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堂冷望著那些投射而來的目光,張揚一笑,而後轉身對著身後群雄說道,「今日我就讓天下人知道,你林暮天不僅僅與魔教勾結,還是一個恃強凌弱、背後偷襲的卑鄙小人!」

北堂冷大手輕輕的拍了幾拍,隨後,那一群人中,走出一個年輕男子,面色陰鴆,眼若蛇眸。

「你將十多年前,你親眼所看見的一幕,當著天下群雄的面,說清楚,若敢隱瞞、所說不實,定不饒恕你」,北堂冷命令道。

可這年輕男子渾身顫抖,說起話來,斷斷續續,「回……..回師伯,弟子不敢,怕怕……怕林暮天會……會殺了我」

「天下群雄在前,他豈敢再次恃強凌弱,你儘管說出真相,我拼著性命也會護你周全」,北堂冷大氣凜然,頗有捨生取義之勢。

可這些看在林驚宇眼裡,卻是虛情假意,卑鄙齷齪,無恥至極,他們定然沒想到,真正經歷十餘年前一切的那個小男孩,還活在世間,正在看著他們,像跳樑小丑一般演戲。

那年輕男子,畏懼的看了一眼林暮天,而後說道,「十三年前,炎山被鎮壓的先天生靈脫困后,驚蒼劍出現,隨後很快遺失,師父言坤、師妹和我奉掌教之命尋找,蒼天照顧,終於,我們在一座荒山,找到了驚蒼劍」。

說到這裡,年輕男子一頓,接著又道:「我們得到了驚蒼劍,可是隨之林暮天前輩出現,硬說這驚蒼劍以前是他所有,現在也是,所以他直接出手殺了我師尊、師妹,奪走了驚蒼劍,只有我,僥倖沒有被那一劍刺中要害,撿回了性命」。

… 「林暮天,對於這些你可要否認?」

黑衣人身形一縱,橫空而過,來到這一群人的最前面,嘴角緩緩掀起一抹弧度,「雖然驚蒼劍曾經是你的,可畢竟又被遺失,屬於無主之物,被別人幸苦尋到,你卻直接殺人越貨,這恐怕有些說不過去吧?今日難道不該給天道宗一個說法?」

「是啊,一定要給我們天下同道一個說法,你奪劍也就罷了,竟然還殺害了實力遠不如你的言坤師徒,行徑可誅!」

黑衣人身後,一群人-大聲叫囂起來,口伐筆誅,甚至一些人,指著林暮天破口大罵,趾高氣揚。

此時,林驚宇承受不住了,自己這個真正的當事人還在,而這一群不知真相,只聽一面之詞的人,卻在這裡顛黑倒白,是非不分,簡直不可忍,可況誣陷的還是自己的師尊。

他猛然間催動體內靈力,想在所有人面前說出真相,以還師尊一個清白。

可是,隨即他一下子愣住了,自己體內的靈力,居然完全催動不了,被人禁錮。

「怎麼會這樣?」林驚宇大驚失色。

就在這時,一道聲音傳入他識海,「你以為別人會相信你?你只須安靜的看著就好」。

「可? 大牌老公:萌妻純天然 ,他們在誣陷你」,林驚宇著急的說道。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今天只是想讓你知道,人心險於蛇豕而已」,林暮天依然傳音,「在絕對的實力面前,所謂的真相往往是徒增笑料罷了!」

面對對方的叫囂,賦雨閣所有首座、長老、長生境以上弟子,都選擇了沉默,至於其他低階弟子,見師長全都面色陰沉如水,也猜出了這一群人是來故意刁難自己的宗門的,一個個眼中噴火,展露出自己的敵意。

