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野人屯,那些人挑了一處住處,白天錢鼠爺就帶著人在村裡到處走,晚上則在院子裏手上拿著星盤不停的比對。邱大爺是負責給這群人做飯洗衣的,他發現其中有兩件褂子上有血跡,心裡明白這屯子里的人怕是已經都糟了毒手。

那個年月,誰都顧不了誰,能活下去就是王道,半個月後,錢鼠爺終於把目光鎖定在了那十八口水塘上。錢鼠爺這些人的手下里有一個人水性不錯,而他本人則是個旱鴨子,屯子里當時有幾頭豬被他們一併宰了,取出那豬身上的尿泡。

這豬尿泡跟氣球似得一吹就大很非常堅固,這人身上背著三個豬尿泡,又往在胸前抱了一塊大石頭就跳進了水塘里。三個豬尿泡拿來換氣,可以讓這人在水中堅持十分鐘,幾次上下過後還真叫他從塘里摸出一點東西,兩枚金幣。

這下子可把那些人給樂壞了,尤其是錢鼠爺,於是大手一揮,那個會水的再次下潛,可是這一回他再也沒上來,當時邱大爺是跟我們這樣描述的:

「那個人手特別長,手掌有我兩個大,腳也很大,人很壯實,聽說是個廣西人。以前祖上是靠采珍珠為生的,到了水裡那人比魚還靈活,呼啦一下子就不見人影。我們當時都很興奮,錢鼠爺一會兒用衣服擦擦那金疙瘩,一會兒又放在嘴裡咬,給他樂的特地囑咐我晚上弄桌好酒菜。

那個人下水前說底下很黑,看不見,全憑感覺,水也很深,他說自己上浮的時候覺得有東西在背後撓他,還把後背給我們看了。」

說著,邱大爺把自己的衣服給撩了起起來,指著自己的後背沖我們比劃道:「就是這兒,有四五道血痕子,感覺像是人撓的。那人其實是不肯再下去的,哪知錢鼠爺掏出手槍頂在他腦門上說不下去就打死他,那人沒得法子,只好又下去了。我們跟那水塘邊守著,二十幾分鐘後有一串紅色的血慢慢往上浮,到了水面散開了,連個泡泡都沒冒,那人就再也沒上來。」

我聽的有些出奇,忍不住問道:「後來呢?」

「後來沒得法子啊,那時候大山裡哪有抽水機,這麼深的潭子我們誰也下不去,有人用炸-葯炸個缺口,那水潭子是全是石頭啊,一鎚子敲下去只能留個白點點。當天晚上,那個錢鼠爺發了很大的脾氣,說找了這麼些年不能白乾了,現在等於是守著個財寶卻只能看不能拿,他們提議明天繼續下水。

當時我還是個半大孩子,送菜進去的時候聽到有人嘀咕我的名字,那天錢鼠爺破天荒的把我喊上了桌子,還給我夾菜。我也不傻,估摸著他們是打算第二天逼我下水,這些人殺人放火慣了,啥事做不出來,我只能應付,喝了幾口酒假裝醉倒了。

我尋思著跟著這群人當時是沒法子得混口飯吃,現在打算要我的命了,我肯定不能久留。跟了錢鼠爺那麼多年,我知道他有個習慣,睡覺前都會在屋子裡布置警報線。當天夜裡,我偷偷流進他的屋子,他們只知道我走路無聲,但是卻不知道我能在夜裡看清東西。我打算偷點盤纏連夜走人,不想兩枚金幣只拿到了一枚,連夜就躲進了山裡。

進了山,我也是一路逃,要是被他們抓住肯定是死路一條,不想逃的路上遇到了個姑娘。她說是屯子里的人,看到全村的人都被殺了,槍打的。她肩膀中了一槍,自己是逃出來的,窩在這山上已經好幾天了。

我見她可憐,也實話相告她的親人應該是被錢鼠爺所殺,那姑娘也是個有血性的人,我打算帶她一起走她卻不肯,說是一定要報仇。」

胖子聽到這兒也跟著插嘴道:「那個錢鼠爺就是個畜生,你有沒有幫那姑娘?」

邱大爺點頭道:「幫了,當時其實我是不想的,逃命要緊,但是那姑娘告訴我,我一個人是出不了這片山的,當年的青丘國主在這片山上還有一支陰靈軍隊守護,只要有人動了屯子里的東西決計不可能活著走出去。」

