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黑天幕!鎖魂鏈!陰影束縛!暗獸召喚!附魂!……」

一連竄的咒語從江夜的戒指中吟唱出來,他精神世界的黑暗魔力不受控制蜂擁而出。

一點黑芒迅速擴散,綿延幾千米延展出了一副煉獄世界,血月凌空,天幕下一切都變得那麼不真實!

四五條虛幻鎖鏈從江夜體內衝出,將鋸人緊緊鎖住。

一圈圈黑影瞬間包住了鋸人,層層疊疊將其牢牢困住。

一個半人半骨的小孩殭屍撕開空間鑽了出來,一縷黑影從戒指中沖入了殭屍,一伸手召過了江夜手中的奪魂之鐮,抬手就是一個黑暗之泉的升級版,邪神降臨,奪魂之鐮上一圈圈血紅色的紋路如藤蔓一般爬滿了整個刀身,黑紅交織下,無比妖異恐怖。

一連串眼花繚亂的操作,幾乎在瞬息間完成,不僅江夜沒反應過來,就連鋸人也沒來得及做出任何防護動作。

殭屍回頭看了看江夜,撇了撇嘴,「就知道你小子會出問題,回頭再慢慢調教你。」

說完他(她?它?)將鐮刀往鋸人脖子上一架,極重的刀身將他壓得跪倒在地上,「至於你,還有什麼遺言,錯不在你,但是你必須死。」

辣寵椒妻 獨眼鋸人試著掙扎了幾下,完全動彈不得,嘴角扯出了個勉強的笑臉,「你竟然能突破永固禁制,我倒是死得不冤,但是你以為你們能逃到哪裡去?這裡一旦出問題,大人第一時間就能察覺到,等待你們的將會是永無止境的追殺令!」

「這就不用你擔心了,我去的地方,咻咻咻咻……,還有你嘴裡的大人,放心,早晚,你們會在煉獄重逢的。」

小殭屍說完猛地一扭刀柄,弦月刀刃急速轉了起來,再用力一拉。

噗!

哪裡還有人影,血肉殘沫四處飛濺,連同殭屍和江夜身上都蒙上了一層熱乎乎厚厚的血肉濃漿!

