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言早有準備,抬腿走了上去:「伯父。」

沈錦生點了點頭,背着手慢條斯理地往前走,一邊走一邊說道:「你的事情,我也聽說了,我們家,對門第這些,倒也不是很看重。我也相信你的能力,如果你想要自己拼出條路來,我相信你是可以的。」

「小五是我的女兒,我這個做父親的,當初的事情我沒盡到職,才會讓她有了三年失敗的婚姻。你和小五在一起,我和你阿姨都很滿意,你們以後的路是你們走,我們也不會過多干預。」

沈錦生說到這裏,突然嘆了口氣:「只是我最近知道了一些事情,內心不得安寧。」

傅言看了一眼沈錦生,接着他的話:「您指的是?」

沈錦生走到樓梯口停了下來,回頭看了一眼傅言:「四年前小五為什麼嫁給薄暮年,你知道嗎?」

傅言自然是知道,他只是沒想到,沈錦生也查到了。

「我也是最近才知道,自從小五跟薄暮年離婚之後,我回想起當年的事情,總覺得不對。當初她突然就說要跟薄暮年結婚,我和她媽媽都勸過她,但小五一根筋,決定的事情很難能勸回來,最後我氣急了,甚至放出不認她這個女兒的話,她也還是執意要跟薄暮年結婚,我一直想不明白,直到我讓人去查查當年她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我才知道,居然有人,敢算計我沈錦生的女兒!」

想起那件事情,沈錦生就氣得臉紅。

別人都說,女兒多像父親。

他總是跟梁淑敏抱怨沈初太犟了,可他何嘗又不是?

當初如果不是他拉不下臉,也不至於讓沈初吃了三年的苦!

沈初從小到大都是肆意生長,從來沒挨過別人欺負,唯獨在嫁給薄暮年這件事情上!

如果當年他沒說出跟沈初斷絕父女關係的話,以沈初的脾氣,想來也不會在受了那麼多委屈后還咬牙忍着。

。 一處僻靜的簡居。

推門而入,就能看到鞦韆上坐著個女人。

她仰面看著天空,刺眼的陽光對她卻沒有任何威懾力,她抬手在自己的眼前揮動了幾下,黯然的搖頭露出些許苦笑。

她就是上官千荷。

上官千初的孿生姐姐。

從小就被眼疾困擾的她,這輩子不知道什麼是光,她只能從身邊的人口中、從小小的收音機中,聽別人說去了解這個世界。

她其實很想在腦海中幻想出這個世界的模樣。

可惜,她不知道什麼是紅色、藍色、綠色,不管身邊的怎樣給她描述,她都沒有一個直觀的認知。

她只知道,這個世界是五彩斑斕的。

可是她卻欣賞不到。

有一回她偶然從收音機中得知,陽光是刺眼的。

從那之後,她就無數次的嘗試,以她的感覺去看向太陽的方向。她不奢求別的,哪怕就讓她看到一點點。

哪怕就幾秒鐘,也好啊。

苦澀的笑容縈繞在上官千荷的臉頰,這一切都被上官千初看在眼中心如絞痛。

「姐。」

足足半分鐘,上官千初才輕喚了一聲。

聽到這呼聲的上官千荷,趕忙將臉上的情緒的收斂,露出往日的那種溫柔的笑容。

「你怎麼來了。」

「聽爺爺說你來小院了,來接你回去。」上官千初決口不提剛才看到的那一幕,也沒有說趙信提到的有半成幾率能夠治癒姐姐的眼疾。

她不敢說。

半成的幾率實在是太渺茫了。

就如趙信說的,她害怕給了姐姐希望,到最後失敗了得到的是更多的失望。

「辛苦你了。」坐在鞦韆上的上官千荷笑了笑,「我的眼睛不方便,還總喜歡亂走。」

「姐,你在說什麼呀。」

聽到這番話的上官千初心頭一顫。

手中的收音機還在播放著廣播,潺潺的流水聲配合著播音員溫柔的聲音,給人一種暖意。

上官千荷捧著收音機,放在耳邊細細的聆聽。

「小妹。」

「誒。」

「你說,水到底什麼樣的啊。」上官千荷的聲音突然變得哽咽,「這水流的聲音這麼好聽,一定很美吧。」

頓時,上官千初的鼻尖一酸,眼眶的淚絕地而出。

「彩虹又是什麼?」

「光,又是什麼樣的。」

「我已經努力的去想了,可是我根本沒有任何概念。我知道草是綠色的,光是金燦燦的,雨後的彩虹有著七種顏色。可是,我不知道什麼是綠色、什麼是金燦燦,彩虹的七種顏色又是什麼樣。」