查文斌問道:「你告訴她你拿了金幣了?」

「是啊,沒瞞她,我說我拿了當路費,她說只要沾過那些寶藏的人都不會活著走出去。」

胖子笑道:「這你也信,唬你的吧,讓個丫頭片子給蒙了。」

邱大爺看著胖子笑也不惱火,對我們說道:「當時我跟你的想法一樣,什麼鬼啊神啊我從來不信,但是那姑娘卻又讓我不得不信。」

「那她是怎麼說服你的?」

「她帶我去了一個地方……」。

… 86_86095那個姑娘帶著邱大爺又下了山,她左拐右拐的邱大爺竟然跟她下了山又回到了屯子里,這可把邱大爺給急壞了,他知道要是被錢鼠爺發現自己肯定是沒命了,於是賴在屯子邊上便不肯進去。

邱大爺一把拉住那姑娘的手臂道:「不能去,裡邊的人會殺了我們。」

不想那姑娘竟然沖他詭異的一笑,幾乎沒怎麼用力就離開了邱大爺的身邊,他在這裡特地描述了:「她不是走的,我感覺她是飄過去的,哪有人走路會那麼快的,一下子就在好丈外了。」

查文斌聽到這兒才終於開了第一次口道:「你沒跟著去?」

「沒有,我哪裡敢啊。」邱大爺繼續說道,那姑娘兒走到半道,他又不敢出聲,只好盯著看,因為他的眼睛有點特殊能夠在黑夜裡沒有光也能看得清。

那個姑娘兒是朝著錢鼠爺的屋子去的,那屋子的門是從裡面用茶杯粗的木頭做榫頭卡住的,他壓根沒看到那女子推門,就像是門沒有關一般,她徑直「飄」了進去,穿牆而過!

這是這麼多年來,邱大爺第一次覺得自己的背後涼意陣陣,那頭皮子一下接著一下的麻,他有點開始揣摩起那姑娘的話來了。

不多久,他看到那女人從屋子裡出來了,又去了另外一間,那裡住著的是錢鼠爺的手下。這回再進屋前,那女人特地看了一眼邱大爺這兒,還衝他笑了一下,這一笑可把邱大爺給嚇壞了,直接一屁股坐到地上去了。

那女人再次穿牆而進,不到一炷香的功夫,門開了,從裡面走出來一個男人,他就像夢遊一般搖搖晃晃的朝著屋外走,一直走到水潭邊,「噗通」一聲,當頭栽下。接著,第二個男人也同樣如此,錢鼠爺總計有五個手下,下午在潭裡死了一個,還剩四個。這四個人就跟說好似得,一個接著一個先後跳進了水潭裡。

再過了沒多久,那個姑娘又返回來了,她來到邱大爺的身邊對他說道:「你還算是個誠實的人,說了實話,也沒有和他們一起作惡。但是你動了貪念,拿了屬於這裡的東西,所以我要你永遠守住這個秘密。」說完這些,她就獨自轉身走了。

邱大爺當時心裡也很害怕,這跟之前那位受傷的女子看起來完全不是同一個人,看著那位姑娘的背影,他問道:「姑娘,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我不是說了要帶你來看一樣東西的嘛。」

邱大爺說到這兒的時候,身子開始有些顫抖了,他說道:「那個女的,我看到她的頭整個扭過來了,但是身子卻是背對著我的!」接著他又用手對我比劃了一下:「她的舌頭有這麼長!」

我目測了一下,如果按照邱大爺的比劃,那是足足有半隻手臂的長度,那還是人嘛!

「最後我聽到那個女人跟我說要我一輩子都呆在野人屯不準出去,而且一輩子不準把這件事說出去,否則她會來找我的。」邱大爺看了一眼我們道:「所以,孩子們,不是我不說,是我不能說。」

「那怎麼又說了呢?」胖子問道。

「我老了,時間不多了,這幾天胸口一直在痛,你們盯著那幾口水塘,我想早晚是要出事的。看著你們品性都不壞,還是說給你們聽,以後別去那幾口水塘了,離遠點。」

查文斌打住了胖子想要繼續問的話,說道:「邱大爺,我有個事兒還想問您,您女兒……跟這事有多少關係?」

「說有自然是有,這就是對我的報應!我在這一直呆著沒走,那個錢鼠爺沒死,他跑了。我看到他從我面前跑的,嘴裡一直嚷著有鬼。錢鼠爺是有點門道的,他身上掛著的是青城山裡供著的『天師道』護身符,據說是天師張道陵親自開過光的,這世上不過也就一百零八件,他就有那麼一件,可能是那東西救了他一命吧。