而此時,鋸人手上的雙刃厚鋸自個飛了起來,一溜煙直衝天際。

殭屍冷笑一聲,張手一收,天幕急劇收縮,最終將那厚鋸牢牢困住,落到她手中。

「碎!」

一聲輕喝,殭屍手上一緊,厚鋸上裂紋急速蔓延,最終嘩啦啦碎了個乾淨,一顆晶瑩的眼球浮沉在殭屍手中。

殭屍隨手一拋,將眼球扔回給了江夜,食指放到嘴邊比了比,一縷黑影從她身上竄了出來,鑽入了QD之戒,而殭屍則獃獃的站在那裡,手臂被沉重的奪魂之鐮拽斷都毫無反應。

木屋依舊,木桌依舊,就連圈養的牲口都依舊在安逸地吃草。

可前一刻還好好地獨眼鋸人,除了遍地血漿,就剩下江夜手中的一顆眼球了。

江夜愣住了從頭至尾他沒敢動,或者剛才那一刻他連思維都停滯了,直到現在才覺得臉上粘糊糊的,伸手一抹,一手黏糊糊的血漿,胃裡抽了抽,直接嘔吐起來。

方悅幾人並沒有看清到底發生了什麼,只當是江夜施展的黑魔法,黑暗散盡,木屋前只剩了江夜一人,還蜷縮著身子,連忙跑了過來。

「江!嘔!」

「老!嘔!」

「你們!啊!嘔!」

無一例外,三人看到現場的場景以及從頭到腳覆蓋了一層血肉泥漿的江夜之後,都忍不住嘔吐起來。

嘔了半天,江夜總算是緩了過來,硬著頭皮朝小湖跑去,順手撤掉了全身的衣物,好一番搓洗,恨不得給自己剝一層皮才甘心。

半小時后,重新收拾了一番的四人重新聚到了湖邊。

「老大,你是不是下手有點,嘔!」方悅說到一半,乾嘔了一下。

孟媛媛臉色煞白,捂著肚子跟著乾嘔了幾下。

倒是李玉書吐了兩下適應過來了,「獨眼巨人死了?」

「恩,死了,鋸人之眼我拿到了,回去吧!」

江夜實在不想多說什麼了,現在滿腦子亂糟糟的,他現在唯一的想法就是把眼球交掉之後趕緊離開這個小世界,僅僅是六個多小時,他卻感覺像是過了幾年一般漫長,身心俱疲。

回村子的路上,氣氛是沉悶的,天色也越發昏暗,黑沉沉的很是壓抑。

在李玉書的引領下,四人繞了點路,從村西面低調地回到了村子,直接進了古堡。

「鋸人死了,眼球在這裡!」江夜將眼球放到桌上,面沉如水,一句多餘的話都沒說。

莉莉安和伊芙先是驚叫了一下,接著就是熱淚盈眶,鄭重地將眼球裝入一個魔法盒內,這才感激地朝江夜鞠了躬。

「實在是太感謝了,我們果然沒看錯人,您,您是我們女巫永遠的恩人。」

莉莉安緊緊抓著江夜的手,放到心口,眼神中的感激真心實意。

江夜卻一點都提不起興緻,淡淡地笑了笑,「不用謝我,妮可呢?」

「妮可大人不知道什麼時候掙脫了束縛走了,我們也找不到她。」伊芙帶著幾分歉意,搖了搖頭。

「果然!」江夜閉目深吸了口氣,許久才緩緩吐了出來,心情勉強恢復了平靜,「你們如果要走的話,儘快吧,鋸人死前說你們會陷入無盡追殺。」

莉莉安和伊芙聽到這個消息並沒有吃驚,伊芙再次鞠了個躬,「您費心了,古精靈一族會接納我們。」

說完兩位大女巫相互凝視了一眼,點了點頭,每人拉起了江夜的一隻手,低聲吟唱起來。

江夜覺得一個熱熱的能量順著手臂聚集到了心口,等吟唱結束拉開領口一看,一個繁複的魔法印記在胸口慢慢消失。

「這是女巫的眷戀,您可以感應到附近的女巫,所有女巫也都是您最忠誠的朋友。」

伊芙淚眼朦朧地說道,「解除詛咒需要半小時,一小時后整個拉爾村和魔法森林將會覆滅,再次感謝您做的一切,願狩獵之神保佑您永遠平安,希望還能有重逢的機會。」

莉莉安取出了一個拳頭大小的水晶,「這是混沌魔法石,是我們能拿出最珍貴的禮物,能是吸收所有元素,並釋放出指定元素,相信一定會對您有所幫助。」

江夜鼻子有點酸,兩位大女巫的真情流露即便是鐵人恐怕也會被融化,方悅、媛媛早就泣不成聲了,倒是李玉書頗有點坐立不安,像是在做著什麼思想鬥爭。

「江夜兄弟,我就不回去了,這個麻煩您交給我在現世的未婚妻。」

李玉書將QD之戒摘下,遞了過來,神色複雜,說不上是喜是憂。

這一路江夜倒是了解了一點他的故事,一年前他碰到了莎莉,然後陷入愛河,對現實生活的厭倦,使他徹底淪陷,唯一的限制就是寫手鐵律中對沉淪者的絕對擊殺。

現在女巫們將會遷徙,很有可能以後都碰不到現世人了,在天人交戰一番之後,他選擇了成為沉淪者,成為這個世界真正的一員。

