的四人也同時發動,七大世間頂級高手,勁氣牽引之下,竟然將趙前壓得喘不過氣來。

喘不過氣就不喘,趙前索性封閉口鼻,鎖住全身氣孔,隔絕內外反應,體內血液涌動之下,氣勁好似大海浪潮一波勝過一波,勁力再盛三分,長劍顫動,散出一片劍花迎了上去。

那虎形高手手持短刀,席地而坐,受傷勢的影響,眼前的戰團竟然有些看不清楚,只隱約看到七道灰影圍繞著趙前,忽進忽退,或攻或守,而趙前周身不時綻放出團團黝黑的花朵,將各路攻勢攔下,甚至有時還攻出幾招,雖然落在下風,但氣勢不讓半分。

只是苦處只有趙前自己知道,畢竟俗話說得好,雙拳難敵四手,更何況現在是十四隻手呢,縱然現在趙前的實力遠超過一般的丹勁高手,但還是暗暗叫苦,有些吃不消啊,尤其是身上已經中了十幾道攻擊,傷勢開始影響到發揮了。

良久之後,趙前嘴角突然溢出一絲血跡,劍勢隨之一收,那七人一見大喜,以為趙前在傷勢的影響之下終於氣竭,正要全力進攻,而趙前手中的劍勢卻突然轉盛,一蓬劍花揮灑而出,將四面八方攻擊全部擋下,然後縱身一躍,跳到江面踏波而行,向著上游飛奔而去。

岸上七人頓時一愣,腦子有點轉不過來,打了半天也沒見趙前逃過,現在突然轉身就走,這打開的方式不對吧,那可是與護法相當的神級高手啊,就這麼逃啦?

「追。」聲音未落,那象形高手便沖向江面,使出香象渡河絕世身法踏波追了上去,後面六人也隨之踏上江面,只見那茫茫大江之上,一道人影在江心踏水逆流而行,後面七人緊追不捨,岸邊還有一人在沿河奔跑,幸好這裡沒人,否則定然會先揉揉眼睛,再大叫一聲妖怪暈死過去。 正所謂日暮鄉關何處是,煙波江上使人愁,崔顥愁不愁趙前不知道,但現在他自己在江上飄著確實挺愁的,本來論速度後面吊著的那七人都不如自己,但偏偏他們精通合擊之術,相互配合之下竟然將趙前緊緊咬住,追逃之間轉瞬就是十幾里,不過這段時間趙前也沒浪費,滄海勁運轉之下,之前所受的傷勢已經基本痊癒,不再影響動手。

此時已經是夕陽西下,陽光灑在江面,將整條江水映成一條紅色巨龍,蜿蜒翻滾,龍背之上,趙前突然發勁,猛地向前串出十幾米,將後面的距離又拉開一截,而後面跟著的七人不動聲色,這樣的事情剛才已經反覆出現過十幾次,那鷹形灰衣人一聲長嘯高高躍起,正好踏在象形甩出的手臂之上,凌空俯衝直撲趙前,不過他也沒打算真的將趙前截住,只要能干擾一下,讓他的速度降下來,後面的人就可以立刻跟上,他們就是用這種手段,輪換著襲擾,才沒讓趙前跑掉。

不過這一次,趙前不準備再跑,身形突轉,一腳跺在江面,一股水浪噴薄而起,同時一聲怒吼,騰龍九法傾力而出,海納百川,滄海橫流,蛟龍出海,飛龍在天,翻江倒海,行雲密雨,怒海生波,濁浪排空,四海昇平,整條紅龍頓時破碎,江面波濤洶湧,化作滔天巨浪翻滾而起,先是那鷹形灰衣人被遠遠擊飛,緊接著將迎面而來的六人霎時淹沒,這滔天巨浪之中,趙前將滄海勁運到極致,陣陣潮音響起,手中長劍舞動,以滄海道韻牽動著滾滾江水殺了過去。

而那六人雖然被打了個措手不及,但也都不是易與之輩,紛紛鼓起氣勁迎了上來,雙方罡氣相接,繼而瞬間迸發,江面上發出一聲驚天巨響,好似一顆炮彈炸到水裡,掀動一股驚天水柱衝天而起,隨後七人齊齊向後拋出,直接落到江水之中。