三一年,日本人打到東北了,逃難的人很多,都往林子里鑽,野人屯也跑進來三戶人家。我在這屯子里已經一個人呆了十幾年,有人來做鄰居自然是好事,分了兩間屋子給他們。

兵荒馬亂的,有口吃的就不錯了,這屯子偏僻但也安全。,有戶人家有個姑娘半年後就許給我做了媳婦兒。又過了一年,我倆生了個閨女也確實很高興,那年頭物資都很緊缺。有一戶人家原本在外面乾的是個銀匠,我尋思著給孩子弄把長命鎖,想著箱子底下還有塊金幣,就一狠心給取了出來。因為當時我是答應過那個人不出野人屯,但是並沒有說不可以動這金子。

我那閨女帶著長命鎖倒也一直相安無事,我就更加沒放在心上。晚上玉米地經常有野獸來糟蹋糧食,一般都要人守夜,她七歲那年晚上,我和往常一樣去了玉米地,就在對面那塊小山坡,現在已經蓋房子了。

那天月亮很圓,我在地里都打了盹,突然一下子有股冷風吹了起來,一個激靈就醒了。然後我就看到我家門外有個女人,她在那對我看著笑,我認得她,就是當年受傷的那個女人。我跑都來不及,沒命似得往儘力跑,半道上,我看見我媳婦抱著我女兒,兩個人一步一步的走向水潭。我喊,我叫,我拿石頭砸,還有不到十米的路,我親眼看見媳婦兒抱著女兒跳了下去……」說到這,邱大爺已經是老淚縱橫,泣不成聲。

我很不解,問道:「為什麼,她們和那個女人應該沒有仇恨啊?」

邱大爺又開始激動起來了,拍著自己打大腿道:「她說過,只要摸過那些寶藏的,都不能出去,我怎麼就個忘記了呢!」

原來,在事發前一周,邱大爺的媳婦帶著女兒曾經出去過一趟,她到這屯子里已經有八、九年了,那外面自然也有很多親戚。那天他的老丈人帶著女兒和外孫女一起出去,是想看看離開老家那麼些年了有沒有啥變化。哪裡知道,日本人還在,東北已經成為了偽滿洲國,他們爺仨當天連夜又趕了回來。

那個長命鎖一直戴在自己女兒身上,而他的媳婦自然是摸過那把鎖的,第二天晚上他的老丈人也跟著跳了水潭,一家人就這樣消失的無影無蹤。

我們聽了都覺得不可思議,這是一個講究無神論的時代,我們幾個接受的又都是馬列主義**思想,講究的是唯物論,雖然剛來的時候的確遇到了「殭屍」這樣的事件,但那畢竟還好解釋,如今這樁子事兒聽起來根本就像是無稽之談。

回去的路上,胖子問查文斌道:「查爺,這種門道咱哥幾個可只有您懂,天底下真有這樣的事兒?」

查文斌沒有正面回答,而是問道:「那你覺得他說的像假的嘛?」

胖子搖搖頭,袁小白說道:「我覺得是真的,關鍵是現在我們……」

「對哦,那枚金幣!」我一下子也跟著想了起來:「我們幾個可全都摸過了,還有老支書,這下可慘了,那個女鬼會不會來找我們。」

查文斌叫停了我們幾個,對我們說道:「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晚上你們都給我抄起傢伙,還有小白,你不能一人留在家裡,我們得去邱大爺家,今晚可能要出事。還有,胖子,你一會兒去支書家裡把金幣要回來,無論如何,一定要拿到手。」

「好,這事我去辦,要不要連他一起喊過去?」

查文斌對胖子說道:「不用,暫時怎麼的也輪不到他。」然後又對我說道:「小憶,等會兒跟我一塊兒去找東西,我需要一個墨斗,一捆麻繩,還有紅、綠、黃、黑四種顏色的紙,紅絲線一根,銅錢七枚。」

