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是沒什麼問題的,誰知道從哪裡躥出了那麼個東西,地境七階魔獸,力量又甚是詭異,連你給的那滴心頭血都不起作用。」

她低低地反駁出聲,夜老大冷冷地瞪他一眼,她立刻噤聲。

「一條幽冥蛇,竟妄圖要害小淺,真是不知死活。」

小狐狸諷刺的冷笑聲在空曠安靜的山谷中飄開,雲淺立刻往那邊看了過去,就瞧見一條深紫色的小蛇在它爪下被擰成了麻花。

那條蛇被夜琰一劍斬成重傷,此刻正奄奄一息地被小狐狸抓在爪子中,已經完成失去了反抗之力。

不過,最讓雲淺驚訝的,是它傷口中湧出來的血,竟然是詭異的紫黑色。

「這,這是怎麼回事?」

她疑惑地抬眸看向抱著她的夜老大,想要詢問情況,卻只瞧見他抿起了唇,冷著臉,擺明了不想解釋。

她好奇者,那條怪蛇倒是虛弱地睜了眼,視線落在臨風立在半空中的夜琰:「你,你是當年消失的帝……」

它沒說完,便被一臉緊張像是害怕泄露什麼秘密的小狐狸一把擰斷了脖子。

小狐狸做完這個動作之後,似乎還長長地鬆了一口氣,偷偷瞄了眼上方的夜老大,紅寶石般的眼睛里迅速地掠過一抹心虛之色。 「帝?它剛才說帝什麼?」

雲淺捕捉到一個重要的信息,眉梢輕挑一下,疑惑地對著夜琰傳音:「為何要故意讓小狐狸攔著不讓它說下去?你們兩個究竟在打什麼啞謎?」

「我的身份是機密,暫時不能讓外人知道。」

夜琰雲淡風輕地解釋著,雲淺挑眉:「不能讓他們知道,那就是可以偷偷告訴我了?說吧,帝什麼?」

「地境魔獸。」

夜老大淡定一笑,一本正經地跟她玩兒文字遊戲。

「啊?」

雲淺有兩秒鐘的蒙圈,回過神后便知道夜老大是隨便找了個詞搪塞她。

她又不傻,怎麼會聽不出那所謂的帝和地根本不是同一個字?

當年消失的地境魔獸,且不說這個說法有多奇怪,若真只是地境魔獸,那條蛇至於露出這般驚駭的表情么?

「我跟你講,夜老大你這種什麼事都不告訴我的行為,讓我很不高興。」

雲淺皺了皺小鼻子,一臉大寫的寶寶有小情緒了:「口中說著要跟我在一起,卻連自己是誰都不肯告訴我,我很懷疑你的誠心啊,是不是只是在誑騙利用我?」

「不必套我的話,這招對我不管用。」

夜老大睨她一眼,一臉看穿一切的表情:「時候到了,自然會讓你知道。」

「你每次都這麼說,不行,這次要給我一個具體的期限。」

雲淺抓著他的衣襟,一副刨根究底的架勢,夜琰垂眸看著她,忽然牽唇輕笑:「等你到涅槃境,就告訴你。」

「一言為定。」

她像是害怕他會反悔一樣,連忙敲定:「對了,那條幽冥蛇又是怎麼回事?」

「它便是我這次要處理的麻煩,幽冥蛇善於隱藏行蹤,我尋了幾處,追到此處峽谷,看來它也想要仙靈草。」

夜琰淡淡地解釋著,再多的,卻不肯再透露半分。

他垂眸,視線掠過被魔獸圍在中間的兩撥人,眉梢輕挑:「又是誰惹了我的夫人?」

他這話是直接揚聲說出來的,聽到夫人兩個字,那群魔獸齊齊驚恐,冷汗涔涔。

人類和魔獸夙世為敵,不能通婚的規矩兩族都有,若是一般魔獸,說要娶人類女子為妻,估計會被群起而攻之。

但是面對這位老大,它們是想都不敢想。

它們並不知道夜琰是誰,可不知為何,只要他往它們面前一站,就能讓他們生不起臣服以外的任何心思。

「還不是那群馴獸師聯盟的人,先是跟我搶小狐狸,強行馴化不成,就把我們都抓了,來的路上,還對我又打又罵。」

雲淺一點都不客氣地開始告狀,怎麼嚴重怎麼說,一副唯恐天下不亂的模樣。

眾獸默默地瞟了眼那群半死不活的馴獸師,齊齊冷汗,它們好像只看到她把人家打得鼻青臉腫,這般惡人先告狀,簡直是要搞事情啊。

「哦?誰打的?哪只手打的?」

夜老大冷哼一聲,故意拉長的尾音中充滿危險的意味。

那冷銳的視線掃過的地方,那群魔獸身子低得幾乎要趴到地上。 雲淺往馴獸師聯盟所在的位置瞧過去,她目力所及之處,那些魔獸悉數後退,免得某個護妻狂魔誤會它們欺負了他的夫人。

