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鄭重,不像是你的風格。」王明說道。

「誰能看透誰,誰又能遮掩住一切,這世間紛繁複雜,你我在紅塵中嬉笑,最終還是要去渡。」小狗崽自言自語。

王明詫異,這隻小狗崽受刺激了嗎?

「你為何突然要進仙域?」王明詢問。

「或許,那裡才是我的歸宿,有些陳年舊事,一直沒有答案,我要去追尋。」小狗崽回應。

依照它說所,末法時代要來了,仙域的門肯定要徹底關閉,持續時間也許有一個紀元那麼久遠,現在不進去,就沒有機會了。

「你不是有仇人在那裡嗎?」王明提醒,它所謂的人寵而今早已成仙,要是得知它進去,會活剝了它。

「雖可能死,但是不得不為,我曾追隨無終仙王。其恩不得不報。」小狗崽答道。

現在,它不再稱自己為仙王了,而是很認真,鄭重的如同一個老學究,再也不輕浮,不大言不慚。

無終仙王。雖誕於三十三天,但去過仙域,追求大道極巔,在那裡留下了一些後手,驗證一些東西。

當王明聽聞這些后,十分驚詫,無終仙王要驗證什麼?

「他精研時間大道,最後時期曾同輪迴仙王一起研究歲月更迭,以及輪迴。想一看究竟是否有某種規律。」

「什麼規律?」王明被它的話語所吸引。

「從帝隕到仙古,再到未來的大清算,這是否為一個終極輪迴,亦或是有些人在輪迴。」小黑狗沉重的說道。

「什麼意思?」王明相當的神色凝重,這話題有點沉重,也很高遠。

「從帝隕時代開始,一個紀元又一個紀元的覆滅,這像是一個可怕的輪迴。天地在重複這一過程嗎?」小狗崽說道。

「還有,那所謂的大清算是否要終結。有資格參與的生靈是否便是這輪迴的推動者,亦或者稱為輪迴者?」小狗崽自語。

王明知道,它雖然只說了一鱗半爪,但是卻透露出不少東西,這曾經是無終仙王與輪迴仙王發現的端倪,要弄清的東西。

「究竟是舊事在輪迴。還是人在輪迴?」小狗崽再語。

「你想進仙域弄清楚這些?」王明問道。

「以我的道行來說,多半是弄不清了,還走不到無終仙王與輪迴仙王他們的前面去。」小狗崽搖頭。

「那你要去做什麼?」王明疑惑。

「我只想尋回無終仙王,我不想他死去。」小狗崽帶著感傷。

王明愕然,無終仙王不是死了嗎?血染戰旗,葬於三十三天,連他的鐘都殘了,缺少內蘊之器靈,化作鍾屍。

「是死了,但我不甘啊!」小狗崽低吼,情緒低落,懷著萬古哀愁。

這能改變什麼?去了也無意義,王明雖然沒有多說,但是輕輕拍了拍它肩頭,一切盡在不言中。

「不是的,也許有個地方真的能改變什麼。」小狗崽說道。

它研究不透無終仙王的大道成果,也看不透輪迴仙王的終極研究成果,但是,它卻聽到他們說出過的一些結論。

小狗崽不認為自己可以理解透徹此中原因,但是它聽到了,有那麼一個地方,或許充滿變數。

「有一個地方,在那裡,或許可以再次找到無終!」小狗崽雙目漸漸有神,變得堅毅。

有一個地方?

「那裡通天,通靈,通古今,或許能見證奇迹!」小狗崽堅定的說道。

這是無終仙王與輪迴仙王提到的一個地方,他們曾經想去那裡觀測,並進行驗證的一處秘之地。

可惜,他們沒有來得及做這些,便爆發了最慘烈之戰,馬革裹屍還。

「再見,我覺得,你很不一般,模糊中有你的記憶,不知道是當年看到的一角未來,還是冥冥中給予我的一種感應,一種啟迪。」

臨走前,小狗崽很鄭重,盯著王明,竟這般說道。

事實上,王明已看出,這隻小狗崽對其他人都不屑一顧,十分張狂,張嘴就吵著什麼人寵,但對他雖有拌嘴,但卻很注意分寸,十分小心。

似乎,它天生對王明有種潛在的敬畏,即便呲牙,也不敢過分。

「你看到我的一角未來?」王明問道。

「你是知道的,我曾戰到身殘,幾乎算是殞落了,將自己葬在那處地方,元神幾乎散盡,沒有剩下多少。雖然在那處天生的養屍穴、養魂地,埋了一個紀元,但到頭來我終究非是我,有的只是殘念,很多東西都不可能記起了。」小狗崽低著頭說道。

它話語沉重,帶著一種莫名的悲哀。

因為,它其實等於戰死了!如今,不過是一絲殘魂碎片在屍體中通靈,又重新誕生了一個新的元神。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它已經不算是曾經的那位強者。

能記起昔日的一些東西,已經算是逆天了!