「決定了?」江夜沒有勸解,人各有志,誰也不能決斷這個決定是對是錯。

「決定了,莎莉愛我,我同樣愛她,現世對我來說就是煎熬,只有在這裡我才能真正活著。」李玉書態度很是堅決。

伊芙微微一笑,「放心吧,我們會照應他的,而且你們那種特殊的能力,會讓他在這裡活得很好。」

「好吧。」江夜嘆了口氣,記下了地址,未婚妻,估計又是一個狗血的劇情,成人之美吧。

再三道別之後,三人從古堡出來,再方悅的建議下,江夜振臂一揮,借故女巫的提醒,向所有寫手提出了儘快撤離的建議。

以夜神的餘威,大部分寫手第一時間響應了,方悅藉機又大肆宣揚了一下苦柚工作室,更是第一時間公布了工作室的公眾平台,希望大家可以幫忙相互宣傳。

最後江夜找到了鄭小波,編了個故事,轉達了女巫的警告,建議他儘快將商行中有價值的素材轉移走。

這還是方悅的建議,異元裂隙塌陷經常會有,每次都會使萬界商行損失慘重,這次提前提醒無疑會將商行的損失降到最低,鄭小波有一定概率會被嘉獎,也算是結個善緣吧。

女巫的後花園,歷時八個小時,現世時間三小時不到,對於江夜三人來說,無疑是經歷了人生中最重要的一次蛻變,而且收穫也頗為豐盛。

唯一的困擾就是江夜的同化達到了一半多,也就是說下次進入裂隙如果失去戒指,並持續現世一個半小時的話,江夜將會成為沉淪者。

「領隊,我們就先走了,希望以後還有機會同行。」江夜握住了鄭小波的手,經歷生死之後,每一個熟人都變得那麼親切。

鄭小波手上用力抖了抖,「實在是太感謝了,你的提醒為商行挽回的損失保守估計在千萬以上,日後我一定登門道謝,這是一點小小心意,請無論如何要收下。」

他說完遞過來一盒素材水晶,江夜也不客氣,將素材收入戒指,再三告辭之後走出了萬界商行。

三人最後看了一眼拉爾村,看了看村莊深處高聳著的古堡。

永別了女巫的後花園!

再見了莉莉安、伊芙、李玉書、女巫們,青山不改,綠水長流,希望還有重逢的一天。

………………

………………

………………

江夜啟動了QD之戒,返回現世,就在精神連接戒指的那個瞬間,他清晰的察覺到戒指中似乎有什麼東西,大大地鬆了口氣,還發出了歡快而又魔性的笑聲。

「咻咻咻咻……」 王東今天心情很不好,作為南F異元裂隙管理中心的值班經理,他恨死了那個原本應該在今天值班的經理,他也恨自己實在太好說話,一個電話就屁顛屁顛跑來幫人代班了。

「女巫的後花園」從來都是南F的亮點之一,裂隙評選上也屢屢奪得名次,就在十幾分鐘以前,他接到了鄭小波的緊急彙報,小世界即將崩潰。

如果是「血槌瀑布」或是「枯木庇護所」這種毫無人氣,能量失衡的小世界也就算了,可「女巫的後花園」一直都很穩固,怎麼可能說崩潰就崩潰了。

可以肯定的是,董事會一定會大發雷霆,而高層一定會找一個替罪羊,而值班經理這種不屬於高層,又算是管事的,豈不正是最合適的人選。

在摔到第十個玻璃杯的時候,賊眉鼠眼的廣良主任一拍大腿,「有了,王經理,我想到辦法了。」

「說,快說。」

王東擦了擦汗,還好有怎麼個狗頭軍師,大本事沒有,急智倒還能派上點用處。

廣良朝門口看了看,確認沒有人,湊到跟前,「查,全面徹查所有在場的寫手,隨便找幾個好欺負的,一口咬死就是他們在裂隙搗鬼,這不就結了,上頭只要有個交代也不好明著拿您頂替了不是。」

「對啊,審判所那位今天還在嗎?」

「在,在,在,真是天佑王經理,林執事恰好今天過來換班,我這就去把他請來。」

…………

江夜三人回到現世,剛從電梯中出來,就發現情況不對。

二三十名全副武裝的守衛堵著門口,一個賊眉鼠眼的傢伙拿著一張紙正在宣讀著什麼,在他身後還站著一名黑色制服的人,此人氣場非常強大,隔得老遠都能感受到他的壓迫。

「那人是審判所的,你看他胸口的圖案,雙劍加天平,那是審判所的標誌。底色是黑色,上端鑲了兩顆星,說明是兩星黑暗執事,實力在白銀以上,可以先斬後奏,千萬小心。」

方悅拉著江夜擠到人群中間,小聲提醒著。

「各位寫手,不要驚慌,我們奉命調查『女巫的後花園』即將崩潰的原因,請你們配合調查,如果誰有線索也可以上前彙報,我們會酌情提供獎勵。下面排好隊,一個個過來接受檢查。」

