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為了顧全大局,他也只能忍著上了馬車。

在外人看來這是很溫暖的一幕,當然,更溫暖的是「相公」顧爺也跟著爬進去了。

嘿!人家孕婦要坐馬車,你幹啥啊顧爺!

徐山跟魚大頭就納悶了,甲老闆更納悶,便是上前詢問。

「我的顧爺,您這身體也不舒服啊。」他似乎取笑,顧曳撩開帘子,白了他一眼,笑得意味深長,「一看就是知道你是沒媳婦的人……」

然後就放下帘子了。

甲老闆當時表情很精彩,而馬車內夭夭的表情真是一言難盡——顧曳的手已經放在了他肚子上,還不輕不重得說了一句話。

「娘子~孩兒他踢我了!」

夭夭:「!!!!」

甲老闆等人:肚子還沒顯懷就先踢肚子了?這懷的特么是紅孩兒還是娜扎啊!

那紅衣女子等人也正好出門,也剛好看見顧曳剛剛的所作所為。

須臾,她皺眉,似乎不悅,但身後的人低語:「那人似乎不凡,他們去的方向也是侉依族…..」

「沒什麼好擔心的,若是攔路,殺了便是。」

紅衣女子隨口一說,躍上馬直接離開。

——————-

「嘿,顧爺,那女的帶人超過我們了,好像也是去侉依山,那侉依山可是十分危險的,傳說還有鬼怪出沒,咱們去會不會…。」

徐山跟顧曳彙報,言辭之中對侉依山之行似乎有些畏縮。

顧曳橫了他一眼,「怕死?」

「沒有沒有,我徐山好歹也是頂頂好漢,怎麼會怕死,就是覺得嫂夫人這般…..」

「沒事,我的種絕對不會出事。」

「…..」

你又上天了我的阿曳。

夭夭哭笑不得,不過此時也下了馬車,看著眼前坐落嶺南山川峻岭之中的一座巍峨大山。

這侉依山啊還真不如傳聞中那麼恐怖,事實上,它有青山之俊美,也有雪山之冷艷,合在一起就是神秘幽深。

顧曳抬眼看向綠意叢叢又似乎雜草叢生的山林。

「開道吧。」顧曳一番話說完,已然是沒有回頭路了。

陳康看了顧曳一眼,眼眸稍稍一闔。

——————

侉依山果然難走,毒蛇毒蟻眾多,但在進山之前,顧曳跟夭夭在馬車上分別換了衣物,徐山等人本來還納悶,一看顧曳下來就驚訝了。

「顧爺,您這衣服是?」

「登山服,長褲短衣加皮外套,還有其他裝備在背包…..這裡分發下防蟲蟻的藥劑,省著點用。」

顧曳也不管這些人的驚訝目光,只跟同樣裝扮的夭夭帶頭往前走。

而在這侉依深山之中,某個偏僻又多瘴氣的地域….裡面似有低低的呼吸聲,沒多久,有嗡嗡聲從裡面傳出。

但很快消失不見。

——————

「這蚊子也忒恐怖了,這麼大個,跟毒蜘蛛似的!」徐山一開始還滿腔勇氣,可真進了這侉依山,還真是皮毛都被捋了一遍。

太特么兇險了!

兩個小時候,徐山鼻青臉腫狼狽得不行,直喘氣,一群人找到一山澗小溪休息的時候,顧曳坐在大石頭上,洗了手,轉頭看到徐山氣息奄奄,頓時笑了:「徐山,你這幅模樣就好像是被一百個虯髯大漢拖進玉米地….」

