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真界有一個奇怪的規矩叫機緣。有些時候,修士在外歷練,救下了一些凡人,或者被救,只要他們提的要求,不管是什麼,只要不違背自己的修真理念,都要盡量滿足。 唐沁與唐籽昀算是,各取所需的公平交易。唐沁需要一個身份,而唐籽昀的要求就更加簡單了,保護他的母親跟妹妹,不讓她們受到不公平的委屈。

唐慕青垂下臉,小臉更加紅了,忍不住嗔怒,「哥哥,你又欺負人家了。」

「行,走吧。記住,只能吃一顆。如果喜歡的話,我讓人把柿子都摘下來給你。」唐沁牽著唐慕青的手往後山方向走去。

「我不要吃別人摘的。我就喜歡在樹下,偷吃哥哥親手打下來的柿子。再說,那麼多我也吃不完。」唐慕青說得很是驕傲,理直氣壯。這是她的哥哥,永遠最疼愛她的哥哥。

在剛才與唐傲芙跟唐菲絮的聊天,唐慕青才知道,自己有多麼幸運。唐菲絮與唐琦峰他們不是一母生的,沒有什麼可比性。但唐傲芙小的時候,她的兩個哥哥也從來不帶她這麼玩,嫌棄她麻煩,愛哭。

「你這傢伙。」唐沁無奈地笑著搖頭。

唐傲芙她們,看著唐沁一身長袍如雪,爬到柿子樹上最粗壯的樹桿上,手扶住樹枝搖著。唐慕青則開心的在樹下撿柿子,在袖子上擦了擦,她便吃了一口柿子,嘴角微張。不用聽,她們也知道,唐慕青在說「甜」。

她們突然間很是羨慕,唐國公府內有太多太多的規矩,都是用來規定女眷的。

「四世子真的很疼愛三姑娘啊。」一個丫鬟抱住自己的雙手,露出花痴狀。

「不僅如此,四世子還生得真好看。比女人還要好看。」那個丫鬟感覺自己能在唐國公府工作,真是太幸福了。

唐傲芙聽著那些丫鬟沒有營養可言的話,只感覺她們的想法還是太簡單了。男人只需要帥跟溫柔嗎?

女人是世界上心思最複雜,最容易早熟的生物,唐傲芙從小在唐大夫人的理念教育下,小小年紀的她便已經知道自己要的是什麼。唐菲絮也早有了明確的目標,心知自己在做什麼,想要的又是什麼。哪像唐慕青還天真得像個十歲的孩子。

「大姑娘。」錦華院的丫鬟看到唐傲芙突然到訪,嚇得小腿腹抖索,連忙跪了下來。

全唐國公府的下人都知道,唐國公府行為做莫測的第一人是唐大夫人,唐傲芙不高不低,正好屈居第二。正所謂,強將身邊無弱兵,唐傲芙他們三兄妹正是遺傳了唐大夫人身上那份血性。說得簡單粗暴點,就是殘忍,沒有同情心,自私自利只為自己。

唐大夫人的父親本就是個征戰沙場,德高望重的護國大將軍,奈何他功高蓋主還不自知,一家人還傻乎乎的以此為樂,以為新帝怕了他們,才無所畏懼。尹老將軍一倒,剩下的那幾個啃老的,還真沒有幾個有本事的。

唐大夫人是遺傳了尹老將軍的毒辣狠勁,可惜她是個女的,不能征戰沙場,再替尹家掙回榮耀。尹知府呢,窩囊得,就連唐大夫人都唾棄他。

唐傲芙看都沒看那些丫鬟一眼,直接推開格子門往錦華院的正屋走進。「娘。」她看到,唐大夫人正拿著湯勺喂唐琦斐吃藥。 「芙兒,你也擔心你哥哥,才來這裡的吧。」唐大夫人一臉憔悴地問道。她看著如今的唐琦斐,一邊自責,一邊心疼著。