「檢查?檢查什麼?」一名寫手大聲問道,如果不是黑暗執事站在那,他們哪裡會老老實實被人堵在這裡。

「很簡單,檢查一下QD之戒的記錄,以此來推斷出可能導致裂隙崩潰的原因,放心,我們管理中心會對所查到的信息保密的。」

廣良說完,朝幾名工作人員點了點頭,示意可以開始了。

江夜本能地感到不安,扯了扯方悅,後者小聲解釋道,「戒指會記錄寫手的行動軌跡、戰鬥痕迹等數據,記錄周期為一周,按規定只有審判所才有權利對審查對象檢查數據,但民間很多大一點的機構都有檢查戒指的設備。」

「跨擦,那他們現在的行為不是違規了嗎?」

「見不得光,但大機構偷偷乾沒人去捅就是了。我建議你可以鬧一鬧了,注意分寸。」方悅推了推眼鏡,拉上孟媛媛站到了江夜身後。

現在的情況很明朗,一旦江夜的戒指被檢查到的話,他在小世界的一切行蹤都將會暴露,他將會成為導致裂隙崩潰最有嫌疑的人,還指不定會鬧出點什麼幺蛾子。他還有一個最致命的秘密,他的身份,或者說他身體前主人的身份,所以一定不能讓檢查順利進行。

「你們憑什麼檢查我們的戒指?我們犯了什麼罪?」

江夜站到高處大聲質問,成功地吸引了所有人的主意,還格外風騷地朝眾人揮了揮手。

「夜神,他是夜神!」

眼尖的寫手一眼就認出來了,無論是最初的勇闖古堡,還是後來強大的戰鬥力,包括最後慷慨地平分戰利品,一切的一切,都讓江夜在這批人心中成了真正的夜神。

「對,你們憑什麼!」

「我們抗議!我們有沒有觸犯寫手條例,憑什麼讓你們檢查戒指。」

……

「夜神?」廣良嘀咕一句,帶著幾分疑惑看向林執事,見後者搖了搖頭,轉回頭按了按手,「女巫的後花園是一處穩定的小世界,不會無緣無故地崩潰,這件事情如果鬧到審判所,對大家都會有不小的影響,所以請大家配合我們的工作,我代表管理中心承諾,所有主動檢查的人都將會得到一定的補償。」

江夜撥開人群,走到最前面,挺直了身子,盯著廣良質問道:「少拿審判所壓人,審判所是公正公平的機構,我們堂堂正正地何懼之有。而且我們進入裂隙是交了錢的,你們也沒說過有哪些限制,現在出了問題就想要把我們牽連進來,我倒想問問,這事合不合法?」

廣良眼神縮了縮,心裡有些發虛了,特別是看到江夜身後的所有寫手都同仇敵愾,終於意識到這批寫手跟平時的很不一樣。

寫手都是以戰隊形式進入裂隙,戰隊與戰隊之間可能偶有相識,但這好幾百寫手能凝聚一心,只能說明一件事情,這個江夜一定做了什麼事情,使他們對他的信任達到了追崇的地步。

江夜見他退縮了,心裡鬆了口氣,又上前了幾步,朝著林執事拱了拱手,「這位大人,請問我們這些寫手有沒有觸犯什麼法規?」

「暫時沒有。」黑暗執事如實回答,在他這個位置,如果是一兩個寫手辦了就辦了,但面對幾百人還真不好辦了。

審判所對寫手執法從不留情,對黑暗執事的管理同樣嚴苛,如果發生瀆職這種情況從來都是先收押再調查,稍有蛛絲馬跡輕則逐出審判所,重則處以極刑。

「好,那請問您來此是否有何公幹?」江夜步步緊逼。

「沒有!」林執事怒火中燒,但是絲毫不敢表露出來,只能無視了廣良投來的暗示,如實回答。

「謝謝,那我再請問您,如果這位領導強行要求檢查我們的戒指,屬不屬於違規?」

廣良一頭冷汗冒了出來,大聲喝道:「你不過是一個青銅寫手,黑暗執事大人豈是你可以質問的。」

江夜瞧出了端疑,憑藉前世的經驗,這把好玩了。

他輕笑一聲,看著林執事,再次問道:「執事大人,據我所知除了審判所對審理中的犯人可以檢查其戒指中的數據,其他都屬於違規行為,而現在這位領導竟然當著您的面讓我們接受檢查,您是不是被忽悠了?」

「好!夜神說得好!」

「執事大人,您被人利用了。」

「我工作室的主理人似乎跟審判所的殷長老是舊識,不知道您這算不算是瀆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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