「怎麼?林暮天,你這算是默認了?」黑衣人-大聲笑道,極盡嘲諷,「想當年,你一言不合,便大打出手的性子,哪去了?」

「呵呵….,倒是忘記了,你已根基被廢,修為也退到了區區羽化境初期,若是在不知隱忍,性命隨時就可能丟掉」,

這個黑衣人不知什麼原因,不放過任何可以打擊林暮天的機會。

「你來此就是為了得到驚蒼劍,何必這般虛偽,演這麼一出,說吧,這個賭鬥如何進行?我賦雨閣奉陪!」

林暮天並不反擊,和小人爭辯,不屑為之,他直接切入正題,提到賭鬥。

「慢著!」

這時,天雲真人突然阻止,他將目光放在驚蟄劍上,神色很淡然,彷彿在看著一把破鐵,「你們不會認為區區一柄驚蟄劍,就可以和我師弟『一劍驚蒼天的驚蒼劍』對等吧?」

「哼!天雲掌教想說什麼?不妨挑明」,黑衣人冷哼道。

「我師兄的意思,你聽不懂?還是裝傻充愣?」恰時,劉煜天插嘴道,語氣中有很大的譏諷。

「你想死?」黑衣人猛然將目光轉向劉煜天,周身殺意凝結,禁錮了一片虛空。

「呵呵,那也要看你有沒有那個本事!」劉煜天絲毫不懼,撇了撇嘴,很是不以為意。

見此,黑衣人-大怒,周身突然出現萬朵火焰,烈焰焚天,熾盛無比,打算髮動雷霆一擊。

「師弟,不要義氣用事,正事要緊!」

有人在向他傳音,讓他冷靜,聽此,黑衣人氣勢一收,虛空的萬朵火焰慢慢消失。

「天雲掌教,既然你賦雨閣護教長老,同意了門下弟子賭鬥,不妨把你的意思挑明,好讓我們大家聽個明白,否則我怕某些人會認賭不服輸」,他意有所指,目光掃了一眼林暮天、劉煜天兩人。

「我的意思很明朗,你們拿區區驚蟄劍來做賭鬥的籌碼,不配與驚蒼劍對等」,天雲真人聲音低沉如雷,開口說道。

「的確!驚蟄劍已被奪去兩百年,我賦雨閣早已習慣沒有此劍,不要也罷,可今日你們竟拿它,來作為與驚蒼劍對等的籌碼,真是夠大方!真是夠可笑!不過…..」。

此時,朝陽真人率一眾長老上前,凌空而立,銳氣畢露,有一股決然之勢,「不過,你等若是執意如此,我賦雨閣上下定當拚死反擊,相信我!縱然今日賦雨閣覆滅,今日來此的你們,也沒有幾人能活著走出這片山脈!」

此話一出,天地瞬間安靜下來,無比死寂,仿若萬古無人,一陣之後,賦雨閣所有弟子轟動,齊叫「我們願為師門血戰到底!」

「我們願為師門血戰到底!」

氣勢如虹!直衝雲霄!

見此,賦雨閣所有師長,眼眶盡皆濕潤,深感自己平日教導的心血沒有白費,能有如此忠肝義膽的弟子,縱使資質不出眾,那又如何!

「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貨!與整個天下為敵?不知死活!」

黑衣人冷哼,聲若驚雷,滾滾傳開,壓下了賦雨閣所有弟子的高喝。

「既然天雲掌教認為驚蟄劍不配,那就說說你賦雨閣的條件,不然傳出去,天下之人還誤以為,我們舉天下正道之力欺壓你們!」

如此厚顏無恥的話,居然被黑衣人說的理所當然,林驚宇聽在耳中,刺耳至極。

此時,天玄掌教將目光轉向了林暮天,其實,到現在,他這個掌教心裡還是在打鼓,,有些懷疑,其他長老也是如此,不明白林暮天為什麼會同意此次賭鬥。


對方可是有備而來,眼前於賦雨閣而言,是必輸之局,不可能有勝利的希望,因為近兩百年來,浩劫不斷,門下天縱之才,盡皆死去,餘下一些資質平庸之人,根本無法與他派的天驕,一爭長短。

