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不贊成的嬪妃們一致對外,她們現在打算棄車保帥了。

犧牲李太醫一個,保護皇後娘娘也是好的。

雲拂曉冷冷的看著這一切,現在已經不容她退縮了,她不惜一切也要保護程菱悅,為的就是不破壞皇上的打算。

她們有張良計,那邊有過牆梯。

賢妃第一時間反駁,「這個李太醫是皇後娘娘的人,誰知的他是不是奉了誰的旨意這麼說的?要知道皇後娘娘懷孕之後是如何的保重自己的身子,李太醫三天五天的去診平安脈,難道都沒有發現嗎?」

「對啊,一定是這個李太醫被人收買了,做假證的。」

「對,臣妾也這麼以為,一次錯誤可以原諒,但是現在都已經四個多月了,怎麼可能還診脈錯誤呢?都不知道他這個太醫是怎麼混出來的。」

「怎麼混的?當時皇後生病昏迷還是這個李太醫救醒皇后的,之後皇后的身子就由他診治不知道是不是那個時候就……嘿嘿。」

…7[:]。 這是一個很長的夜。

瓦倫丁躺在沙發上,淡紅色的眼睛盯著天花板,沒有一絲睡意。雖然夜色已深,但是貧民窟的霓虹燈光仍在不知疲倦地閃爍著,那些彩色的光線像是一個一個的小精靈一樣頑強的突破了厚重窗帘的防禦,在卧室里不停變換著它們足夠微弱的光彩,將自己的顏色映在瓦倫丁的瞳孔里。

光線算不上晃眼,瓦倫丁不至於因為這個失眠。前幾天在半島酒店一次性注射的那四隻礦石病抑製劑到現在依舊有效,他的身體在半夜感受到的痛楚要比平常小了不少,與其說是疼痛,更不如說是像太久沒洗澡皮膚感覺有些瘙癢而已,即便他現在每天都要衝洗一遍自己的身體。

人總是會在深夜時分這個一天中最安靜的時候去回想今天發生的事,在經歷了白晝的煩躁之後夜晚人剩下的只有理性和安寧,這也能讓他們想明白更多的道理,悔恨或慶幸自己白天做出的那些決定。

是的,瓦倫丁失眠的原因就是王天衍的女兒,王弦月。一想起那個有著白色挑染的熊貓女孩瓦倫丁心中就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一種極為矛盾的愧疚感。這種感覺在他知曉對方的真實身份時就出現了,在他與王弦月談話時這種感覺達到了極致,充斥滿了他整顆心臟。雖然現在已經過去了好幾個小時,瓦倫丁仍沒忘記這種感覺,腦海里全都是王弦月灰色的眼神和王天衍那視人命如草芥的傲慢。

他轉了個身,拉了拉自己身上的被子,眼睛看向邢一凰的方向,試圖通過轉移注意力的方法忘記煩心事。熟睡中的邢一凰沒有了平時的那種不近人情的感覺,就像曾經瓦倫丁在旅館里拍到的那張照片一樣,睡眠中的她終於是放下了平時的那層冷硬的偽裝,露出了自己這個青春洋溢的年紀該有的少女姿態。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瓦倫丁才會記起邢一凰的真正年齡。她不過才22歲,卻表現的成熟無比,行為舉止乾淨利落,沒有任何的不良嗜好,永遠是冷著一張臉,瓦倫丁搜索過自己大腦中的每一處角落,卻發現不了一處有關邢一凰笑容的記憶。

明明是個很漂亮的姑娘,不喜歡笑還真是可惜了。

瓦倫丁撇撇嘴,拿出自己的手機,打開相冊找出元旦那天他偷拍的邢一凰睡顏的照片。看著屏幕里邢一凰有些毀人設的表情,他抿住嘴唇,盡量讓自己的笑不發出聲音。

可愛。

這是他給邢一凰的評價,僅限對方睡著的時候。如果白天他要是對著這姑娘說可愛的話,迎接他的有可能是邢一凰紅著臉打來的羞羞的鐵拳。

或許不疼,但挨一下也夠嗆。

在瓦倫丁的面前,邢一凰的偽裝就是這麼的好打破。但是考慮到雙方的實力差距,他從來不敢去作這個死。

或者說,邢一凰是他在這個世界里最在乎的人之一,瓦倫丁不想那麼做。與其通過搞事的方式看到這姑娘內心的柔軟,不如用真情去融化她外面的那層冰冷的偽裝。

真情啊……

瓦倫丁輕嘆一聲,把手機鎖屏放回枕邊,眼睛重新移回邢一凰熟睡的臉頰上,目光中滿是不舍和歉意。

或許,或許未來他會選擇留在這裡,但是面對邢一凰和拉斐爾之間的選擇,他還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

