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馬亭又道:「他並沒有直接說出來。」

「就是傻子,都能聽出他話里的意思。」

司馬亭道:「我們得阻止他。」

老黑道:「當然得阻止他。夜風是東林縣的縣守,我是東林縣的軍團長。當然不能讓任何人,傷害東林縣的百姓。除非,他從我們的屍體上踩過去。」

司馬亭點頭,然後鄭重的說道:「這個時候,夜風不能再躲了。」

「你就是讓他躲、求他躲、逼他躲,他也不會躲。」

「你確定?」司馬亭的臉色忽然也變得鄭重。

「我認識他已有八年,我當然確定。」

「好!」司馬亭道:「這才是我司馬亭的朋友,這才配做我司馬亭的朋友。」

老黑忽然笑了,老黑看向司馬亭,道:「可是你不需要保護東林縣的安全。」

「我不需要?」司馬亭疑惑的看向老黑。

「是的,你不需要。」老黑說道:「你既不是東林縣的縣守,也不是東林縣的軍團長,甚至你都不是東林縣的人,你當然沒有必要,為了保護東林縣而拚命。」

「可我是夜風的朋友。」司馬亭說道:「雖然我們現在還不是兄弟。但是朋友也一樣,朋友,也不能看著自己的朋友去死,而自己選擇逃避!」

「你也知道,留下來,只能是死。」

「你覺得,我司馬亭怕死嗎?」

「不管你怕不怕都一樣,因為這樣的死,沒有一點價值。」

「價值,是用什麼來衡量的?」司馬亭說道:「你們明知道救不了東林縣,卻也要去送死,這樣的死,就有價值?」

老黑不說話了,老黑只是看著司馬亭。

司馬亭又道:「我要和你們一起,阻止他。我覺得這很有價值。因為我是為了朋友戰鬥。」

老黑還是沒有說話,他只是伸出手,重重拍了拍司馬亭的肩。直到好一會兒后,老黑才開口說了兩個字:「兄弟!」

「哈哈哈哈!」司馬亭大笑,此時,他已不顧忌生死台上的中年人。對方早已發現了他們,他們根本就沒有隱瞞的必要。

「能夠得到你這一句兄弟,便是死,又有何妨?!」

司馬亭大笑著走出樹蔭,走到生死台下。

「來吧,就讓我看看,你要怎麼報仇的!」這一刻,司馬亭心底深處對中年人的畏懼,消失的無影無蹤。

生死台上,中年人低著頭看著司馬亭,道:「你是這裡的人?」

「是的,我是這裡的人。」司馬亭說。

其實他不是,但是他不想解釋。既然已經做了決定,又為什麼要解釋那麼多呢?

戰鬥,不是用嘴來進行的,也不是用道理來進行的。若是任何事情,都可以講道理的話。那麼司馬家族,也就不會只剩下司馬亭一個人了。

就比如現在,如果要講道理的話,這中年人,就不應該為蘇燦報仇。

因為蘇燦是死在生死台上的。生死台上的死亡,怎麼可以用屠城來報仇呢?就算是想要報仇,也要冤有頭債有主。

如果講道理,這中年人就只能找夜風的麻煩。因為夜風才是殺死蘇燦的人。

而且,還是在生死台上殺死的。那麼正常情況下,這中年人便是私下去找夜風都沒有道理。如果想要報仇,他就得和夜風約斗,生死台上的恩怨,就只能在生死台上解決。前提,還是要夜風答應約斗才行。

當然,這世上從來都沒有真正的道理可講。

道理,通常都是用拳頭,用咒語,用手中的兵器來講的。

就像這世上最強大的楚平川,如果你殺了他的兒子,玩了他的女兒,他還會和你講道理?

這世上,已沒有什麼能夠限制得了楚平川,他要殺人就可以殺人,甚至連理由都不需要給。這就是實力所帶來的權利。

夜風和司馬亭,只是被楚平川的楚家軍下面最普通的一名士兵,就差一點給逼上了絕路,他們何時講過道理?

所以,現在司馬亭也不想和中年人講道理,甚至連解釋都不屑。

戰鬥!

他們之間只有一種結果,那就是戰鬥!

司馬亭伸手向著腰間的乾坤袋子一拂,他的手中便多出了他的劍!

