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人微微一笑,彷彿明白他要做什麼似的,點頭道:「當然可以,你們有聯繫任何人的自由,我們在外面等您,給你五分鐘的時間,夠了吧?」

「謝謝。」鍾家勝心想對方也是久經陣仗了,很清楚自己和張九天的身份背景,相對而言非常客氣。

鍾家勝把房門關上,看向張九天說:「就跟他們去吧,看看他們能問什麼,你先給老爺子打個電話,我也和家裡說一聲。」

「好吧。」張九天點點頭,掏出電話打給張泉。

張泉接到消息后,半天沒言語,最後說道:「我知道了,你放心去吧。」

「好的。」張九天掛上電話,看到鍾家勝也給家裡打完了電話。

「我爸說沒事。」鍾家勝微微一笑,「我們走吧。」

「我去換身衣服。」張九天走到裡間換了套西裝,表面上強裝振定,但是心裡還是有些發虛。

兩人被押上車離開,張九天環顧左右看看,冷笑著問道:「能說說什麼事嗎?」

坐在前排的中年男子頭也不回地說道:「我想張總心裡應該明白吧?」

「我不明白。」

「那我給您提個醒,五星酒廠……您總該知道吧?」

「五星酒廠?」張九天茫然地搖搖頭:「我還真就不知道,你們應該明白,我們喝國產白酒,要麼茅台,要麼就是五糧液,五星酒……沒聽說過。」

「半年前,長河集團旗下的兩家子公司合股收購了五星酒廠,身為長河集團的投資人,您連這個事都不知道,我可真是意外!」中年男子冷笑道。

「哦?有這個事?」張九天繼續裝傻,「子公司的業務不歸集團管,他們完全擁有自主權,所以我還真不知道。家勝,你知道嗎?」

鍾家勝含糊其辭地說:「我好像聽老高說過一嘴,具體情況不了解。」

「兩位請放心,具體情況你們很快就會了解。如果你們真不知情,等到了地方,我可以耐心地告訴你們。」

張九天和鍾家勝對視一眼,感覺對方似乎什麼都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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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九天和鍾家勝被帶走的同時,針對兩人的新一輪輿論壓力已經完全展開,而且是兩條分別不同的線索,一邊是冉茹針對酒廠被收購事件,暗中安排人將一些內部資料爆料給媒體,在互聯網的傳播之下,這筆骯髒的交易出現在眾人眼前。另一方面,李靜秋公司被**的真正原因也公布在網上,並且引發了熱議,在小報記者的描述下,李靜秋被稱為了不懼權貴的「真女神」!

這兩件事隨著紙質媒體和網路媒體的傳播,已經在華夏大陸之上傳遍了,張九天與鍾家勝的身份背景也已經不是什麼秘密。通過這件事,引發了全社會、網友對「太子」經商的不滿。同時,隨著這兩件事在輿論上的升級,兩人過去干過的壞事也被翻了出來,發生在最近的東小北事件又被炒了起來。在生意場上,被他們曾經坑過的公司也已不留名的方式接受記者採訪,把他們投機倒把,利用非常規手段迅速積累資金的方式公布,一時之間,張九天和鍾家勝站在了風口浪尖……

事件升級的時候,事件的真正策劃者張鵬飛正在西北高炮預備役師進行常規集訓。這是預備役部隊年後的首次集訓,張鵬飛這個挂名的第一政委自然要參加。自從他來到西北后,無論工作多麼忙,都會認真參加預備役師的訓練並關心日常工作,可不是單單挂名這麼簡單。就像他當初在見面會上所說的那樣,他是那麼說的,也是那麼做,這讓預備役師的領導很感動。

預備役的師長張群,政委許強現在都和張鵬飛是無話不談的朋友、哥們,在張鵬飛的帶動下,他們同其它預備役軍官的關係也非常好。張鵬飛在預備役時的狀態完全是軍人,並沒有半點省委書記的架子,早早就和大家打成了一片。底下的人看見他也不害怕,都能主動聊上幾句。