前世在地球瓦倫丁是一個初戀都沒送出去的處男,結果一穿越就有了兩個白頭偕老的人選,而且還都是各方面滿分的完美女孩。雖然看起來很美好,但關鍵是泰拉世界是TM的一夫一妻制,想開後宮?等著你的大概不是與一群姑娘的美好生活,而是冰冷的監獄圍欄和緊張刺激的隱逸花保衛戰。

****。

……

一想到邢一凰和拉斐爾,瓦倫丁又想起了自己身上的這些神奇的能力。跟其他醫療術士完全不同的源石技藝,極其強大的靈魂和肉體,能儲存實體的兵刃天使……

還有一個沒事就跟他一起胡扯主業是坑宿主的「神級文明造物」。

自己身上的外掛是不是太多了點?

瓦倫丁第一次開始思索這個問題。跟其他大部分穿越者不同的是,瓦倫丁不是因為意外身亡而穿越的,而是因為自殺。在來到這裡之後他也沒有恢復多少生的希望,最開始一段時間完全是將這個世界當成了夢境外為所欲為。

就像在地球的生活一樣,瓦倫丁選擇了消極對待。

至於後來發生了什麼……

只能說有時候想讓一個人醒來溫柔點的方式是沒用的。當你叫不醒一個正在裝睡的人時,一個大巴掌永遠是最好的解決辦法。

「其實不算多。能被稱為外掛的,也就你的源石技藝和我給你提供的能力商店而已。」

在瓦倫丁大半夜失眠思考人生的時候,角徵羽出現給他答疑解惑了。

「關於源石技藝我給了這具身體一點小小的改動,才讓你有了如此變態的醫療法術。商店是你獨有的,被稱為外掛不過分,但是這是收費外掛。至於其他的么。」

「每個薩科塔人的魂都有收納物品的功能,這是他們獨有的天賦,就跟薩卡茲人的天生超強的源石技藝適應性和沃爾珀族的魅惑一樣。強大的靈魂和肉體是『鑰匙』給你的,那玩意死命的去激發你的潛力,才讓你變得如此皮糙肉厚。」

「我皮膚很好。」瓦倫丁撇撇嘴,摸了下自己的臉。

縱享絲滑。

「劍術是直接刻在你腦子裡的,但是因為你沒有身體記憶所以還是得苦練,只是免去了練習路途上的一些坑而已。」

「而且……」角徵羽頓了頓,抬手敲了一下瓦倫丁的腦袋:「就算是外掛那又怎樣?有外掛你還不滿了?別人想要都要不了呢。」

「你能不能在打人的時候把我的痛覺感官給關了?」瓦倫丁咧著嘴揉了揉自己的腦袋,露出一副凶神惡煞的模樣。在把自己剛被角徵羽弄亂的頭型恢復之後,瓦倫丁又伸手捏了一把他的貓耳以示報復。

有來有回,公正和平。

「你自己可以關,這裡畢竟是你的精神空間。」在經歷過多次襲擊之後,角徵羽還是放棄了保護自己耳朵的想法,任由瓦倫丁摸個夠。

「那你倒是別在打人的時候給我打開啊!」

「你給我鬆手!耳朵疼!」

……

兩人之間的關係依舊如此和諧。深藍飛龍在天空中扇動著巨大的電光翅膀,毫無目的的在這片黑暗中飛翔著,開始思索自己控制這副身體的可能性。聖光拉斐爾躺在龍背上正在熟睡,完全沒有被地面上兩人的爭吵影響到,身上的聖光還伴隨著她的呼吸時暗時亮,像是夜晚的螢火蟲,美麗柔和。

————————這是一場美好的夢————————

在跟角徵羽一番激♂戰之後,瓦倫丁最終還是敗給了這個可恥的許可權狗。當他將意識從精神空間里拉回來時,視線中卻看到了拉開檯燈坐在床邊的邢一凰。

純白的睡衣,有些亂的黑髮,睡眼惺忪卻仍帶有平常的那股子生人莫近的氣質。只是這股氣勢過於淺薄看起來像是裝出來的一樣,總結就是跟她的睡顏一樣可愛。

「打擾到你了么?」看到突然睜開眼睛的瓦倫丁,邢一凰愣了一下,惺忪的睡眼也清醒了一些,伸手關上了檯燈。

聽著黑暗中不遠處傳來的織物摩擦的聲音,瓦倫丁搖搖頭,翻了個身。

「沒有,我沒睡著。」

聲音停止了。數秒鐘后,躺回被窩裡的邢一凰又坐了起來,拉開檯燈。

「因為王弦月的事么?」

「對。」

邢一凰不說話了,靠在床背上看著瓦倫丁,房間里再次陷入了寂靜。自下午回來之後她就察覺到了瓦倫丁的不對勁,原本那個活潑的傢伙突然就像變了個人似的老實了不少,直到睡覺前都沒說幾句話,我有心事這四個字直接寫在了臉上。對此邢一凰也不知道該怎麼辦,只能像往常一樣做自己該做的事,順其自然。