司馬亭把劍舉到胸前,然後仰頭看著生死台上,看著生死台上的中年人,司馬亭說道:「來吧!」

「你是這裡的人,你就得死!」中年人說道:「不過不是現在,你還可以再多活一會兒?」

「哦?」司馬亭的臉上,現出一絲疑惑,他不明白,這人已打算屠城,為什麼現在還不出手呢?」

「我要先把少爺安置在一個好地方。」中年人給出了解釋:「我不想讓少爺再看見血腥。」

司馬亭沒有說話,只是看著中年人,看著他接下來會說什麼。

中年人又道:「在這裡等我,很快我就回來。你得死,他也得死。」中年人看了看正向著這裡走來的老黑,然後繼續說道:「所有人都得死!」

話落,中年人的身體緩緩升起,當升起到三十米的空中后,中年人的身形突然加速,轉瞬間,就消失在天邊。 縣守府。

夜風。

夜風正站在縣守府內的大廳中,前半個月,這是蘇燦最喜歡待的地方。現在,這個地方又屬於夜風。蘇燦已經成了過去式,不過蘇燦所帶來的麻煩,卻並沒有結束。

溫婉兒坐在一張椅子上,累得呼呼直喘。她是從廣場上一口氣跑到這裡的,她跑得上氣不接下氣。

夜風皺著眉頭看著溫婉兒,還沒等溫婉兒說話,夜風便問道:「那個人的健忘症好了?」

這是夜風第一次見到溫婉兒如此著急,這事情當然不會小。

夜風知道溫婉兒最近都在做什麼,能讓她這麼著急,當然是和那個人有關。讓她累成這樣跑過來,當然是那個中年人的病好了,他想起了自己。不然還會有什麼事情,能夠把溫婉兒給累成這樣呢?

溫婉兒點頭。溫婉兒現在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她只能點頭。

「那個人的病好了,自然也就把我給想起來了,是不是?」夜風又問。

溫婉兒繼續點頭。

「所以,你這麼急著跑來,是要讓我快點躲起來,讓他找不到我,是不是?」夜風第三次問道。

溫婉兒還是點頭。

夜風不動。

溫婉兒雙眸睜大,急得不得了。溫婉兒深深吸了一口氣,又重重吐出。然後,溫婉兒喊道:「夜風,你怎麼還不跑啊!」

夜風道:「我不能跑。」

「什麼叫你不能跑?難道你想等他找上門來,把你殺死嗎?!」溫婉兒道:「他不會再像生死台上那樣,和你相面了。他的失憶症已經好了。再遇見他,他會殺了你的。你根本就不是他的對手,這是司馬亭說的。」溫婉兒很相信司馬亭的判斷,畢竟,司馬亭是一名月靈使,還是地黃學院的精英學員。他的判斷是不會錯的。

「我知道。」夜風說道:「就是在他健忘的時候,我也能感覺出,他身上強烈的殺氣和暴戾。」

「他病還沒有好的時候,就有殺氣?」溫婉兒問道。

「是的。」夜風說道:「你們在台下看著他,是不是會有一種畏懼?」

「是啊,這不是說明他的實力很強嗎。」

「不只是實力強而已。」夜風道:「若是一名隱士,若是心中沒有殺機,就算實力再強,也不會讓人畏懼。只有殺意滔天的人,才會讓人從心底生出恐懼。」

「你對他,也有畏懼嗎?」溫婉兒忍不住問道。溫婉兒一直覺得,夜風從來也沒有怕的時候,無論遇到什麼危險,無論遭遇什麼樣的對手,夜風都不會害怕。

溫婉兒一直很佩服夜風的膽氣。

然而現在,夜風卻說出了害怕、畏懼。這讓溫婉兒很驚訝。

是的,夜風也怕了。若不是他心底也生出了懼意,他又怎麼會知道別人的感受呢?