他繼續對著我們發號施令道:「另外,小白你去村裡買一隻大公雞,越老的越好,還有叫張嬸用紅綠紙各剪兩套紙人衣裳,你說了她會懂得。胖子,你出來的時候順便把支書家裡的黑狗也給順來,蠟燭香紙什麼的村頭祠堂里有,順手也撈一點。」

我們各自領了任務,查文斌拿著砍柴刀回到了村子北面,那兒有一株老桃樹,每年只開花不結果,他咔嚓幾刀就給砍了。這在那個年代可是極其危險的行為,雖然桃樹不結果,但是果樹屬於村裡的集體資產,事說大不小,真要有人鬧,我們一準吃不了兜著走!

回到家裡查文斌就開始忙活起來,那些樹榦被削成了楔子,一根分枝只能削一根楔子。樹的主幹則被他細細打磨,一直到天要大黑的時候,胖子順著黑狗回來,我們才發現查文斌已經做了一把木劍,這是一把真正的桃木劍!。

… 生命是一首歌,只是每個人的唱功、唱腔和曲風不同,有的人是一曲悠揚雋永的詠嘆調,有的人是一首寡淡無味的三俗歌曲;有的人唱得餘音繞梁,有的人唱得荒腔走板。即便是同樣一首歌,不同的人也能唱出完全不同的感覺。

兩位名不見經傳的退役機師用他們的犧牲為風宇闡述了生命的意義,讓他知道每一位機師都有自己的堅持和存在的意義,讓他意識到近段時間來過於順利的戰鬥使自己有點目空一切的傾向,將所有非王牌機師都視如草芥。

沒有座駕的王牌機師也不過是一個普通人,哪怕一個駕駛鐵球的菜鳥都能輕易將他殺死。生命真是一種即脆弱又公平的東西,並不會因為身份地位而有所差別。

終於有了一架機動戰士,雖然不是WS,但聊勝於無,風宇已經怕了那種無能為力的痛苦。儘管這架SK沒有主控屏,但是一旦坐到駕駛艙里,他還是感受到了命運由自己掌握的那種安全感。

「上面的,該幹活了。幹掉眼前這三架礙事的MO,我們就上去找棉花糖。」沒有感性人格的配合,這架SK就跟瞎子沒什麼兩樣,風宇自然得尋求幫助,不能任由那傢伙繼續發瘋。

理性人格的召喚準確地抓住了感性人格的心態。沒有怨言,沒有拖延,感性人格立刻進入工作狀態,認認真真地將自己看到的全局畫面分享給左腦。

從感性人格分享的畫面來看,三架MO這會兒正處於通道盡頭的另一個拐彎處,藉助地形掩護對兩架SK展開攻擊。這會兒眼見兩架SK均已被「擊墜」,其中一架MO便原路返回,估計是要回去海底基地繼續作戰。而另外兩架則互相掩護地走進這條通道,應該是打算過來看看通道的另一頭究竟有什麼,探明防衛力量明明捉襟見肘的Awa-ker為什麼會派出兩架SK前來這裡。

只是他們沒想到,SK前來的目標就是一直沒有被他們放在心上的那個黑髮人。如果風宇是原本的水藍色頭髮,也許他們會在第一時間就亂槍將他打死。但現在,即便風宇鑽進了駕駛艙被擊穿的SK,他們依然沒太當回事。

而風宇又很識趣地一直沒讓SK動起來,而是耐著性子躺在地上,靜靜地等待對方靠近。這其實是相當危險的一件事情,如果對方出於安全考慮給SK補一槍的話,風宇可就真要被擊墜了。不過有感性人格預判彈道,只要那兩架MO把粒子束步槍或者高斯機槍的槍口對準過來,便會第一時間通知理性人格做出閃避。

只不過老戴給兩位MO機師留下的印象過於深刻,直挺挺地杵在通道中央好幾分鐘,他們三人愣是沒法打中這麼大的一個目標。所以這會兒他們的注意力更多地停留在老戴那架殘破的SK身上,而對一直躺在地面的這架選擇了無視。

其實也不怪他們,誰能相信駕駛艙被打穿的機動戰士還能作戰,失去主控屏就等於瞎了眼。他們可不知道風宇這樣的覺醒者可以通過精神力外放的方式來取代機動戰士光學感測器的作用,更不知道一位王牌機師正虎視眈眈地等著他們靠近。