如果不是她太自以為是,唐琦斐也不會變成這個樣子。千錯萬錯都是她的錯。唐大夫人深深地自責著。

「娘。」唐傲芙一臉委屈地撒嬌。

唐大夫人聞言,瞬間心疼得連忙伸出手臂,將唐傲芙抱在懷裡。「我可憐的芙兒,誰欺負你,告訴娘。娘替你教訓她。」

話說在唐國公府里,還真沒有敢欺負唐傲芙的人。

唐大夫人思來想去,「該不會是二房那個藥罐子欺負你了。」藥罐子指的是唐慕青,從她回到唐國公府,唐大夫人倒是聽說,清韻院每日都傳來藥味,熏得附近的婆子每次路過那裡,都有大老遠的繞道而行。

唐傲芙從唐大夫人的懷裡站起來,搖了搖頭,「沒有。」她只是被二房那兩兄妹「秀恩愛」,秀得心酸、眼酸、倒胃酸。「娘,女兒今天見著二皇子殿下了。他還替女兒解了圍。」她露出女兒家的小羞澀。

唐傲芙的腦海中忍不住回放下午所看到的畫面,俊美端方的少年,頭戴束髮金冠,內穿白色大袖中衣,外套白色無袖交領曲裾深衣,領口和衣緣飾有黃色刺繡,兩邊肩頭綉著淡青色雲狀花紋,腰系黃、黑兩色相拼寬腰帶。陽光映照下他淺色的嘴唇泛著柔潤地微光,笑意模糊,只有一雙眼睛清潤如水,幽靜如潭。

回想一次,唐傲芙的心跳聲就變得很是鮮活。

「真的?那真是太好了。」唐大夫人輕拍著唐傲芙的手心,「娘,也在宮中曾經遠遠的見過二皇子一面,生得那真是鳳骨龍姿,熠熠生風。」

對於她們母女倆的打算,唐琦斐又不是瞎了,看不出來。唐琦斐忍不住在心裡吐槽,像唐傲芙這樣的女人,如果不是他的妹妹,要他娶這種女人當妻子,嚇都嚇死了。唐琦斐心裡莫名的佩服自家老爹,枕邊人心思這麼歹毒,怎麼不怕睡夢中被嚇醒。

反正唐琦斐喜歡小白兔類型的女生,軟軟糯糯的多可愛。

唐大老爺淚目:你怎麼可能知道,我多少次在睡夢中被嚇醒,出一身冷汗。

晚上去安善堂用膳時,唐太師還提了幾句,關於下午二皇子來訪的事情。唐沁回答得不咸不淡的,唐太師聽出,就算二皇子殿下有心拉攏,不過唐沁根本不想過早涉入黨派之爭。令唐太師很是欣慰。

吃完飯,唐太師又把唐沁叫到自己的書房內,對她進行提點。

當唐沁從唐太師的書房出來,看到唐博書就站在門外。「三哥,你怎麼站在外面,怎麼不通知下人進來說一聲。」

修士的神識雖然很遠,當唐沁自到凡間以後,就沒有再外放神識了。不是她警覺不夠高,而是再厲害的修士,到了凡間也要受這匱乏的靈氣所迫,不得不收斂起自己外放的靈氣,免得被餓死。 但一般有修士在唐沁的百米周圍,她還是能感應到靈氣波動。對於這些凡人,唐沁實在沒興緻做到,外放神識觀察他們,還不如靠智慧與他們鬥智斗勇。

「沒事。」唐博書清雋的面容淡雅極了,就如他說話的聲音那般慢條斯理,不緊不慢,又不會令人怪異的感到溫吞。「只是這些天,祖父每晚都會給我布置作業,讓我晚上的時候拿來給他看看。」

雖然這個名義上的便宜堂哥看似人畜無害,但唐沁沒有天真到,想拉攏對方成為盟友等可笑想法。她可是看得出來,每次唐博書看到大房一家那極力隱忍怒氣的表情,儘管這個年紀十六歲的少年已經做得很好了。奈何唐沁天生能從人身上感應到殺氣。