完成幾個常規的訓練科目后,師長張群就宣布了解散,拉著張鵬飛到一旁曬太陽。張群上下打量著張鵬飛,笑嘻嘻地說:「張書記,領導幹部像您這樣的身材可真是不多,就連部隊里,那些將軍也多半發福了。」

「呵呵,沒辦法啊,我這就是操心的命,西北的工作太多了,沒閑的時候!」張鵬飛感慨道。

「張書記來了之後,別的我沒發現,就是感覺風氣比過去好了很多!」張群如實說道:「說句不該說的話吧,過去本地幹部牛得很,現在可不敢了!」

張鵬飛微微一笑並沒有接話,他知道這和伊力巴巴的倒下有關。

彭翔拿著手機走過來,張鵬飛對張群點點頭,接過手機走到一邊接聽。

「大侄子,他們被紀委的人帶走了!」冉茹興奮地說道。

「我知道了,不可大意。」這一切都在張鵬飛計劃中,他並沒覺得多麼意外。

「下一步怎麼辦?」

「下一步……」張鵬飛想了想,笑道:「你就做一些外圍的事就行了,其它的別管了,官方的事自然有官方處理。」

冉茹苦笑道:「如果交給官方處理,張九天肯定得不到處理!」

「交給我吧,雖然不能要了他的命,但是不死……也要讓他掉層皮,誰讓他……欺負你了!」

「呵呵……」冉茹美美地笑起來,「喂,還有一個事,這兩天那個李靜秋的事鬧得很兇,也是你指使的吧?」

「你別說得那麼難聽好不好?誰讓他們得罪的人太多了!」

「我先不說了,有新情況再說。」

「你不用操心了,這事只要紀委插手,我們就不會輸,別忘了還有小偉在呢!」

「我明白他是你的好哥們!」冉茹嬌笑著掛上了電話。

張鵬飛握著電話發了一會兒呆,扭頭看到幾位女兵走過來,看樣子剛剛上完廁所。他從人群中看到了兩個熟悉的人影,正是林迴音和笑笑。林迴音沖張鵬飛微笑點頭,並沒有走過來,明顯是為了避嫌。張鵬飛也沒和她打招呼,免得小丫頭緊張。

手機又響了,這次是李靜秋。

「靜秋,有什麼變化嗎?」

「鵬飛,聽說他們被紀委帶走了,真的假的?」李靜秋疑惑地問道。

「真的。」

「那和你……」她想問是不是張鵬飛做的,又不知道如何問出口。

「靜秋,做好你自己的事就行了,其它的交給我。」

「嗯,謝謝。」李靜秋心中湧起一陣感動。「鵬飛,剛才廣電總局的領導給我打了電話,他向我解釋了一下,說是什麼這是例行的審查,不像媒體說得那麼嚴重,還勸我能夠當面對媒體解釋一下……」

「哼,這幫不要臉的老東西!」張鵬飛嗤之以鼻,冷笑道:「他們是感受到壓力了,一定是知道張九天被帶走的消息,所以害怕了!」

「是啊,我覺得也是,你說我現在怎麼辦?」

「他們說沒說所謂的審查何時結束?」

「他們說儘快……」

「我猜是要給自己找個台階下,這樣吧,你馬上召開一個記者會,把情況說明一下,掃清一些傳聞,怎麼說知道吧?我想只要廣電總局得到了臉面,事情也就解決了。」

「好的,我聽你的,這件事謝謝你了。」

「靜秋,和我不用說這個。要不是我,你也不會……呵呵……」

「我很高興能替你遮風擋雨……」李靜秋脫口而出,說完臉紅心跳。

張鵬飛一陣尷尬,乾笑了兩聲。

「呃……你忙吧,我趕緊忙記者會的事。」李靜秋慌忙掛上了電話。

張鵬飛嘆息一聲,又怎麼會不明白李靜秋的心意,可是有些人錯過就是錯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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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紀委的說法只是了解情況,因此針對兩人並沒有採取強制性手段,連分都沒有分開,就讓兩人坐在一起。這種情況讓兩人不由得放鬆,看這意思,只是象徵性的詢問吧?