夜風果然點頭,「是的,我也害怕了。那個時候對上他,我就害怕了。」

「那你現在還不快一點躲起來!」溫婉兒急得大聲喊道。

「我不能躲起來。」夜風說道。

「為什麼?」

「因為他的殺意太強了。」夜風說道。

溫婉兒道:「那和你有什麼關係?只要你躲起來,讓他找不到你。他就算實力再強、殺意再濃又有什麼用?」

「他找不到我,會殺別人。」

「別人並不是他的仇人,他怎麼會對別人動手呢?」

「這個世上,沒有那麼多的道理可講的。」夜風道:「蘇燦的死,能夠刺激的他連健忘症都好了,可見蘇燦對他來說,有多麼重要。」頓了頓,夜風又道:「一個人要為自己最重要的人報仇,又怎麼會理智的去找真正的仇人呢?尤其還是一個殺機瀰漫的人。」

溫婉兒終於聽懂了,她點了點頭。溫婉兒能夠理解夜風的話,她比夜風更加清楚,蘇燦對那個人來說,有多麼重要。因為這幾天,她都在親眼看著那個人的一舉一動。

溫婉兒設身處地的想了一下,如果老黑被人殺死的話,自己會怎麼做?

會到處去尋找兇手,還是會做些別的?

溫婉兒覺得,自己會去找兇手,但是在找兇手的過程中,只要碰到人,自己可能都會殺死。

那中年人會不會找不到夜風,就殺別人呢?

顯然,夜風已經想到了這個問題。

溫婉兒連忙道:「那就讓縣守府內的人全都躲起來,讓他來了一個人都找不到。」

夜風還是搖頭,「我能讓縣守府的人全部消失,但是我卻沒有本事,讓整個東林縣的百姓在短時間內都躲起來。」

「什麼意思?」溫婉兒怔了怔,隨即恍然大悟道:「你的意思是說,他還會屠城不成?」

「十有會這麼做。」夜風道:「就算我不躲起來,我一個人的命,在他心中,恐怕也還不起蘇燦的命。」

「那你還是應該躲起來啊。」溫婉兒說道:「你留下來,也只是白白送死而已。」

「就算送死,也要去送。畢竟,我現在是東林縣的縣守,我就得為東林縣的百姓負責。」夜風說道:「戰死,我已儘力,東林縣百姓不會怪我。但我若是逃跑的話,別說是東林縣的百姓了,便是我自己,都過不了自己這一關。」

「可是……」

「沒有可是。」夜風道:「倒是你們,應該躲起來。因為留下來,同樣也只是送命而已。」

「你怎麼可以這樣說呢!」聽得夜風如此所說,溫婉兒立時急了,「你去和那個人拚命,我們躲起來?你覺得這可能嗎?」

夜風搖了搖頭,「是不可能。好了,就當剛才的話我沒有說。你也不要再勸我了。」

溫婉兒果然就不再勸說夜風,連她自己都不想躲起來,她又怎麼再去勸夜風?

「走吧,我們去廣場看看。」夜風說道。

話落,夜風邁步就走出了縣守府,向著廣場走去。

……

同一時間。

青城。

城主府。

魏源坐在自己的書房中,在他前邊,隔著一張桌子,站著影子。

影子正在向他彙報,東林縣發生的事情。

「蘇燦死了?」魏源雙眼微眯,「怎麼會死了的?」

「是被夜風殺死的。」

「夜風怎麼能夠殺得了蘇燦?」魏源有些迷惑。蘇燦的實力突然大增,便是魏源,都感覺到了一點壓力。就是為了試探蘇燦,就是為了從一些蛛絲馬跡中,查出蘇燦的經歷,所以魏源才讓蘇燦去東林縣找夜風的。甚至蘇燦帶出了他的兩萬士兵,魏源都沒有阻止。

對於魏源來說,夜風的死活,和他並沒有太大的關係。東林縣縣守隨時都可以換,夜風影響不了什麼。

不管換成誰做縣守,東林縣都是青城的東林縣,他都是青城的城主。

現在的夜風,只是一枚毫不起眼的棋子而已。夜風的死活,魏源從來也沒有放在心上。

他本以為,這一次夜風必死。可是,結果卻遠遠超出了魏源的意料。

影子帶回來的消息,竟然是蘇燦死了,他又一次敗在了夜風手下。而這一次敗得,要比上一次慘得多。這一次,他連自己的命都搭上了。

魏源的眉頭皺了起來,道:「看來這個夜風,頗不簡單啊。」

「是很不簡單。」影子說道。

「這一次,他又是用了什麼計謀,殺死蘇燦的呢?」

「他什麼計謀都沒有用。」影子回道。

「什麼計謀都沒用?這是什麼意思?」魏源疑惑的看向影子。

「他用的是實力。」影子道:「他和魏源打生死擂,魏源被他殺死在生死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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