趙前畢竟實力更高一籌,回氣更快,很快便衝出水面,劍花顫動撒向對手,剩下的六人也冒出真火,明王部八大丹勁高手傾巢而出,反而被先傷兩人,這次就算成功將趙前抓回去,也要被八部天王笑死,頓時紛紛發出怒吼,索性不管不顧,以傷換傷猛撲上來,一時間趙前連中十幾招,不過同時也沒讓對方好過,不僅將他們的攻勢再度擊散,並再傷兩人。

也是得地利之便,在這江水之上,滄海勁威力平添一倍,否則他也不敢和八大丹勁高手硬抗,這也是他為什麼挑這江上作為戰場的原因。

混戰的身形散開,腳下踩著浪濤,趙前緩緩深呼吸,剛才的一陣交手讓他有些心跳急促,手中的長劍在雙方罡氣的對拼之下有些開裂,趙前將長劍往腰間一甩,遮掩著收到空間,雙手虛握,淡然地看著對方,心裡卻有些自傲,八大丹勁又怎麼樣,還不是讓自己拼掉了一半,剩下的一半也未必拼不過。

對方受傷的四人已經在水裡站不住,都退到岸上觀望著,一面調息療傷,一面緊緊盯著趙前,另外的四人呈扇形包圍著他,因為手中的兵器也都受損,此時都是赤手空拳,但雙方都知道,空手相接,未必就比拿著兵器來得危險低。

這一次,雙方都沒有急著動手,而是緩緩調息,但不動則已,動則如山崩,那象形高手突然一聲怒吼,四人罡氣連成一片,好似一座山峰猛地向趙前壓來,趙前手掌半旋然後握緊,兩腳踏浪高高躍起,不避不讓一拳揮出,人還未至,雙方罡氣便已交接,一陣勁風拂過,趙前飛快地揮舞著拳頭,以雙拳敵八手,瞬息之間連出上百拳,拳影交錯,先將一人遠遠打飛,片刻之後自己也連中數拳向後拋出,這一次再傷一人,而他自己也身受十幾拳,內腑受創。

人在半空,趙前調整好姿勢,正要落到水裡,突然眼睛瞪著老大,就在面前突然出現一人,白袍斗篷罩身,裹得嚴嚴實實的,臉上同樣戴著一隻無臉面具,給人的感覺好像一直就站在那裡等著趙前一樣,而且與趙前等人踩水不同,那人周身滴水不沾,雙腳直接踏在水面,不沉半分。

在趙前驚訝的目光之中,那人伸出一隻淡黃如玉的右手,手指纖細修長,看似柔弱無力的手掌正好拍在趙前胸口,而趙前卻來不及做任何反應,然後渾身一震,翻身落到水中,隨著江水翻滾,瞬息間消失不見。

還站在江上的三人一愣,然後躬身拱手行禮,其他五人也趕緊一起動了起來,「恭賀左護法晉級先天!」

那左護法右手一揮,「下去把人搜起來吧。」

三人拱手領命,腳上一松,都沉到水裡,半晌之後,三人一起冒頭,相視一眼搖搖頭,然後又扎進水裡,左護法眉頭微皺,將手一揮,另外五人也一同下水,八人在水下來回搜索,還是沒有找到趙前的身影,這下連左護法也納悶了,莫不是被暗流卷到河底淤泥里去了?凝神感應半天,確定水下沒有任何生命氣息之後,便將手一揮,帶頭回到岸上,回頭看了看恢復平靜的江面,輕嘆一口氣,「可惜了,本座剛入先天,真氣控制還有瑕疵,沒想到這一記震山掌就要了他的命,否則帶回去由主上馴服,正好可以接替本座的位置。」

隨後身形飄動,竟然御風而行,很快便消失在山林之間,而其他八人也趕緊跟上,瞬間也消失得無影無蹤,只剩下一片江水橫流,似乎什麼都沒發生過。

在剛才交手的地方下游約五十公里處,有一座低矮的山峰,一條地下暗河直通奔流的湄公河,趙前的身影突然出現在河水之中,順著河水漂流了一段之後,在小光的指引下找到這個洞口,奮力地滑動雙手,沿著地下河道一直游到地底洞穴之中,從水裡冒出頭來,吐出一口濁氣,接著便昏了過去,一道黑氣從趙前體內逸出,在半空中化為一道曼妙的身影,正是鬼魔女紫凝,只是現在紫凝身形顯得飄忽不定,飄落到水面,將趙前緩緩拖到岸邊放好,然後化成一道黑氣,將趙前周圍丈許的空間罩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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