可自己的這個小師弟,從來沒有讓自己失望,他創造過太多的奇迹,改變了許多的不可能,是以他選擇了盲目的相信,拿整個門派的未來,參與了這所謂的「公平賭鬥」。

「兩百年前,我賦雨閣的驚蟄劍,元陽峰的神陽珠,玄青峰的風雷劍,天靈峰的浩然戟,還有我師尊的清霜劍,想必你們今日都帶著,還是拿出來吧!」

林暮天淡淡的看著黑衣人,面色平靜,不悲不憂,不知在想些什麼。

「哼!胃口倒是不小,這些每一件都是不可多得的神兵…….」

「驚蒼劍足夠!」林暮天打斷,冷冷的說道。

黑衣人沉默,不錯,他們此次過來有所準備,將曾經洗劫賦雨閣所得,全都帶著,可這些神兵都很不錯,這讓他很不甘心。

「呵呵…….,若你門下弟子贏了,這些可以歸還你賦雨閣,甚至我們曾經從賦雨閣所得,也可以歸還,只是我並不認為一柄驚蒼劍就足夠,這四株天地靈根也要作為賭鬥的籌碼!」

一名中年人走出,身形一展,來到蒼穹之上,與黑衣人並立,他的黑髮瞬間變的火紅,宛若一團神焰在躍動,神威無雙。

「你竟然也出現了!倒真是看的起我賦雨閣」,林暮天微笑,深邃如海的眼神,逐漸冷澈下來,「你所說,我若是不同意呢?」

「你可以不同意,相比較為天道宗取回驚蒼劍,其實我更想知道,如今的賦雨閣,是不是真的可以將我等留下來陪葬!」

紅髮中年人說道,語氣中所含的威脅之意更濃,還有深深的不屑。

「如你所願!加上這四株天地靈根!」林暮天身形化作一道流光,與劉煜天、天玄掌教等人站在了一線。

「說吧!這賭鬥如何進行!」

「哼!林暮天,你似乎很有自信」,黑衣人依然不忘嘲諷。

「你似乎很啰嗦!」

「你!」黑衣人盯著林暮天,眼中陰冷之色更濃,隨即,在嘴角掛出冷笑,我倒要看看,當這些都失去的時候,你的模樣有多可悲。

「賭鬥很簡單,為了照顧你們賦雨閣,修為過低的弟子,就不必參與,從金丹境、元嬰境、長生境、羽化境,你我雙方各派兩名弟子進行切磋,贏場多者,勝!」

紅髮中年人說完賭鬥規則后,將目光轉向林暮天,注視著賦雨閣眾人,「可有異議?」

「若是我選擇參戰,是不是可以進行連戰?」劉煜天開口道。

「呵呵…..,劉師弟,好魄力!只要你有實力屹立不倒,自然可以連戰下去!我等樂見你賦雨閣神威」。

話說的貌似好聽,卻聽得出無盡的蔑視與看不起。

「我賦雨閣沒有異議,現在就可以開始」,林暮天開口道。

「真是有趣,莫不是翻然悔悟,想儘早將驚蒼劍歸還,將這天地靈根,謝罪送人?」

對此,林暮天並不理會,目中猶若有日月星辰在運轉,他通體變的虛無縹緲,無盡劍芒激射,似乎將虛空撕裂,霎時,就連周遭的雲霧都被切割成絲縷,隨風而揚,在遠處逐漸飄散。

「那就從羽化境開始!」

「呵呵,羽化境?從你開始,殘廢之人也想戰?是想證明你這護教長老,仍具有護教的實力?」

黑衣人冷笑,衣衫獵獵,一點紅光從他丹田處擴展,瞬間蔓延到全身,一股足以融鐵化金的赤浪,向四周席捲,頓時,雲氣沸騰,渺渺如煙。

「林暮天,既然你想戰,如你所願,這第一場,就由你我開始!」

… 萬丈通天紫竹,霞光流轉,億萬片翠碧竹葉,在山風中晃蕩,如同波浪,起伏不定。

紫竹的半腰,高天之上,氣氛劍拔弩張,一邊無盡劍光,如雨滴一般晶瑩透亮,不斷流轉,絢麗異常;另一邊烈火焚天,熱浪向四周席捲,雲氣蒸騰,似夢似幻。

黑衣男子身形緩緩升高,俯視著下方的林暮天,嘴角掛著藐視的笑容,道:「先出手吧,否則,你將連出手的機會都沒有!」

林暮天一步踏出,腳下彷彿有萬劍迸射,在虛空中踏出一朵狀如墨葵的黑洞。

這時,一隻手突然伸出,擋住他的去路,「師弟,這一戰,讓我來!」

說話的人正是劉煜天,此刻他渾身透光,九道細小如龍的火芒,彷彿烙印在他的體內,熠熠生輝,有股無敵之勢。

「嗯?」

此時,就是那黑衣人看見,都雙眉緊皺,目光閃爍,那股氣息絲毫不弱於他,讓他忌憚。

林暮天轉首,看了一眾首座、長老一眼,示意讓他們放心,而後,大手拍了拍劉煜天的肩旁,「當年,我修為尚沒有臻至巔峰境,這兩人,聯合了三個老怪物,都不能殺掉我,何況今日只是一人而已,又能耐我何?」