對於這麼一家滿肚子都是壞水的人,唐沁自知自己也不是什麼好貨,大家暫且相安無事就擺了。

「那三哥我就不打擾了,告辭。」唐沁禮貌周全地作揖,唐博書也連忙跟著作揖。

唐博書也不多語,臉上的表情不矜不伐,轉身推開身後書房的門。

唐太師站在屋內的窗戶邊,看著他們這對堂兄弟如此的兄友弟恭很是欣慰。在這些小一輩中,唐太師最好看,唐琦峰,唐博書,還是唐籽昀。將來他們唐家可要靠這三個兄弟齊心協力,再創輝煌。

唐沁回到自己的霽影院,便寫下一道傳訊符給遠在荔香鎮的唐虎子,讓他代她跑腿,去廣陵城的修仙市集看看,能否找到幾顆暖石,反正有多少顆她都買。唐虎子買的價格多少,她出一倍從唐虎子的手中轉買回來。

像這種穩賺不賠的生意,唐沁知道,唐虎子那個小子應該不會傻到不要。如果他真這樣笨,她就直接衝過去毀了他。還是不是她唐沁親手刻出來的偃甲,這麼笨,活該重新回爐再造。

想是這麼想,但唐沁能否做到,還真是個值得深思的問題。鐵木只所以被稱作鐵木,是因為它堅固得無堅不能摧而聞名。放眼修真界還真沒有聽說過,有哪個修士能把用鐵木材料製作的物品打壞。鐵木的年份更好,它的韌性度也更高。

不過鐵木乃是修真界特殊、稀有的煉器材料,在修真界乃是冠有仙器級材料。北斗宗那麼多稀有的煉器的材料,還真沒有一塊鐵木。除了第一隻木偶是唐沁為了練手,用十年份的鐵木製作的。其餘的偃甲都是用年份五十年到一百年左右製作的,就算是元嬰修士也沒有辦法做到,能打壞那些偃甲的一塊木屑。

所以唐沁把任務交給築基初期修為的唐虎子,根本不用擔心打劫什麼。只要唐虎子不去打劫別人,那些人該偷笑了。

第二天,唐沁一如往常一樣,被思行挖起來,塞進馬車關進國子監上課。

唐博書因為要參加秋闈,國子監准假,讓這些準備參加今年秋闈的學子們回家備考。而唐琦斐則因為被唐太師命人打得渾身是傷,只能在家中卧床養病。 「老夫人,二姑奶奶回來了。」湯嬤嬤知道,唐老夫人聽到這個消息一定很高興。

遙想當年,二姑奶奶因與唐大夫人賭氣,非要嫁給一個名不經傳、外放的官員,只為了不想看到那個趾高氣昂的大嫂。因這事,二姑奶奶唐范氏與唐家兩老隔閡了,十多年來書信往來很少,也從沒有回來過。

國子監下課以後,唐沁拒絕了二皇子殿下的玩樂邀請,坐著馬車直接回唐家。

突到半路下雨了,等馬車到達唐國公府的大門口,機靈的來寶已經站在門檐下等著,看到唐沁的馬車,連忙舉高油紙傘去幫唐沁擋雨。

唐沁瞬間感到很是無奈,為她一個,害得三個凡人在遇見淋雨。她連忙對車夫說,「你早點回去,多喝點薑湯,免得著涼了。」

車夫只覺得這個四世子真是非常的和藹和親,「謝謝世子,小人醒得了。」有了四世子的提醒,他一定會記得喝薑湯,回到屋裡,立馬讓自家媳婦幫自己煮一碗暖和和的薑湯。

「世子,我們也早點回去吧。小的已經命人準備好薑湯了。」來寶笑著。

「我沒事。倒是你們兩個要多喝點。因為我才害你們淋雨的。」唐沁自責道。當下聽了這話,思行跟來寶很是感動,感覺心暖和極了,一點也不覺得冷,因為心是熱的。

回到霽影院,唐沁因不喜歡薑湯的味道,命令思行跟來寶一人一半喝完。

「世子,都讓我們倆喝了,您如果感冒了,小的就算有十條命也不夠賠啊。」來寶看著手裡空空的碗,陷入深深的自責中。他怎麼就把薑湯給喝了,那明明是專門為世子準備的,怎麼一晃神,薑湯都進了他倆的肚子里了。

