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上了【慶喜船】,進了他薛家的門,慕容雪一個小丫頭,還不是任憑薛家搓圓捏扁?

更何況,慕容家身上的血煞一日不除,一日就要仰仗薛家。

慕容雪這麼聰明,不會不知道這個道理。

她想要在薛家站穩腳跟,想要幫助慕容家,唯一的途徑,就是早日剩下薛家的繼承人。

於是,薛明朗毫不猶豫地點頭,「好,我答應你的要求。」

「小雪——!!」慕容麒簡直要瘋了,「那薛懷陸就是個人渣廢物,你怎麼能嫁給他?!」

那薛家更是個如虎窟狼窩一般的地方,他怎麼能眼睜睜看著自己唯一的妹妹跳進去?

慕容蒼海眼眶通紅,再也忍不住淚流滿面:「阿雪,你別管爹爹……」

慕容雪笑了笑,阻止兩人的話。 一句話誘惑的洛聽雲莫名興奮:「我可以嗎?」

楚修塵的幽深的黑眸如夢似幻的變幻著深淺之色,神情勾魂奪魄:「自然,你不是夢想著成為洛家愛的頂天立地的好男兒嗎?我助你。」

語音一頓,卻是有些清冷:「只是,想要做一個男人,那你就要付出代價,你可以做得到嗎?你只是看到了你姐姐的成功,你可是知道她背後又是付出了多少的艱辛?」

洛聽雲的眼眸頓時的折射出異樣的神采:「莫非,王爺知道我姐姐的一身的功夫是從哪裡來的?」

楚修塵卻是也不言語,只是深眸之中的流光閃爍不定,神情倒是一時之間,讓人琢磨不定。

「你可以吃的那般的苦嗎?」

「我可以。」洛聽雲的清澈的眼眸之中有著前所未有的篤定決絕:「若是姐姐遠嫁,哥哥也是戍守邊疆,我就是洛家唯一的頂樑柱,所以,我要變得和姐姐一樣的強。」

語音一頓,小手甚是堅決的握成了拳:「不,我要變得比姐姐更強。」

細眉微挑,楚修塵的眼神遽然嚴厲:「這句話說出了只是簡單地額一句話而已,但是你知道當初你的姐姐為了護洛家的周全,她是怎麼走過來的嗎?」

洛聽雲的神色之間的狂熱漸漸的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絲的神往。

看著那如深潭凈水般清澈無暇的眼眸,楚修塵的眸光幽幽,眼波掠起,幽然的看向了遠方。

「她是踏著多少人的血液屍骨才站到了今日的巔峰?若是她當初有著一絲絲的心慈手軟,她就不會是今日的洛舞煙。」

洛聽雲的的眼眸攸的一暗,心底的某樣東西頓時的被觸動了一下。

「一將功成萬骨枯……你若想要站在你姐姐那般的高度,想來,也是要付出血的代價的。」

楚修塵墨眉挑過,異樣的神色如蜻蜓點水般的在他的眼底一閃而過,人卻是傾身上前,低語道:「當然,這是我們兩個男人之間的秘密……想來,你是不會告訴外人的吧?」

「這是自然。」洛聽雲決絕的一排胸脯,神色甚是堅決:「這件事,我連姐姐都不會告訴,更可況是別人。」

「那好……」楚修塵緩身而坐,魅異的眼神漸漸的變得平靜:「現在,我們去完成一件事……這件事,是決定著你是否可以做成你家的那個未來的頂樑柱的關鍵,你成功,我們就可以延續下文,否則,我們今天,就算是什麼都沒說。」

……

楚梓冉的母舅鈕氏一族,雖因受到楚梓冉的牽連,卻是也是因為老根渾厚,根基倒是沒有受到多大的牽連。

所以,蒙聖恩,鈕家的外戚,得以可以在御書苑之中,繼續的讀書。

只是,人,終究是有著傲性的。

若是鈕妃一直的不得勢力,鈕家的子孫自是也是懂得夾起尾巴做人的道理。

而如今,楚梓冉盛世回歸,鈕妃搬離冷宮,入住先前居住的朝華殿,雖說妃位依舊的沒有恢復,可是眾所周知,這件事,只是時間的早晚問題。 楚梓冉的強勢,就是他們鈕家重新的耀武揚威的本錢。