它們這一避,那些馴獸師的身影就立刻露了出來。

他們剛經歷了一場踩踏事件,這會兒已經是死傷過半。

那附近的地面上,到處都是濺落的血跡和被踩爛的肉泥,看上去分外滲人。

夜琰攬著雲淺過去,一身冷氣大放:「是你們,抓了本尊的夫人?」

「這位大人,您不能聽她胡說,分明是她讓那兩隻狐狸把我們少爺打成了重傷,你要教訓也該先教訓她。」

其中一位馴獸師擋在那位被打成重傷的少爺前面,抖著聲音強壓恐懼和夜老大講道理。

「是她打了你們?」

夜老大故意拉長了尾音,眉梢高挑,側目看一眼被她攬在懷中的雲淺,拉起她白皙的手仔細地瞧了一遍,忽然溫軟了臉色。

「可有把手打疼了?」

眾人和獸:「……」

「疼。」

雲淺低垂了眼帘,從善如流地順著他的話往下接:「打得手心都紅了,現在還火辣辣的。」

夜琰溫柔地給她揉了兩下,忽然反手扇了一下,清脆的巴掌聲接二連三地想起,不多時,地上就倒了一片嘴角掛著血跡的人。

「本尊的夫人肯動手是你們的榮幸,你們卻害她把手打紅了,簡直罪該萬死。」

眾獸:「……」

雲淺:「……」

「你……」

馴獸師聯盟的那幫人被夜老大無恥無賴又不講理的態度氣得吐血,一張張臉漲成絳紫色。

「你太放肆了,我告訴你,我們馴獸師也不是好惹的,你今日敢如此羞辱我們,他日聯盟必定不會放過你們。」

他惡狠狠地威脅著,卻是把雲淺逗笑了。

「聯盟?他們遠在千里萬里之外,又怎麼會知道這裡發生了什麼?難不成你們還以為,我會放你們回去告狀?」

她哂笑一聲,忽然抬眸環視周圍眾獸:「你們今日可看見了什麼?」

群獸將頭埋得更低,那五隻地境的魔獸統領對視一眼,其中一隻通體雪白的雲鷹上前一步。

「稟夫人,我們今日只看到這些馴獸師和那個叫孫騫的人起了衝突,孫騫一時氣憤,偷偷往他們身上灑了粟米花粉,造成群獸瘋狂踐踏,無一生還。」

馴獸師和魔獸本就是天敵,面對一群成天想要抓了他們馴化為奴的馴獸師,就算夜琰和雲淺不動手,它們也不會輕易放過這些人類。

雲淺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幾隻魔獸如此通透,倒是甚合她心。

「你這個妖女,如此濫殺無辜,你就不怕遭報應么?」

那群馴獸師自然也聽懂了她的意思,趕盡殺絕,不留活口,馴獸師聯盟就算再神通廣大,也沒辦法找到她頭上報復。

「報應?」

雲淺譏誚地盯著他瞧了好一會兒,忽然冷笑了聲:「我只知道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今日我若放你們任何一人回去告密,他日死的就是我。」 雲淺話音未落,夜琰忽然抬手朝那些馴獸師揮出幾道風刃,所過之處,慘叫陣陣,尖銳的聲音,刺得她鼓膜生疼。

十幾名馴獸師渾身是血的倒在地上,在他們身邊,滾落著剛從他們身上切下來的手掌。

夜琰雲淡風輕地彈了彈手指:「這是你們先前欺負本尊夫人的利息。」

眾獸眼角一抽。

馴獸師聯盟的那位少爺滿身是血地倒在地上,陰冷地盯著她,雙眸中全是狠厲與殺意。

「妖女,你殺人如麻,不會有好下場的,我就算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他咒罵著,夜琰揚手欲卸了他的下頜骨,卻被雲淺按住:「我自己來。」

夜琰瞧她一眼,相當好說話地收了手。

雲淺穿過前面的一堆魔獸,在那位少爺跟前蹲了下來。

「我是殺人如麻,不過你手上沾著的性命應該比我只多不少?你都能安穩活到現在沒碰到討命的惡鬼,我有什麼可害怕的?