唐沁拍著來寶的肩膀,「把你那點擔心放進肚子里吧。今天家裡可否有什麼事情發生。」

來寶連忙站好,準備開口回道。結果唐沁一揮手,「行了,你們先回去換身乾淨的衣裳過來。看你們濕噠噠的樣子,鬧心。我也先去換身衣服。」

「是。」思行他們退了下去。

唐沁回房間換了身舒適的寬大袍子。白天穿出去的那身衣服太莊重,太緊繃了。在家中,唐沁還是喜歡穿自己在仙家市集買的,加屬性的袍子。那些舒適又兼具除塵功能。

思行他們回來時,唐沁已經倚著美人榻,手裡拿著一本古本在看。這本書是唐沁自己淘回來的。

看著唐沁身上那件衣服,來寶不經眉頭一皺。這般想起來才覺得自家主子很是奇怪,每次他進來找臟衣服出去洗時,發現平時唐沁在家中穿的家居服都找不到,可每次唐沁回來,那些曾經他挂念著想洗的衣服,都掛在衣架子身材的唐沁身上。

說不變扭才怪。只要想要世子身上的衣服都沒有洗過,來寶就難過得想哭。

看來寶的表情不對,「來寶你怎麼了?」唐沁問道。

「世子,您身上這件衣服,今天來寶想洗,但一直找不到了。」來寶期期艾艾地道,秀氣的眼睛微紅,很是委屈。 唐沁痛苦地扶額,「大男人好好說話,不要別彆扭扭的。知道了,我去換下來,你拿去洗得了。」唐沁決定,從今以後再也不穿自己的衣服了。她身上這件衣袍拿出去洗了,准廢掉。

每一件法袍都加持有各種法陣,被用手搓過,別變形才怪。

來寶聞言,立馬眉開眼笑的。唐沁的心都在滴血了。

換好了一身普通的家居服,雖然沒有法袍舒服,但貴在輕便。唐沁這人歷來沒有那麼多窮講究,她的講究局限在資源寬裕的情況下,絕不委屈自己。她還是挺懂得依照時勢改變自己的需求與心態。

看著那件自己一直挂念著要洗的衣服掛在自己的手臂上,來寶感覺自己心頭上的一顆石頭落下了。

唐沁揉了揉額頭,看來她得早一步做準備了。她暗暗隱下自己的心事,淡聲道,「現在你可以說了吧。」

「是,世子。」來寶極其視實務的曲腰,「今天上午,二姑奶奶回京了,帶著她的一對兒女。別人看不出來,但小的聽府中的婆子們說,二姑奶奶此次回來,是為了她這對兒女奔波婚事的。」

「我還以為是什麼呢。」唐沁無所謂的打哈欠。

「世子,您可不能大意。」思行突然來這麼一句。

嚇得唐沁的瞌睡蟲都跑了,面露凝色,「此話怎講?」唐沁對於內宅的爭鬥完全沒有經驗,再說了,以她目前的身份,她無法插手,只會讓唐二夫人跟唐慕青丟人。

「您跟三姑娘都還未許親。」思行作為唐國公府的家生子,如果自己的父輩不是唐老夫人的陪嫁家丁,他還真無法這麼深入的了解這麼多,貴族家庭的陰私。正因為唐老夫人疼愛唐籽昀,才把這麼一個機靈的孩子送給她當做常隨。

一給了唐籽昀足夠的面子,二則讓唐沁少走了很多彎路。

像來寶那種出生於普通家庭的鄉下孩子,心思可單純多了,才沒有這麼多彎彎曲曲。

不過也說,這兩人對唐沁足夠忠心,要不然唐沁早把他們打發掉,或者隨便分派點活,不理他們就是了。就如這霽影院看似風光,下人很多,實則唐沁真正親近的下人只有兩人,其餘的都無法近身半分。