這條水下通道並不寬敞,除非是老戴那樣擁有「必閃」能力的機師從精神層面上去干擾對方的射擊,否則就算風宇出馬,也未必能夠躲閃對方的遠程火力。機會只有一次,他不能冒險,必須等待對方靠近時候利用近戰來解決。

風宇駕駛的SK靜靜躺在那裡,就像一架徹底失去了戰鬥力的機動戰士那樣。而老戴的那架SK依然驕傲地站在通道中央行著軍禮,吸引了兩位MO機師的大部分注意力。

十米、五米、一米,風宇暴起,右手合金長槍雖然不趁手,但還是直接刺穿了一架MO的駕駛艙,讓對方體驗一下中年機師所承受的那種痛苦。而對於另一架,他則是用肩部的40mm高斯機槍近距離掃射,完成了替老戴的復仇。

這是一次乾淨利落的雙殺,一點都看不出風宇駕駛的是一架沒有主控屏的二代SK。不過這只是一個開始,依靠偷襲所取得的戰果並不能說明問題。

第三架MO在通道拐彎方向,風宇不知道對方會不會因為這邊的槍聲而回頭,但是他沒有時間去等,乾脆暫時先放過這個對手,轉身迅速向水下通道出口狂奔。哪怕已經將感性人格分裂出去,他也同樣著急要知道洛雲曦的安危,不願意在此多做耽擱。

儘管主控屏損壞,無法看到操作界面,只能憑感覺和經驗進行操作,而且正前方視野也無法顯示,只能依靠感性人格分享的畫面來作為參考。但是坐在機動戰士駕駛艙里,風宇就有一種難言的安全感,彷彿胎兒於母親的子宮裡一般。他的生命已經與機動戰士密不可分,戰鬥成了他生命不可缺少的一部分。

SK飛到之前的潛艇泊位,風宇又犯愁了。雖然這種機型不是海戰機型,但也只是在水中的機動能力不好,氣密性方面還是有足夠保障的,短時間潛水問題不大。 腹黑首席,吃定你 ,海水會從那裡灌進來,這可就不是小事情了。就算風宇不介意泡在水裡操控,但是機體操作系統的電路可經不起海水浸泡。

無奈之下,他只能回頭。

回到剛才戰鬥的那條通道,正好看見對面一架MO同時出現,就是之前三架MO之一。風宇不客氣地控制肩部的40mm高斯機槍進行掃射。

這架MO在看到風宇SK的瞬間,不由得有些錯愕。他能清楚地看見這架SK的胸口破了個洞,隱約能夠看見裡頭駕駛艙的燈光閃爍。「見鬼了嗎?」這是他不由自主冒出的想法。

沒有主控屏,就沒有遠程鎖定功能,幸好有感性人格提供彈道預判進行瞄準指引,風宇還是準確地命中了對方。

MO的胸口位置瞬間被打成了蜂窩,失去控制地撞在一旁的岩壁上,隨即轟然倒地。

那位MO機師至死都無法相信,一架駕駛艙已經被打穿的機動戰士竟能還能進行戰鬥。而他更加想象不到的是這架SK已經完成了三個擊墜數。

風宇射擊的同時並沒有停止前進,他趕時間要去救洛雲曦。

這條通道成順時針螺旋向下,一路通往海底基地,每隔一百米左右就要拐彎一次。連拐四個彎之後就來到之前通道的下面一層。根據他的估算,兩層通道之間的高度差是30米,而海底基地最高層的深度是200米,也就是說估計要轉7圈才能進入基地。

一想到洛雲曦還生死未卜,他就無法忍受這種浪費時間的轉圈。於是在通道里轉過四個彎之後他又一次回頭,因為他想到了一個穿過水道的方法。

其實這個辦法通俗易懂,只是剛才他一時沒想到而已。學過物理的人都知道,將一個倒扣的杯子按入水底,只要不傾斜,杯子里的空氣出不來,水也就進不去。同樣的道理,如果風宇將SK與俯卧的方式下水,哪怕駕駛艙有破洞,也不用擔心進水。