只是,這種本錢,需要時間的磨礪。

沒有了時間的沉澱,現在的鈕家,還不具備著飛揚跋扈的資本。

只是,可惜的很,這個不言而喻的秘密,卻不是每一個鈕家人都知曉得道理。

看到楚修塵將自己帶到了御書苑,心中自是詫異不已,怔然的看著他。

「王爺帶我來這裡做什麼?」

楚修塵的眼底浮出了几絲的迷離,粲然低迷:「記得當初在這裡見到她的果敢狠絕的手段之後,本王就知道,上天已是主定了會發生一些事。「

幽然的一聲長嘆:「這裡,是她嗜血揚名的第一場搏殺,現在,也會是你洛聽雲證明自己也可以是洛家熱血男兒的第一步。」

……

看著洛聽雲略有些躊躇的步伐,炎翼的眉頭不由的微皺:「王爺……就這麼的一個小屁孩,怕是連雞都沒有殺過,今天的這個遊戲,是不是有些太難了?」

楚修塵的黑眸深不見底,遙不可測,深邃冷澈的眼神,有著不容置疑的堅定與沉斂。

「洛家的血脈,不至於此,他不過就是一個被娘親過分的保護寵慣的瓷娃娃,只有將他們徹底的擊碎之後再粘合,那麼他們就會是堅不可摧的一把利刃。」

炎翼的眸子微縮:「可是,這件事是王爺自作主張所為……若是三小姐知道了,怕是……」

「就算是她恨我,我也要在她的身邊築起一個銅牆鐵壁……」楚修塵的聲音隱匿了微微的顫抖之音:「若是我真的不在了,她的身邊最能給予她扶持的,就只有她的親人了。」

炎翼的心不其然的一跳,沉聲道:「王爺……三小姐還有我們修羅門。」

「是啊……修羅門……」

楚修塵喃喃低語,驚光掠影一晃折進了幽遠深處:「修羅門縱然會是她的守護神,可是,她的身邊,最是需要的,卻是血脈相承的親人。」

轉眸看著炎翼的眼眸淡出了一絲的鋒銳:「炎翼,若是我不在了,不管修羅門的下一任主人會是誰,我要你答應我……」

炎翼的眼底頓時的滲出了淚水,果斷堅決:「王爺放心,只要炎翼還有一口氣,就會護得三小姐和小主人的安全。」

楚修塵轉眸看向頭頂的灼灼日光,瞬間的霧化了眼眸之中的那層霧霾,「我的事情,不許任何人告知洛舞煙……縱然那一天我真的是沒有回來,你們也不許告訴她。」

「王爺不會的。」炎翼的聲音之中透著嗚咽之音,甚是篤定:「以王爺和破碎深淵的實力,這個世間,決然的是不會有人可以勝出的。」

楚修塵的眼眸淡出了異樣的神色,心底的那個秘密,終究的是不容得他不作出最後的萬全的準備。

多年前的那個讖語,被他牢牢的密封而起,嚴絲合縫的將它摺疊在了心底那個最是幽深的黑暗的角落裡。

「相攜相伴……再無分離……妖精,怕是終究是我要負了你了。」 慕容雪笑了笑,阻止兩人的話。

她的目光依舊一瞬不瞬盯著薛明朗:「第二個條件,三日後,沒有婚禮,沒有喜宴,薛家的慶喜船,直接從慕容家把我接走,我和薛懷陸直接洞房。」

這個條件,讓薛明朗微微瞪大了眼睛。

薛懷陸卻是激動地雙目發亮,身體都忍不住微微顫抖。

他賤兮兮笑道:「阿雪,看來你心中是有我的啊!這麼等不及,就想要跟我共度良宵。」

比起薛懷陸的激動,慕容家這邊卻是一個個難以置信。

別說慕容滄海和慕容麒無法接受。

就是剛剛打算犧牲慕容雪的其他人,也都露出震驚的表情。

「這怎麼可以?!阿雪你怎麼說也是我們慕容家的大小姐,怎麼能像一個妾侍那麼寒酸的嫁過去。這是對你的侮辱,也是對我們慕容家的侮辱!」

「是啊!三日後就倉促成親,本就已經委屈阿雪了。薛家該大擺宴席,通知整個紫雲界才是,怎麼能就這麼嫁過去呢!」

慕容雪對周遭的聲音置若罔聞,只是好整以暇地看著薛明朗:「如何?第二個條件,同意嗎?」


薛明朗:「你真的想清楚了?古來聘者為妻奔著為妾,若是就這麼悄悄用慶喜船送入薛家,你在別人眼中,頂多算是懷陸的妾侍。」

薛懷陸聽著越發激動。

妾,就代表了如貨物一般,可以隨意打罵買賣。

一想到能得到眼高於頂的慕容雪,還能讓她成為自己的妾侍,隨意羞辱折磨。

薛懷陸就覺得自己全身的血液都沸騰起來。

然而下一刻,他就聽到慕容雪清亮悅耳,卻充滿了諷刺與惡意的聲音,「比起讓天下人都知道我慕容雪嫁給了薛懷陸這個廢物,我寧願當妾。」

「慕容家和薛家各取所需,公平交易,這樣……不是很好嗎?」

薛懷陸滿是得意笑容的臉瞬間扭曲。

但他還沒來得及發作,就聽薛明朗大笑道:「好,好,好一個各取所需!好一個慕容大小姐。我真是期待你誕下我薛家繼承人的一天。」

薛懷陸咬牙切齒地看著慕容雪,陰測測道:「慕容雪,我就等著,看你三日後如何跪在我面前,求我饒過你!」

等薛家人一走,慕容家的人立刻圍上了慕容雪。

「阿雪,你別這樣?我們確實想要犧牲你,可也不希望你成為薛懷陸的妾侍啊!」

「要不,要不這門婚約還是取消吧!薛家實在欺人太甚了!」

慕容滄海嘶聲道:「阿雪,我絕不會允許你去做薛懷陸侍妾的,明日我就去薛家,親自把這門婚事推掉。」

慕容雪看著眼前義憤填膺的眾人,臉上的笑意緩緩收斂。

一絲痛楚與不舍,卻悄然流淌在心間。

這些畢竟是她的親人啊!