想到這裡,張九天又恢復了張公子往日的態度,板著臉說:「有什麼事就問吧,我們時間有限。」

中年男子微微一笑,說道:「兩位,忘了自我介紹,叫我葉子銘就可以了。」

「這是我們葉主任。」旁邊的年輕人補充道。

「葉主任,還是進入正題吧。」鍾家勝說道。

「好吧,咱就不廢話了,兩位真的不了解五星酒廠被旗下公司收購的事情?」

「不了解。」兩人異口同聲地回答。

「好吧,可是我收到消息,他們說完全是受到兩位的指使才收購了五星酒廠,兩位如何解釋?」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這家酒廠是否被收購和我們有什麼關係?」

「那我介紹一下案情,我們現在有充分的證據表明五星酒廠在出售時存在貪污受賄導致巨額國有資產流失,在股權改制中涉嫌多項違法行為!」

張九天和鍾家勝相互對神了一眼,鍾家勝問道:「葉主任,您的意思是我們旗下的公司有違法行為?」

「當然,我們已經有了充分的證據!」

「那你們去抓他們好了,我們肯定配合調查!」張九天說道。

「呵呵……」葉主任微微一笑,「兩位,我們現在已經取得了不少證據,這些證據都指向你們,現在的問題關鍵不是他們,而是你們的態度。」

「葉主任,您這是什麼意思?難道我張九天也幹了違法的事情嗎?」

葉主任無奈地攤開雙手,說道:「張總,您讓我怎麼說好呢,現在的證據確實表明和你們有關係。」

「好啊,那你就把證據拿出來!」

「對,沒有證據,你們憑什麼這麼說?」鍾家勝也怒了。

「哎……」葉主任嘆息一聲,說道:「你們應該明白一個道理,是你們自己說,還是別人說,意義完全不同。我給兩位提個醒吧。五星酒廠的老黃已經招了,還有趙莉莉,老高……兩位應該明白他們都知道些什麼吧?」

「不可能!」張九天拍著桌子站了起來,「他們不敢!」

「九天!」鍾家勝一聽張九天說出這話,急得連忙拉了他一把。

葉主任微微一笑,看向張九天說:「他們為什麼不敢呢?」

「這……」張九天也知道自己失言,馬上改口道:「他們說的也不一定是真實的!」

「當然,所以我們在調查,才把兩位請進來核實嘛!」

張九天和鍾家勝沒有說話,他相信葉主任說得或許是事實,如果不是真的了解情況,那麼就不會把他們請來。在這次交手中葉主任完全佔得上風,他們是被動的。

「有些事,我想兩位應該明白,這個案子起先不是我們主動調查的,而是有人主動自首……我們才知道了酒廠的情況。」

「自首?」兩人坐不住了,葉主任的意思很明白,他們被自己人出賣了。

兩人相互看了一眼,分析著這種情況的可能性,很快就得到了確認。先不說老高和老黃的突然失蹤,自從趙莉莉被齊亮睡了這后,她就像變了一似的深居淺出,現在回想起來這些都不正常。難道他們被這幾個人給出賣了?張九**上心頭,心想等這件事解決之後,一定要給他們點顏色看看,臭婊子!

「葉主任,我們真的是無辜的,或許子公司辦了錯事怪在我們頭上也說不定,能否給我們一個自查的時間?」鍾家勝完全改變了態度。

「鍾總啊,都這個時候了,說這些還有意義嗎?」葉主任嘆息一聲,「我和兩位交個底吧,我們已經掌握了全部情況!」

「那還叫我們來幹什麼,直接把我們抓起來好了!」張九天又激動地站了起來。

葉主任微微一笑,說道:「叫你們來是想讓你們自己交待情況,就這麼簡單!兩位還是看清事實吧,免得麻煩越來越多,長河集團以前的一些事……」

兩人心中發虛,都能聽得懂葉主任的意思,看來情況比他們想象中嚴重……

../998/ 」>京城紀檢部門對張公子和鍾公子兩人非常客氣,雖然掌握了大量的人證和物證,又沒法從他們嘴上得到有價值的東西,但還是把他們放走了。張九天兩人心中明白,紀檢部門根本就沒想抓他們,只是給他們提個醒,讓他們自己「善後」。紀檢部門的做法只是一個象徵,告訴他們這件事鬧到了一個必須由官方出手的地步,但是考慮到他們的身份,又不可能真將他們如何,所以需要他們主動退步。要不然官方只能來真的了。