霽影院很多下人皆苦惱,人人都看他們霽影院的主子好相處,從不苛刻下人,實則他們連一隻鵝都不如。至少那隻鵝還好吃好喝供著,誰不把它當做第二個主子供著,敬著。

「對喲,如果他們把主意打到您跟三姑娘身上,那可怎麼辦?」來寶最心疼的還是三姑娘,就三姑娘那孱弱的身子,又怎是二姑奶奶那種厲害人物的對手。

說起二姑奶奶還真是個人物。當年她為了嫁給一個小小的中縣丞不惜與父母反目。當年那個中縣丞只是一個小小的貢生(科舉考試合格者),與殿試名額絕緣。不過好在天無絕人之路,當年小小的貢生就攀上了,當年還處於晉陞階段的唐府唐家二姑娘。又因與大嫂賭氣,二姑奶奶為了自己終生幸福,也不要把自己的一生幸福當做給家人鋪橋蓋路的籌碼,半私奔半出嫁的情況下,二姑奶奶終於嫁給了自己的如意郎君。 像二姑奶奶這樣的行為,不管在當時還是在現在,都是為人所不齒,會被各家主母當做反面教材說給女兒聽的。好險唐國公府的人極其珍愛自己的這張臉,在事發之前及時遏制,半推半就的讓二姑奶奶嫁出去。

有了唐太師府這麼一門親家,本來就仕途無望,已經做來好了下次再重考的中縣丞重新燃氣希望,並在唐太師的幫助了,順利謀得一個崗位。其實看似外放,如果做得好的話,依舊前途光亮。

可中縣丞卻是個想吃軟飯的傢伙,看到唐太師一家居然這麼對待自己,還好死不死分配到了一個民不聊生、窮鄉僻野的地方,他對二姑奶奶能有什麼好態度。中縣丞上任的第二天開始,就大把大把的把各種女人弄回家,添二姑奶奶的堵。

二姑奶奶當下心知,這些全是她自找的。為了能在那個家立足,二姑奶奶略施點手段,才懷上了范世平,范寶珠這對姐弟。在唐國公府逐漸被當今皇帝重視,站起來以後,中縣丞對他們母子三人的態度才好些,不再敢那麼寵妾滅妻。

二姑奶奶心灰意冷的冷笑,想不到最後,她還是得靠那個她最討厭的大嫂重新站起來。

此次二姑奶奶回到京城,為了主要目的是帶兒子上京趕考秋闈,還順帶幫這對兒女相親來了。反正她娘家這麼可靠,她相信唐老夫人念在母女親情上一定會幫自己的。

「這點你們就別瞎操心了。咱們二房如今落寞,咱那個眼高於頂的姑母,是看不上我們的。」唐沁敢篤定。

唐沁猜的一點都沒錯,二姑奶奶一家確實沒有把他們二房放在眼中,為了討好大房,還幫著大房打壓二房。當然這些都是后話。

反正這個二姑奶奶不達目的是絕不會回去的,就算她要走,也會為了范世平打算,將他留在唐國公府內。

「世子還有一事。」來寶忍不住多看了唐沁一眼。

「說。」唐沁最討要別人在自己面前神神秘秘的樣子,純粹是為了吊她的胃口是不?

「今天老夫人讓湯嬤嬤帶了四個丫鬟過來。」來寶一直在觀察唐沁面上的表情,只是看她不咸不淡的俊雅面容,實在很難猜。

「然後呢?」唐沁實在聽不出這句話有什麼問題。

思行他們兩個頓時頭疼了,他們家主子什麼都好,什麼時候該做什麼,該說什麼都清清楚楚,處理得一絲不苟,真挑不出半點的錯處。可是到了這種內宅之事,她懵懂如三歲孩童。

「世子,難得您真不知?」思行試探地問道。

「思行,你該知道試探本世子的行為,很有可能讓你死得很難看。」唐沁這句話純粹就是威脅,依照她的道修涵養,絕不會把人弄死,最多只是讓他生不如死。

其實一點都沒差,還不如死了痛快。被唐沁這種人盯上,真不是什麼好事。

「那給您當通房丫頭的。」思行一字一字,字字清晰地道。

唐沁瞠得像銅鈴眼。她早就預料會有這麼一天,只是沒有想到這麼快。 來寶也不管她接受不接受來,接著道,「兩個是老夫人身邊重用的丫鬟,一個是大夫人送來的,還有一個是咱們夫人送來的,雲裳姑娘。世子您說該怎麼辦,因為您還沒有回來,小的不敢擅自給她們安排住所。」