「我……都不知道。」

上官千荷的語氣中充滿了悲涼和無助。

上官千初就默默的傾聽著,她姐姐本不是喜歡傾訴的人,不管什麼時候她都是心底向陽,積極陽光。

對待萬物都是那麼溫柔。

可就是這樣的溫柔的人,她的眼睛卻看不見。

從小就是如此。

其實上官千初知道,姐姐總是保持著笑容,對眼疾的事情絕口不提,其實就是不想讓家裡的人太擔心她。在私下中,她其實看到過很多回,姐姐黯然的低頭懊惱的畫面。

她想獲得光明。

但是善解人意的她知道,家裡已經為她做了所有的嘗試。

所以她不說,就將這一切埋在心底。

「小妹,抱歉呀,姐姐剛才好像有些太任性了。」上官千荷的臉上又露出溫柔的笑容,從鞦韆上離開,憑藉著記憶緩緩的朝著門口的位置走,「走吧,咱們回去吧。」

「姐!」

上官千初一把將千荷抱住,頭埋在她肩膀和脖頸處哽咽不止。

「誒呀,不要這樣呀。姐姐就是覺得心裡有些太悶了,現在姐姐已經好了。」千荷抬手摸了摸千初的頭,「每個人的誕生都不是完美的,相比那些處在苦難中的人,我能夠有你、爺爺,還有疼愛我的家人,我已經很幸福了。」

「姐,其實你的眼睛……」

千初用力的抿著嘴唇,深吐了口氣。

感受到千初情緒的起伏,千荷也變得有些在意。

「我的眼睛怎麼了?」

「其實你的眼睛……」千初用力的握著拳頭,腦海中縈繞著趙信口中的半成,皺著眉毛喊了出來,「其實你的眼睛有治癒的可能性。」

吧嗒。

手中的收音機摔在地上。

千荷的臉不受控制的僵住,身體也劇烈的顫抖著,旋即抓住千初的手。

「千初,你剛才說什麼?」

「姐,你的眼睛能治!」

上官千初像下定決心似得吐了口氣。

不管趙信說的幾率到底多麼渺茫,當她聽到姐姐說的那些話,看著她面朝著烈日,可是卻絲毫感受不到任何光亮時的黯然,她都無法再沉默下去。

她覺得自己有必要將這些告訴自己的姐姐。

「真的嘛。」

千荷的手用力的抓著千初的手,可能她都沒有注意自己用力了。

以至於上官千初的手都被抓的通紅。

「姐,你還記得趙信么?」

「當然記得啊。」千荷用力的點頭,道,「上回爺爺的病就是他治好的,而且私下裡你不是也總嘀咕他么,說什麼趙信你這個蠢豬類似的。」

「啊?」

上官千初不禁愣了一下。

這些話都是她自己在房間的時候偷偷說的,她姐怎麼會知道這些。

短暫的失神,上官千初就沒有再計較這些。

「姐,就是他。」

「剛才我們倆見面了,他說你的眼疾有治癒的幾率,就是希望很渺茫,就半成的幾率。」

「他害怕到時候失敗會讓你失望,所以就想……」

「我想試試。」

不待上官千初將話說完,千荷就用著堅定的語氣回答。

「姐,咱家為了給你看眼疾,嘗試了各種方式。」

「趙信說能夠治癒你的眼疾,很有可能用的是比較激進冒險的治療方案,而且他也不敢肯定會造成什麼後果,很有可能會……」

上官千初欲言又止,其實她最後想說的就是,很有可能會死!

這些上官千荷自然都明白。

但她的臉龐上依舊是那樣的堅定,握住千初的手。

「小妹,我想試試。不管結果如何,不管什麼後果,我都想試試。」

「姐,很危險的。」

「我相信他!」沒有任何猶豫和遲疑,上官千荷就給出了回答,「上一回,爺爺差點倒在了那些醫生的手上,是趙信將爺爺重新拉了回來。我相信他的醫術,我也想賭一回。」

「我想……看一眼這個世界。」孔老家主認真點頭,周想不交代他,他也知道這問題,自家兒子的身體就是借刀殺人的那把刀,絕對不能外借。

孔家父子離開,凌然找到大舅哥,一人服下一粒主葯。

早飯後,周想跟老師說了可能會發生的狀況,叫老師替她穩固後方。

然後,周想帶着呂晶呂瑩各拎着一桶黑乎乎的藥水去了四樓,

《重生八十年代有空間》第1476章誰能聽得清? 看着哥哥們那一臉的開心,陸安安心裏反而有些不安了。

「哥哥們,我有點困,先回房休息了。」

陸安安開口道。

「嗯,去吧,去吧,早點休息啊。」

陸子遠朝着陸安安揮揮手,滿心歡喜。

希望還能回到之前的日子,大家在一起,和和睦睦,多好啊。

陸安安看了眼陸子楚,卻見陸子楚站了起來。

「大哥送你回房。」

陸子楚朝着陸安安那邊走了過去,在所有男人們的注視之下,他牽起了陸安安的手。

大家見這一幕並沒有感覺奇怪。

被陸子楚握住手,原本冰涼的小手被一陣溫暖覆蓋。

「怎麼這麼涼?」

陸子楚握着陸安安的手,眉心微微輕皺。

「外面冷,所以……」

陸安安聽着陸子楚有些低沉的聲音,心底莫名緊張。

也不知道這種緊張從哪裏來。

想要從大哥的手掌心將自己的手抽出來,但卻無果。

被陸子楚牽着去了樓上。

看着那抹高大的背影,心情越發的沉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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