魚大頭一臉壞笑:「哪能啊,拖進去就需要一個虯髯大漢,讓他這幅模樣其實也只需要一個虯髯大漢,多了他受不住。」

徐山頓時氣得直哆嗦:「胡說八道!魚大頭你大爺!」

魚大頭:「我大爺身體不好,還不如我呢。」

徐山:「!!!」

陳康面無表情,夭夭扶額無奈,看向顧曳:「都被你帶壞了。」

顧曳微微一笑:「我的意思只是說被一百個虯髯大漢拖進去掰玉米,你們想得太不健康了,調皮~!」

說罷還用狼爪摸了下夭夭的肚子。

夭夭:「…..」

陳康三人:「…..」

不過顧曳雖然胡扯,眼睛卻在觀察這個山澗,這山還真的靈氣很甚啊。

「一座山有多大的靈氣就看山中草本植物生長的強度跟密度,還要看他們的種類,我們才到山腰下,我就已經看到了至少一千多種草本,這山很厲害啊。」

徐山跟魚大頭不是降師,沒有領略到顧曳這段話里的深意,但陳康聽懂了。

「這山裡面有很多毒草毒蟲,你懷疑這裡就是我們黑山的總部?」

顧曳不置可否:「適當的懷疑,合理地推敲驗證,這才是…..別喝水!」

顧曳忽然厲聲一句,讓本要彎腰喝水了的徐山一驚,腳下一滑就摔進了前頭溪水中,但並不深,只是他驚疑看向顧曳,卻先看到了這小溪上游不斷流淌下來的血…

血水!怎麼會有血水!

魚大頭將徐山拽出溪水,看向留下血水的上游,「顧爺,這是人血?」

若是野獸廝鬥流入水中往下游來也不奇怪,可就怕是人血…..

顧曳此時也用指尖沾了一點血水放在鼻端聞了下,眉頭皺下,「是血水,而且很新鮮,就在上游….怕是有人遇襲了。」

「會不會是之前紅衣女人那一夥?」

「不管是不是,先撤!」

顧曳這麼當機立斷,讓徐山等人感覺到了危險,一群人也顧不得裝乾淨的清水,便是飛快拿起行裝離開。

而在他們離開沒多久,那嗡嗡聲瀰漫到了他們剛剛所在的方位。

「阿曳,你是不是察覺到什麼了?」

「那血水有點古怪,我的手….」

在逃亡中,顧曳舉起自己的手,夭夭看到了顧曳剛剛碰觸血水的指尖竟無端有了一條條血絲,不長,但有些猙獰。

似乎在從指尖往下蔓延。

夭夭頓時臉色一變,且在這是,那魚大頭也大叫一聲,「徐山,你怎麼了!」

徐山此時臉色慘白,只用手不斷去撓腿…那褲子已經被他撓出了血。

準確的說,是撓破的皮滲出的血穿透了褲子。

「那血有問題,我的手指頭也很癢,那血絲有鬼!」

眾人不得不停下,顧曳看著血絲越來越蔓延到手掌,而徐山已經難受得不行,甚至要叫喚出來。

「按住他!捂住他嘴巴!」顧曳冷厲,魚大頭跟陳康面色各異,但終究怕了顧曳的厲害,尤其是陳康,他本想乘機…..但對上顧曳冰冷幽深的眼,終究不敢出手。

他不確定這個人是不是真的中毒了。

若是中了,再看看情況也不急。

「夭夭,有什麼法子?」顧曳靠著樹,指尖捏住了那根手指,她逼住了那根手指的血脈,讓它無法往下侵入,可不用一會,這根手指就會廢掉。

「讓我看下」夭夭正要去看徐山的下半身,顧曳拽住他:「別看他的,看我的!」

啊?夭夭一怔,便看到顧曳將那一根手指放到眼前,「來,看我的!」

不知道為什麼,夭夭總覺得這根手指跟某些男人下半身那根….

他臉紅了。

顧曳皺眉:「情況很危機嗎?夭夭?」

「恩,很危急」夭夭抿抿唇,我也被你帶壞了。

「那怎麼辦?」

「剁掉。」

顧曳捂住了自己的手指,徐山捂住了自己的兩腿之間。

他們的臉色都很蒼白。

夭夭卻繼續說:「或者吃這棵草。」

啥玩意兒?