也幸好SK的後背沒有被打穿,否則這招就不管用了。


感性人格對於風宇主人格反反覆復地來回跑非常不滿,「就算你是雙子座,在這種人命關天的時刻,麻煩你乾脆點,不要浪費時間好嗎!」

對此風宇只能報以苦笑,他也不想這樣,這不是才想起這個辦法嗎。他也不敢多做解釋,如果讓感性人格知道他現在才想到那個辦法,估計又有一堆話要說。

用他想到這個辦法,SK順利地通過了水道回到地面上。在出水之前,風宇已經先一步將40mm高斯機槍的槍口調轉朝後,瞄準天空中那架擔任塔拉瓦環礁地面警戒的MR一陣猛轟。

MR完全沒有料到會有來自海面下的攻擊,要知道吉爾伯特群島的海域已經完全被他們的MO所控制,這幾乎是不可能發生的事情。正是因為這種大意,讓他來不及做出反應,哪怕是激活了脈衝激勵,也沒能躲過這波攻擊,成了風宇這架SK的第四個擊墜數。

隨即SK衝出水面,飛向風宇記憶中洛雲曦最後出現的地方。 86_86095自古典籍就有記載:桃者,五木之精也,古壓伏邪氣者,此仙木也,桃木之精氣在鬼門,制百鬼,故今做桃木劍以壓邪,此仙術也。

桃木,又命降龍木,古載,后羿是被桃木棒擊殺,死後被封為宗布神,這種神經常在一顆桃樹下,牽著一隻老虎,每個鬼都要前去檢驗,宗布神一聞,如果是惡鬼的話,就會被虎吃掉,於是但凡惡鬼遇到桃木都會刻意繞道而行。試想,桃木棒連統領眾鬼的羿都能擊殺,用來治鬼就更不在話下了。

查文斌削的這柄桃木劍雖然粗糙卻非常有講究,長約七寸,寬不過兩指,遠看著也就是農村孩子小時候騎馬打仗的玩具。劍身不開利刃,鈍頭,有形而無實,看似普通卻又有一根紅線從手柄繞到自己的中指之上。

一般認為,十指連心,所謂道術也同樣是由精神念力催動,心正則意味著陽盛,陰陽相剋,邪不勝正,所以咬開中指含血於口又叫做純陽血,乃是施法之人的精血。能克邪,卻也可被邪反噬,就看正邪兩者之間究竟是魔高一尺,還是道高一丈了。

是年查文斌不過十六七,按照現在的演算法還尚未成年,我不知道他學道究竟有多深,只是那些東西被他擺放的井井有條。作為從小在農村生活的我平時也曾見過,畢竟我爺爺乾的就是那一行,但是胖子和小白就完全不能理解,這些東西真的能管用嘛?

那個老支書也是個怕死之人,胖子去了他家中連唬帶嚇的把邱老爹的事兒添油加醋的又扯了一遍,那老小子恨不得當場就剁了自己的手哪裡還敢拿金幣。畢竟當年邱老爹媳婦兒抱著女兒跳水潭的事兒是人人皆知的,只是他也不曉得背後竟然還有這麼一段故事。

那條黑狗也沒要它的命,胖子給它大腿上劃了個口子放了點血,血被抹上了桃木劍,兩邊給刷得鋥亮鋥亮,活脫脫就是上了大漆,作為補償,袁小白煮了倆雞蛋餵了黑狗就算是給打發了。

餘下的一些東西也都備齊,紅綠色的紙衣裳共計四件,不過也就半個臉盆大小。銅錢七枚用紅絲線穿成了一串,麻繩胖子背著,墨斗我拿著,大公雞則用個籠子裝著,雞頭上套著黑色的頭套。

那會兒嚴打的厲害,在野人屯自然就找不著諸如羅盤那樣的高級貨了,陳年舊米一把,硫磺火硝加黑炭一塊,河裡的水一瓶,田裡的泥巴一撮。

就這幾樣東西我們都花了整整一個下午才收集起了,香燭紙錢都是胖子在祠堂里偷的,傍晚的時候幾個大嬸扯著嗓子在村頭大樹下跳著腳罵:「哪家的小癟犢子不學好啊,死人用的錢你也偷啊,偷回家拿著自己用也不怕先人晚上找你要啊;哎喲,這是怎麼得了啊,祖宗的香燭被人順走了啊,這是要刨人祖墳啊,不活了啊,是哪個王八羔子造的孽啊……」