「人活著,總是要有目標,年輕人,再見了,此生我們應該沒有機會再見到彼此,若有輪迴,千百萬世后再相見!」小狗崽走了。

它去追尋一條路,要見證那裡有什麼奇迹,想要看到曾經的人。

就這麼走了?

王明悵然,他還有許多事想問,可是一時間竟然不知從哪裡說起。

他追了下去,默默送別,幾次欲開口。

「這一界,這一紀元,已經沒救了,你自己早作打算。」小狗崽回頭。

「有這麼悲觀嗎?」

「你自認為有一劍劈開萬古的大魄力嗎,其實換一說法,有那最為重要的實力嗎?一劍斷萬古,一古一輪迴!那歲月長河中,那紀元沉浮間,究竟有幾多強者,你擋的住,殺的過來嗎?哪怕一個紀元,只跳出一個生靈,也難敵啊!」

小狗崽走了,徹底的消失。

仙域之門流光溢彩,那是一道金屬門,堵在虛空中,截斷兩界。

只能說,那一界的強大,有無上**力者聯手鑄下這座門,可以截斷天地橋,若是不開啟,任何人都打不進去。

一隊又一隊的人馬上路,踏上歸途,總的來說,這些人在進那道門時都有如釋重負感,他們不是被放棄者,可以回去。

最近,死了很多人,跟黑暗生靈廝殺,沾染上太過濃鬱黑暗物質的人,此生此世都不得回返了,發生暴亂,被無情鎮壓。

其中,一部分人調頭而去,投靠三十三天的生命禁區。

這一次的出征,就如此的結束了,總的來說,無功而返,末法時代將要徹底來臨,他們必須得走了。

小狗崽來了,化生成一隻金色的小貓咪,躲在一個少女的懷中,眯縫著眼睛,最後望向遠處的天地。

它眼中有悵然,有遺憾,曾經說過,哪怕死了,也要葬在這塊土地上,現在它卻要離開了。

真正的龍血神貓自然也被它給鎮壓,取而代之,它要跟著一個大人物的女兒偷渡進仙域內,去尋無終的足跡。

王明也來了,但小狗崽早已離去,成功進入仙域!

王明站在遠處,靜靜的凝望,那道金屬門很堅固,他能感受到,凝聚著不止一位仙王的烙印,這一界的生靈無人可打穿!

他曾去過仙域,跟三藏還有神冥,那時所通過的門是一道石門,並非此門。

看著一隊又一隊人馬離開,他輕輕一嘆,何去何從。他要跟著前往仙域嗎?那裡是否正有人等著他自投泥沼?

王明轉身,毅然而決然,走向遠方。

或許要立即去為一些故人送行,有些人還在,還來得及,還不曾踏足那一讓修士嚮往、迷醉的神聖大世界——仙域。

三十三天。在這三十年來,有過半的疆土被黑暗物質侵襲,成為正常生靈無法踏足之地。

但現在,黑霧在散開,其背後的真正神秘生物在退走。

仙域修士與黑暗生靈離開前,無疑是混亂的,不能平靜。

尤其是到了後來,不時有奇異的生物出現,展開殺戮。有來自黑暗的強者,在遠行前搜取他們所需的東西。

除此之外,也有仙域被放棄的人,還有仙域一些居心叵測者,也於暗中有一些行動,血洗了一些道統,為的只是索取天材地寶等。

將要離開了,各方勢力都不安分。都想在離去前撈最後一筆。

「噗!」

一顆頭顱飛起,那人帶著不甘。還有震驚。

因為,他是一名准至尊,即將成道,可還是被一個年輕人斬殺了。

王明面無表情,在做這件事時,心冷如鐵。在路上,他斬殺了不止一股人馬,這些人有黑暗強者,也有眼前的仙域修士。

「你們這群蝗蟲,臨去前還想洗劫一番?這天地都被你們打的殘缺了。導致末法時代提前到來!」王明冷聲道。

正是在這種背景下,三十三天前所未有的動亂,人心惶惶,許多道統都坐不住了。

連長生家族都要離開,不惜以族內真經等作為交換,更遑論是一般的族群。

事實上,到了這一刻,就是仙域駐守在這一界的高層,那些強大的統領等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管那些亂子,只希望可以順利回去。