她的父親,她的爺爺,她怎麼能眼睜睜看著他們去死呢?

隨後,張揚肆意的笑容,再一次浮上她的眉梢眼角,「三日後我就會上薛家的慶喜船,你們不用勸我。」

「因為我慕容雪決定的事情,誰都改變不了!」 鈕家老爺子有個眾所周知的不學無術的孫子,鈕家的二房的四公子鈕合。

這鈕合仗著鈕家的後台堅挺,一直的有著欺男霸女的愛好,因為所做所行不是太過於囂張跋扈,也就使得鈕家的老爺子愛答不理的沒有嚴加管束。

只是,鈕家沉澱之時的鈕合尚且如此,如今楚梓冉回歸,鈕妃複位,這心中的氣勢自是有長了幾分。

如此一來,這眼睛難免的就有幾分長到了頭頂之上,有著目中無人之嫌。

原本在學院就目空一切的鈕合,如此一來,自是更加的囂張跋扈。

加上鈕家本族的在御書苑讀書學習的弟子本來就多,久而久之,鈕合悄然的成為了繼那金魏之後的又一霸。

因此,這邊學習的不管是皇親國戚還是宦家子弟,都是自覺的避開了與鈕家的衝突。

只是,一直以來,鈕家的人都是也很是識趣,就算是在如何的刻薄,有一個人,他們卻是不敢招惹的人。

這個人,就是洛聽雲。

不是他們不敢招惹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毛孩子,而是鈕家的老爺子親自下得命令。

任何人,在任何時候,任何的地點,都不得招惹洛家的人。


不論在什麼時候,鈕家的弟子,都要避開洛家人的鋒芒。

這條秘密的家規,在楚梓冉回歸之後,更是被嚴格的要求執行。

所以,在很多的時候,鈕家的子弟更多的是無視洛聽雲的存在,在他們的壓迫之下,學院之中的其他人呢,只能是將他當做了一個空氣一番,完全的無視。

可以說,洛聽雲在這御書苑之中,沒有幾個可以說上話的交心摯友。

只是,他自小就習慣了這樣的孤獨,倒是也是沒有十分的將這件事放在心上。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這是娘親一直以來循循教導的一個處事原則。

而如今,他卻是要來打破這個原則。

進的殿堂的門,早學的學生早就在收拾著準備授課,只有鈕家子弟自動圍成的那個小圈子裡有人在大聲的談笑著昨夜的風流韻事。

猥瑣的笑聲不時的傳入眾人的耳中,肆虐著他們的神經。

站在陽光之下的洛聽雲的呼吸不由的而變得漸漸的急促,掌心之間,汗水沁出。

細碎的陽光,灑落在他的瘦削的肩臂,如眼的七彩絢爛,讓他頓時的有些迷離。

那一刻,楚修塵的雙眸之中,悄然的淡出的那抹令人沉墜的幽深,帶著一種清冷的安定和從容。

「你可是要想好了,血腥的味道,只要你沾上了,就永遠的再也洗滌不掉了。現在的你回頭還來的及,以你姐姐的心思,定是可以護你百年的安穩。可是,若是做了,你的後半生,將會是刀口舔血的生活,再也的沒有了回頭路。」

「王爺呢?可是沾過血?」似乎這才是洛聽雲目前最是關心的問題。

楚修塵的眼低忽然的傾瀉出淡風淺月般的從容:「我的一生,已是註定了要在殺戮之中沉浮,這一世,是註定了不會純凈的了。」 三日後。

慕容炎緩緩睜開眼,運轉了一下體內的靈力。

感覺到原本火燒火燎,彷彿要將他經脈炸裂,神智吞噬的熾熱消失了。

這是他身上的血煞被解了。

不,應該說是【血煞】被暫時壓制住了。

「父親,你感覺怎麼樣?」

慕容炎抬起頭,看到雙目通紅,兩鬢斑白的兒子,大驚失色,「滄海,你這是怎麼了?」

在他走火入魔前,還丰神俊朗,宛如壯年的兒子。

此刻卻為何彷彿風燭殘年,垂垂老矣,而且身上還散發出一種絕望悲嗆的氣息。

慕容滄海張了張嘴想說話,旁邊卻有一個清脆的女聲插入進來,「爺爺,父親自然是因為擔心你的安危啊!」

慕容炎視線一轉,看到站在一旁,穿著一身雪白長裙的美麗孫女,眼中露出愧疚之色,「滄海,阿雪,是我讓你們擔心了。這一次,薛家整整拖了一個多月,才願意為我治療。我們為此付出了不小代價吧?」

慕容滄海心中一陣絞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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