「可是你的暗傷?」劉煜天面露為難之色,有些擔心。

「與跳樑小丑般的人物動手,不會危及到暗傷,放心好了」,林暮天的手,離開劉煜天肩旁,身形如劍,來到高空,與黑衣人等高。

林暮天將視線放在黑衣人身上,神情淡然,道:「當年你非我對手,今日依然如此!」

「哼!是嗎?就憑你羽化境初期的可憐實力嗎?等一會兒,你還有口氣說這話才好!」

黑衣人嘴角藐視的笑容越發濃烈,周身能融化一切的神焰,陡然旋轉起來,如一條真正的太古火蟒繞身,威勢攝人。

他一拳轟出,那隻火蟒順著他的手臂,掙脫而下,隨後,居然以肉眼不可見的速度放大,瞬息之間,一條身軀不下百丈,頭顱若山嶽的神蟒出現,身軀完全實質化,兩隻眼睛熾烈如陽,在高空盤旋。

忽的,火蟒一個擺尾,俯衝而下,猙獰之口大開,前鄂兩顆巨大血牙,閃著火芒,格外可怖,展開凌厲攻勢。

看到如此震撼性一擊,下方的林驚宇不禁為師尊林暮天捏一把冷汗,衣衫盡濕,額頭汗出如雨。

「記住,有些人,是你永遠都無法超越的!」

丟下這句話后,林暮天周身的氣勢,猛然一斂,整個人彷彿在這片天地消失,飄飄渺渺,像水中的倒影,隨著雲霧的波動而搖晃。

「滴答!」

一滴水落地的聲音響起,林暮天的身影又復出現,通體有著淡淡白光散發,朦朦朧朧,中指與拇指相接,溫潤若白玉,對天作虛彈狀。

整個賦雨閣,五脈千山的茫茫雲霧,在這一刻猛的翻滾起來,在千山萬壑間呼嘯,向這個方向極速凝聚。

林暮天的中指上,一粒光點,緩緩升高,閃閃發光,將奔涌而來的雲霧全部吸收,飛快的壯大,逐漸,一柄劍出現,長不過三尺,劍芒璀璨,映著林暮天的身影。

林暮天曲指一彈,劍芒陡然光華大盛,變的無比熾烈,化作一道流光,平飛破空,迎擊神蟒。

在這個過程中,那道劍芒也極速變大,瞬間不下兩丈,更加犀利,帶著寒光。

就在劍芒即將撞上火蟒的獠牙之時,林暮天的身形倏然間躍動,一步跨越千丈虛空,整個人瞬間壯大,白衣白髮,如同降落凡間的巨靈神。

與此同時,那柄璀璨之劍,劍尖下墜,劃出一個絕美的弧度,由平轉為豎,被跨越虛空而來的林暮天一把握住劍柄。

「嚓!」

劍刃與火蟒的巨大頭顱相撞,直接破開,勢不可阻。

這巨大無比的火蟒,有靈性一般,彷彿感覺到疼痛,巨尾橫掃而來,裂開虛空,與空氣擦出烈烈火焰,蟒尾貼近蟒身,欲將林暮天逼退。

自始自終,林暮天的眼睛,永遠盯著他手中之劍,從無他顧,此時,他將璀璨之劍微微拔起,使劍身直接與蟒尾相撞。

「……………………….」

悄無聲息!了無痕迹,沒有任何聲響,劍身從蟒尾斬過,或者說蟒尾掃斷那柄璀璨之劍,太快,沒有人可以看清。

可這之後,林暮天依然保留握劍的姿勢,以玄奧的軌跡,從火蟒的軀體上掠過,而後,以更加不可思議的速度,直直的停留在高空,並伴隨著一劍的劈斬而下。

那柄璀璨之劍,在揮下的瞬間,直接碎解,化作一道絢麗劍芒,向黑衣人而去。

這速度極快,流光飛掠。

黑衣人見此,瞳孔猛然一縮,身子側飛出去,可惜,那一縷后揚的黑髮,就沒有那麼幸運,被斬落下來。

「哧!」

這時,那火蟒的巨大身軀,齊尾而斷,而這依然沒有完結,百丈身軀,又瞬間一分為二,從頭顱蔓延到斷尾處。


這具火蟒之軀,雖然由靈力凝化,居然內臟俱全,被一分為二,切痕平滑如鏡面。

「轟!」

切痕處,轟然塌碎,無窮無盡的劍光迸射,耀眼至極,彷彿是千里冰川一起爆碎,碎冰漫天。


那具火蟒之軀,被無盡劍光淹沒,烈火也開始向四周蔓延。

而這時,那近乎實質化的劍光,轟然散開,變成了浩瀚入海的朦朦雲霧,如怒海狂潮般,向四周席捲,直接將烈火撲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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