「你們中的毒應該是一種名為水棲蚊的血毒,水棲蚊是一種蚊子,也是吸血為生,但它算是一種半妖蚊,只生存於靈氣很強大深山之中,因為靈性強,有一種特殊能力,便是附於血中,入水而生,遇水則毒,碰觸到皮膚后便可侵入體內,形成一種血絲,導致痛癢難耐最後抓撓腐爛而死。」

徐山的臉都綠了,尤其是顧曳若有所思看向他兩腿之間:「那他豈不是會把他那兒撓…..」

徐山本來痛癢難耐,被顧曳這麼一說,頓時咬牙切齒:「我忍,我絕對不會….話說你為什麼一點都不難受!」

「我逼住了經脈而已,你要是願意,我也可以把你下面的經脈都點了,大不了我廢一根手指,你…..」

徐山沉默了——這真特么是一個艱巨的選擇,而顧曳已經準備伸出魔爪。

「行了,阿曳,別嚇他…你明明就有解藥,就算你沒有,我也有。」

夭夭從囊袋裡掏出幾株草,「靈山之中一向有一個鐵定的規則,便是一生一死相剋,這水棲蚊屬水性陰嗜血,我剛剛在路上看到不少靈草,其中這種焱木菱是屬火性陽且能解血毒的,剛好克制它,也算巧合….」

顧曳收起之前的「演技」,壞壞一笑,拿過一株焱木菱,「我可沒料到這山中有水棲蚊,路上哪裡會采這些草藥啊,反正你采就行了,但看到這血絲的時候就知道是這玩意作祟了。」

徐山可謂是大悲大喜啊,眼下要哭了,爺,我對你一片赤誠,你怎麼能這麼誆我!

「我可不是故意騙你的,我就是琢磨著這水棲蚊來得詭異,我從《奇異聞》裡面見過,這水棲蚊是有偵查能力不假,可這裡是山腰下,附近也有焱木菱這類陽類靈草,水棲蚊一般不會到這個區域來,所以我懷疑我們才剛進山就被盯上了….」

顧曳說得輕慢,目光卻涼涼掃過徐山三人。

「從一開始呢,你們三人死活要跟著我來這裡,理由很不充分,我懷疑你們不過分吧。」

徐山三人一時臉色齊齊大變。

很顯然,顧曳懷疑他們了。

——————

顧曳跟夭夭無疑是一體的,徐山三人就是外人,若要懷疑,誰更可疑?

徐山?這個一向膽小無能又好龍陽的富家廢柴官老爺?

魚大頭?一個家財豐厚明明可以安生一輩子卻愣是要來冒險的魚頭店老闆?

陳康?這個人最無需解釋,他的嫌疑是最大的,也是最順理成章的。

「是不是在懷疑彼此啊,要的就是這個效果,無需我驗證什麼,總會有人會暴露的,我倒要看看這一路誰能跟我玩這貓捉老鼠的遊戲。」

顧曳微微笑著,卻沒有半點殺戮氣,反而是雀躍。

夭夭知道這人一向喜歡動腦筋,太蠢的對手她會覺得沒勁,所以才故意點出這個疑點,讓藏在三人之中的「內賊」捉肘見經。

而徐山三人表情反應各異,最終什麼也沒說,說說沒用。

總會暴露的——如顧曳所說。

就在顧曳跟徐山服下焱木菱后沒多久,顧曳忽皺眉了,因為他們現在所在的地方是山澗上方一點,還可以看到那條溪流。

他們往上跑的,也就靠近上游——這也是顧曳沒有膽怯的證明。

可她的好視力再次派上用場,她看到了那溪流上方的石頭中卡住了什麼白乎乎的東西。

骨頭。

好一堆骨頭。

而在更上游,顧曳依稀看到那茂密林中有一紅影一閃而過…

是那個女人?難道是她!

的確,盯上她跟夭夭而且出手的也有可能不是徐山三人,還有可能是店中遇上的那個女人。 ?——————

別人視力不如顧曳,自然見不到那溪流石頭上卡著的白色物體,也不知道那就是白骨,而且是一塊塊被剁開的骨頭。

對方有刀,刀很粗糙,刀工很粗獷,但力氣很可怕,竟可以將骨骼一口氣一截切斷,切口很平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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