她是一個很好的傾聽者,但不是一個很好的開導者。

「一凰你曾經殺過人沒有?」

就好像突然想起了什麼,瓦倫丁扭過臉看著邢一凰,眼睛盯著她在燈光下有些發黃的臉,神情認真。

「我在逃離那家村莊的時候殺掉了那一對獵戶,在切城也奪走了很多人的生命。」

雖然不知道瓦倫丁為什麼要明知故問,但是她還是很認真的回答了。

「那你有沒有見過這些死在你手裡的人的家人?」

邢一凰低下頭沉默數秒,微微搖頭。

那家獵戶沒有一個孩子,切城戰爭的善後工作邢一凰也沒參加,所以死者家屬她自然是一個都沒見過。

不過既然瓦倫丁會問出這個問題,邢一凰也大概猜到了他在想什麼了。

「你有沒有覺得王弦月很可憐?明明自己什麼壞事都沒做突然就失去了地位、家庭、親情……這世上僅剩的真心愛她的人被我殺了,自己父親的產業被別人奪走了,未來還有可能會遇到黑蛟仇人的追殺。」

「前一秒高高在上生活在天堂之中,下一秒墜落人間嘗盡人生苦辣。」

「而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就是我。」

「那是王天衍咎由自取。」

邢一凰給出了她的回答。

「但是王弦月什麼都沒做,卻得到了完全不該的下場。」

瓦倫丁嘆了口氣。

「這是一股很複雜的情緒,對王弦月的愧疚和對王天衍的憤恨夾雜在一起密不可分。我不是那種足夠鐵石心腸的人,看著因自己的行為造成他人的慘狀無動於衷。」

「你想得太多了。」邢一凰搖搖頭,鑽進了被窩裡,聲音也變得沉悶起來。

「與其關心王弦月的命運,不如想一下自己如果不殺掉王天衍會變成什麼樣。這個世界就是如此,每個人都要對自己的行為負責,這個責任不僅扛在做出選擇的你身上,還包含著跟你有關係的其他人。」

「但是……」

「習慣就好了。」

邢一凰給出了一句在各個世界都通用的至理名言,關掉了檯燈。黑暗中,瓦倫丁咬了咬嘴唇,將那股情緒儘力壓在心底,閉上了眼。

說得對,習慣就好。在剛來到這裡的時候他還不是不敢殺人?

但是現在呢?手裡沾過的血都能做出一盆毛血旺出來了吧?

就在他收拾收拾心情準備休息的時候,邢一凰的聲音又一次傳進了他的耳朵里。

「如果未來某一天……」

聲音很猶豫,完全沒有平常邢一凰那股子乾淨利落的勁。

「如果我……或者拉斐爾因為某個人的威脅遇到了生命危險,你會去殺死那個人救我們么?還是會考慮到他無辜的家人等待未來法律的制裁?」

「我會殺死他的,順便再挫個骨揚個灰。」

瓦倫丁幾乎是瞬間就回答了出來,沒有經過一點的思考。

對於這種事也不需要思考,如果敢有人對拉斐爾和邢一凰下手,他肯定不會去考慮這可笑的負罪感。

「這件事也是如此。」

邢一凰翻了個身,留給瓦倫丁一頭黑髮和一句話,進入了夢鄉。

數秒鐘后,瓦倫丁打了個哈欠,臉上的表情也放鬆了很多,似乎是已經想通了。

「確實。」

任何事都有其相應的後果,但是對於不做那些事所帶來的影響,有些後果真的是不夠看。相對於自己的生命和王天衍所犯下的罪,王弦月的遭遇似乎是值得的犧牲,僅對於瓦倫丁自己來說。

世界上沒有兩全其美的事,沒有。 「住手!住手!快住手!」馬克西姆夫人驚慌失措的喊道,「你沒有作弊!你沒有作弊!快住手!」

「您說您這是何必呢?」提耶拉嘆了口氣說道,然後抬起「瘋狂行者」,大吼一聲——

「youshallnotpass!」

又是一個巨大的白色光罩籠罩了整個斗龍場,燃燒的隕石撞擊到了光之上,破碎成火海與碎石陣雨向著四周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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