上面有要求,每日都只能走部分固定的人馬,因為,還要防備黑暗生靈最後的反撲。

「我羅家終於要離開了,可是大哥、五弟、八弟,都落在王明的手中,現在他在哪裡,搜索不到!」

「如何將他尋出來,斬殺之!」

羅家的幾條龍在議論,在商討。

經過羅長生的周旋,跟一些仙域的強者來往,他們換取到了機會,可以舉教離開,進入仙域。

蕩寇訣,對於仙域最頂級的道統都有著驚人的誘惑力!

「他活不了!」

「我希望父親能找到他,親手將之格殺,而非借他人之手。」

羅家的幾條龍面色冷漠,帶著殺意。讓他們遺憾的是,羅長生目前很繁忙,要跟仙域的一些人交涉。

「我們兄弟齊出,在一起的話,有體內法陣加持,應該可以斬殺他,再加上老九而今的神功大成,已為絕世高手,把握足夠大了!」

在羅家內部商議之際,其他各族也差不多。

有人興奮,有人激動,也有部分人失落。

長生家族,差不多都有了門路,尋到了進仙域的資格。

「王明,可惜啊,我竟不能殺你,此恨綿綿不能消,實乃人生一大憾!」那拉家內部,那拉太君咆哮,她面孔扭曲,帶著大恨。

上一次,王明追殺她,殺進那拉家,險些讓她遭遇不測,這是一種奇恥大辱。堂堂長生那拉家,號稱這一紀元最強的家族之一,居然被一個小輩攪鬧的雞犬不寧。

王明一個人安靜的走著,不知不覺間,來到了補天道外,那是一處神聖凈土,跟長生家族平起平坐,算是一個長存不滅的道統。

「在下洪真,仰慕補天道月嫦仙子,特來拜訪,求見。」

王明竟見到這一幕,那是一個身穿白衣的年輕男子,帶著一些人,在補天道山門外,要見該教的聖女。

「來見清漪嗎?」

王明輕語,他沒有臨近,事實上才出現在附近時,他那無比強大、超越一般至尊的神覺就已經感應到,有人在守候在外。

有人在守株待兔,這是想等他上門嗎,想在這裡伏擊?

哪怕是至尊,都很難有那種微妙的感應,因為,隱伏的太好了。

這洪真又是什麼人,跟暗中守候在這裡在強者是否有關?

王明輕嘆,身為修士,無論在哪裡,都融入在江湖中,雖有歡歌,卻也總在這生死險惡中穿行。

末法來臨,各方大勢力都要離開了,這些人還在惦記他嗎?

「洪真仰慕補天道仙子月嫦,特來一見。」那白衣年輕人再次開口。

他身畔的人都很強,此時散發出絲絲縷縷的大道氣息。

山門那裡有人走來,也是白衣,清麗若仙。

「我族願接引補天道全教人馬進仙域。」白衣年輕男子洪真說道。

「為何在我補天道外布下人馬?」清漪開口,她跟教中幾位重要人物走了出來。

「聽聞一個名為王明的人族修士很兇狂,我擔心他作亂,欲在此擒殺他。」洪真微笑答道。

遠處,王明雙目深邃,這裡是這洪真所在家族布下的,有些人在離開前都不想寧靜嗎?

他意識到,這多半是小狗崽曾收服的仙域洪家,該族老祖為其人寵。

兩個多月前,他擒羅大時,曾有洪家人站出,被小狗崽嚇的戰戰兢兢,跪伏一地。

現在,該族醒悟了,無懼了嗎,竟來這裡伏擊他。

王明安靜若一株青蓮,一動不動,雙足立於虛空,看著前方。

「你走吧。」清漪開口。

「公子請回,我教已經另有路途,不日將舉教遷移。」一位老者也開口。

「呵,是嗎,還有其他仙域道統與你們達成協議啊,不過我來此也不全是為了月嫦仙子,亦想擒殺王明。」白衣男子洪真淡淡的說道,背負雙手,面色有些發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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