兩人沒有受到什麼傷害,但是他們卻失敗了,**裸的失敗,敗在了一個並沒有露面的人手裡。直到現在,拋掉李靜秋事件,他們仍然不知道酒廠這個事有張鵬飛的介入。

兩人一同回到別墅,相互看了一眼都沒有馬上說話。張九天掏出煙來扔給鍾家勝一支,兩人默默地吸著煙。良久后,鍾家勝才問道:「情形很明顯,他們沒有騙人,該知道的都知道了……」

張九天點點頭,說道:「大意了!」

「怎麼辦?」

張九天反問道:「你說呢?」

鍾家勝說:「肯定是對方動了手腳,我看……放棄吧,由我和對方大老闆直接談,酒廠這塊地我們不要了!」

「我他媽不甘心啊,到手的錢!」張九天捍緊了拳頭。

鍾家勝勸道:「九天,現在已經不是賺不賺錢的問題了,你沒聽紀委的人說嗎,我們以前的事也被揭開了,這要是真鬧大了……」

張九天無奈地嘆息一聲,他知道鍾家勝說得沒錯,前有喬炎鴻的例子在,如果事情被公開鬧大,那麼老爺子的能耐再大,也不能保他們安穩。眼下,或許只能退出酒廠這塊地的利益,向對手主動示軟,他相信對方也沒必要對他們趕盡殺絕。

「好吧,聽你的……和他們談判,這塊地我們不要了,退出!」

「嗯,然後我們還要買通媒體,別讓他們再報導了,近段時間低調一些吧。」

「老高,趙莉莉他們……不能就這麼算了!」張九天一想到被自己人坑了,就氣不打一處來。

「那是以後的事!」鍾家勝眼中也閃過一絲兇狠。

正在這時電話響了,張九天苦笑道:「是老爺子,」說完便接聽了電話。

「爸……」

「九天啊,你太讓我失望了,這些年經商……乾的就是這些事?」張泉的語氣很失落。

「爸,對不起,您……您都知道了?」

「這事影響很壞,已經傳進中南海了!我要是不知道,你以為京城紀委會輕易把你們放出來?我老實告訴你吧,如果沒有我在,你們小命都不保了!」

「什麼?」張九天大驚,沒料到事情已經到了這一步。

「我問你,對方真的只是一個小小的房產商?」到了這種時候,張泉不得不懷疑對手的背景了。

張九天解釋道:「爸,確切地說這家房產商是由一家台企投資的,這家企業很神秘,專搞一些高科投資和風險投資……」

「哎,不說這些了。我問你……想怎麼辦?」

「我正要通知對方,酒廠那塊地我不要了!他們鬧得這麼大還不是因為這塊地!」說到酒廠這塊地,張九天還有些不甘心。如果按照以前的路子走,最起碼也能價賺兩個億,可惜他現在百忙活了。

「這還不夠!」張泉說道:「你的眼光還是太短淺了,不要老想著酒廠這件事!我看該吐出來的都吐出來吧!」

「什麼?」張九天激動地站起來:「爸,您知道這代表著什麼嗎?我在京城這些年……」

「不該是你的就要吐出來!」張泉的話不容反駁:「我現在是敏感時期,這段時間你別在京城晃蕩了,公司的事該放一放了!」

「爸,這可是我的心血啊,難道就這麼扔下了?」張九天清楚老爺子這些話的意義,難道非逼得自己暫時退出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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