這傢伙可把我聽的給樂壞了,乘機損道:「胖子,聽見沒,今晚有人管你要錢哈。」

胖子這傢伙看見查文斌拿了桃木劍,自己也去削了個,不過我看那更像是跟柴火棍子,他拿在手裡比劃道:「要錢沒有,桃木劍有一把,咱是茅山道士,上有三清護頂,下有五帝相扶,問你們拿幾個香火錢還嘰歪,惹爺不高興了明兒一把火給你點了!」

「給我也弄一把啊。」

「自個兒削去,那還有一堆木頭呢。」

於是,我也跟著去削了個,對於從小玩騎馬打仗的我來說,表示做把木頭劍分分鐘搞定。

邱大爺家依舊是漆黑一片,他本就不需要點燈,他的眼睛和貓一樣,這是一種天賦,一種極少人才會擁有的天賦:夜眼。

夜眼和陰陽眼不同,後者能見到常人見不到的東西,前者只是對光線更為敏感。灶頭上是兩個昨天剩下的番薯,看來邱大爺今晚已經沒心情吃飯了。查文斌摸出那枚金幣遞了過去給他道:「您要相信我就拿著,她是個害人的玩意,被仇恨麻痹了的厲鬼,不除了,這輩子咱都不會走出去。」

邱大爺接過那枚金幣用衣袖擦了擦,緩緩的點點頭道:「是一樣的東西,沒錯,當年我偷的那個也是這樣式的。我是將死之人,老骨頭一把了,無所謂了,你們這些娃娃日子還長,要是老頭子一命能換你們平安,倒也值了。」

查文斌吩咐道:「小白你和小憶留在屋子裡頭陪他,我跟胖子在外面,只要我不喊你們就別出門,有啥事只要在屋裡就出不了亂子。」

他和胖子轉身就要走,我心裡有點起了毛,擔心的問道:「文斌,這世上真有鬼嘛?」

查文斌轉身對我笑笑道:「就算有鬼也沒啥可怕的,人死都死了還能有啥花頭,咱是拿了這兒的東西不假,但也沒說要佔了,非要來橫的不講理,那我就請祖師爺去跟她說道說道。」

「哐當」一聲,屋門被鎖,窗戶被關,黃-色的符紙上畫著紅色的各式線條,那是硃砂,也是我第一次看見查文斌畫符。

和黃表紙略有不同,符紙的材質要好,長條形,不能用刀裁得用戒尺割。關於戒尺,老式的尺子是非常有講究的,長一尺二寸,厚八分,闊一寸二分,不差分毫。戒尺量長量寬皆由刻度決定,量出來是一便是一,是二就是二,不講情面,頗有點包公斷案,判官執法的意思。

研墨一定得是硃砂,這硃砂是經由日月精華的礦脈中採集,因吸收天地之正氣,所以帶有極強的純陽磁場,握在手心裡是溫暖的質感。不信,您可以回家買一把試試,只是千萬別弄進了眼睛或嘴巴。

硃砂不同於玉石、其他類礦石握在手裡是冰涼的感覺,由於硃砂是帶有極強陽氣的磁場,所以對於驅趕極陰類得東西非常有效,在咱們老祖宗千年歷史文化中一直沿用至今用硃砂來辟邪、畫符、和開光。不光是道家,一般仙佛用於開光、辟邪、鎮煞等等,都是非用硃砂不可。

筆則就沒那麼多講究,普通毛筆就行,只是下筆的時候功夫就顯現了起來。

查文斌從提筆沾墨到開始落筆完全是一氣呵成的,嘴裡會念咒,咒語是個啥反正我是聽不懂。那是一種極其古怪的發音,音調甚至讓人感覺是女人在閉著眼睛從鼻孔里哼出來的,悠長不斷,卻又變幻極快。既不是北方語言也不是南方蠻話,真當猶如天書一般,據說道士的咒你照著本子念是沒用的,因為本子上雖然記錄著咒語的漢語意思,但是發言卻完全不是按照普通話來的節奏,這就好比你拿著英文單詞用翻譯過來的中文跟老外說,他依舊是聽不懂。

從第一筆開始,毛筆到最後收筆都是不提起來的,中間的筆畫變幻會隨著他口中的咒語一同變幻,或快或慢,或重或輕,萬千變化全在心中一念。這也就是同樣的一張符,為什麼他畫出來是管用的,我照著臨摹一萬遍也不會有半點用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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