「來寶,這次你做得很好。你就隨便找個地方把她們供起來,反正這四個咱們都得罪不起。」唐沁想想就覺得頭皮發麻。

雖然她平時弔兒郎當的,喜歡尋華若溪開心,那是因為華若溪知道她的身份,又沒有凡間女子身上那麼多的枷鎖,無所謂唐沁隨便給她冠什麼名頭。

反正修真界講究的是自由戀愛,誰曾經年輕時沒有遇見那麼幾個渣渣。

「可其中一個是雲裳姑娘。」來寶很是不解,雲裳姐姐那麼好的姑娘為何世子不要?

「我如果真這樣做,就是得罪了老夫人。大夫人送來的那個,不過是她要安插在我們霽影院的眼線,隨便她怎麼折騰。來寶你注意了,別讓她們進我的房間。」唐沁最討厭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打擾了她私人的休閑空間。

正好合理的把她們扼殺在搖籃里,免得徒生枝節。

「是,小的會囑咐所有人盯緊的。」來寶鄭重地點頭。其實現在讓他看家,他已經無所謂了。他心知,自己這麼老實巴交,出去如果說錯話是會給世子丟人的。

人家思行聰明又機靈,很多時候如果不是思行提點自己,他還真的要被世子趕回老家種田了。那已經是最好的出路了。保不齊,他連頭上這個腦袋都要搬家。

晚上去安善堂用膳時,唐沁看到唐二夫人與唐慕青的臉色很差,這麼多人在場,她實在不好問,只好先忍著。

安善堂共有四桌,以唐太師為首的男子兩桌,唐老夫人為首的女眷們分作兩桌。一桌家長們,一桌是晚輩們。

唐沁,唐博書與唐太師,唐大老爺拼一桌,其餘兩個空閑位置是留給唐琦峰,唐琦斐兩兄弟的。

作為表親身份的范世平,只能與唐國公府其餘的年幼孩子同桌。當時范世平看著這樣的座位安排,心裡很是惱火,但又能咋辦。

女眷那桌有唐老夫人,唐大夫人,唐二夫人,唐傲芙,還有今日剛回來做客的范唐氏,唐寶珠。唐慕青第一次被人請下了主桌,怪不得唐二夫人母女倆面色不太好。

唐慕青本來就是庶出的,所以唐老夫人並沒有察覺出不一樣。她只為疼女兒做做樣子,給女兒面子。至於男子坐的桌子,那是規矩,她萬萬不可插手。

用過晚膳,唐太師命人把桌上的飯菜撤下,擺上茶點,才招呼范世平坐上他們這座。

唐太師笑道,「趁著現在所有人在場,平兒,外祖父幫你引薦引薦。」

「多謝外祖父。」范世平連忙順桿站起,恭敬地作揖道。

在來之前,他已經將唐國公府上上下下,老老少少都打聽過了。除了一品封侯的唐太師,權臣定當不用多說。唐大老爺是三品的御史大夫,靠妻子上位的男人,范世平打從心底看不起,但心中難免有一絲嚮往。真不愧是中縣丞的兒子,有覺悟很好。 唐大世子唐琦峰很受當今的二皇子殿下重用,在軍中享有一定威信。二世子唐琦斐是團爛泥扶不上牆,大家都曉得,直接略過。三世子唐博書與他一樣,今年準備參加秋闈,也就這幾天了。

倒是這個四世子唐籽昀很是奇特,年紀輕輕已經是名舉人了,目前在國子監上課,準備參加明年的杏榜。范世平無形之中已經拿唐籽昀當做競爭的對手,與武人比,沒啥可比性的。

他這樣謙卑有禮的行為,讓唐太師這個古板的文人很是滿意,拂著自己下巴上的白鬍子。「這位是你大舅父。」

「侄兒見過大舅父。」

「賢侄客氣了。」

LEAVE YOUR COMMENT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