廢話就不多說了,還是開始做正事吧,等你真的成了厲鬼,還是先考慮怎麼應付那些死在你手上的鬼魂,若你還沒在他們手中魂飛魄散,歡迎回來找我聊天。」

她雲淡風輕地說笑著,臉色忽然冷厲起來,手掌揚起,覆到那人的頭頂,心中默念吞噬之術。

對方的靈力如破閘的洪水般匯入她體內,雲淺閉上眼,小心地引導著那些靈力在經脈中運轉著匯入丹田。

夜琰揮手,凝出一片血色的結界為她護法,順便也借著這片結界擋住外面人和魔獸的視線。

很快,她收了手,眉心卻也跟著擰出幾道褶皺。

普通凝丹境四階的靈力還是太少,全吞噬過來,也沒夠她晉入三階。

「你,妖女,你果然是妖女……」

那位少爺癱倒在地,一臉驚恐地看著眼前剛抽走他靈力的人,雲淺瞥他一眼,指尖凝出一道風刃,直接割斷了他的咽喉。

做完此事,她倒是想起了擁有銀色內丹的孫騫。

若是加上他的靈力,應該夠她晉級了。

可等他們回頭往那邊看過去的時候,卻發現那邊只剩下了蕭染染的屍體和那幾個手下。

孫騫不知所蹤。

小狐狸在孫騫原來的位置撿到一張碎裂的小木牌,拿過來交給她。

雲淺翻看了一下,並不知道那是什麼,回眸時卻看見夜琰危險地眯起了雙眸:「是傳送符。」

「嗯?」

「煉器師的得意作品,在危急關頭捏碎,能瞬間轉移到百千里之外。」夜琰解釋著,「他這會兒或許已經回到學院了。」

雲淺心中咯噔一下。

讓他逃過一劫,恐怕是真的要出事了。

先不說孫騫知道她殺了馴獸師聯盟的人,會不會去告狀,就說剛才百獸朝拜的情況,根本就不是人類能做到的。

他回去細想想,估計就能知道夜琰魔獸的身份。

整個學院中,誰不知道夜琰和她的關係,這事要是捅出去,他們極有可能會成為第二個楚雲楓和青羽,而且,王者魔獸現身,不知道會引來多少強者和馴獸師爭搶。 跑掉一個孫騫,後果不堪設想。

雲淺只覺得大腦里嗡嗡作響,想到那些後果,更是一陣脊背發涼,垂在身側的手指暗自攥緊,企圖讓自己冷靜下來。

卻忽然,一隻溫暖的大掌包裹住她的粉拳,用力地握緊:「有我在,你怕什麼?」

冷冽而低沉的聲音響在她耳畔,帶著一種蠱惑人心的力量,雲淺偏頭看著他,忽而展顏一笑。

「嗯,有你在,不怕。」

夜琰莞爾,抬手揉了揉她的腦袋:「把你該做事做好,我們也儘快回去。」

雲淺點頭,動手將馴獸師聯盟和孫騫手下的那些人解決掉。

那些人中有一人是初入凝丹境,還有好幾個靈脈境巔峰,她非常節約地將這些靈力也吞噬了,加上馴獸師聯盟那位少爺的功力,成功讓她再次升了一階。

從結果上看,他們這次出來歷練的效果倒是不錯。

雲淺自己連躥兩階,到達凝丹境三階,小狐狸也成功地晉入了地境,楚雲惜那丫頭往上爬了一階,再加上那棵仙靈草和先前得到的一些中低階靈草靈果,收穫倒是頗豐。

連夜老大都不吝嗇的給了她一個不錯的評價。

雲淺撇嘴,開啟了死皮賴臉模式:「光說一句不錯有什麼用啊,老大,給點實質性的獎勵唄。」

夜老大盯她一眼,繼而轉向了旁邊站著的雲鴻和楚雲惜,扯出一抹顛倒眾生的笑意:「大哥似乎還沒有契約獸,這裡面可有看上眼的?」

雲鴻:「……」

雲淺:「……」

這是賄賂,赤果果的賄賂。

這位老大是準備用一隻契約獸來收買大舅子認他這個妹夫啊。

本著做事做全套的原則,夜琰瞄了眼楚雲惜:「你也可以去挑,只要你們雙方都同意,便可以契約帶走。」

「我也有?」

LEAVE YOUR COMMENT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