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外的軒轅方則低著頭,不停地向左右巡視。

見狀,王翰低聲問道:「軒轅方將軍在找什麼?遺失了何物?」

軒轅方頭也不抬地說道:「末將在找地洞!」如果這時候地面突然裂個縫,他會毫不猶豫地一頭鑽進去。

王翰樂了,說道:「原本軒轅方將軍並非死板之人,這個玩笑很好笑。」

玩笑?軒轅方難以置信地看著王翰,還好笑,現在他連橫劍自刎的心都有了。

王翰抬起頭,望向對面城頭的林浩天,清清喉嚨,大聲說道:「在下先多謝林將軍厚待!」頓了一下,他又道:「在下乃是言而有信之人,既然當初立下賭約,在下就一定會按照約定的辦!雖說穿上女裝有些羞人,不過好在林將軍送給在下一份厚禮做補償,這讓在下心裡總算舒服了一些。」

聽聞這話,林浩天的臉色立刻沉了下來,渾身上下的傷口,尤其是胸口,隱隱作痛。

「要說紮營,王翰倒是覺得我赤軍的將領們都應該好好向金軍弟兄學學,金營扎得實在是堅固,一環扣一環,一環強過一環,林將軍以為呢?」王翰笑嘻嘻地問道。

林浩天眯縫起雙目,拳頭也隨之慢慢握緊,嘎嘣嘣的脆響聲讓左右眾人都嚇了一跳。

「上回一戰,林將軍送給在下十一萬眾的俘虜,這麼多人,如何安置,實在令人頭痛啊!林將軍可否給拿個主意?」

「既然嫌麻煩,那就統統放了吧!」這句話是林浩天咬著牙說的。

「本來我也有此意,可眾將們都不同意,怕放了他們又與我軍為敵。而後,我又想殺掉他們……」說到這,他故意拉個長音。

騰!林浩天的怒火又衝上腦門,燒得他雙目通紅,身子直顫抖。

「不過,那可是十一萬人啊,統統殺光,濫造殺孽,實在不合於天倫。所以,說來說去,在下還得多多感謝林將軍留下來的金營,金營堅固,易守難攻,那真是得天獨厚的監獄呢,容納十一萬的俘虜,綽綽有餘不說,還不用擔心他們造反生事!哈哈……多謝林將軍!」王翰說著話,高抬雙臂,向城上的林浩天含笑拱了拱手。

現在林浩天早已是怒火攻心,忍不住又開始咳嗽起來,越咳越厲,他不想在王翰面前示弱,硬是閉緊嘴巴,讓自己的咳嗽變成輕聲的悶咳。

「上次的賭約,在下輸了,在下很想再扳回一局,不知林將軍可否再與在下賭一次,時間與上回一樣,三日之內,王翰必破宿月!」

王翰昂著頭,笑吟吟地說道。 任誰都看得出來,王翰不是來和林浩天賭的,而是來給林浩天的傷口撒鹽,羞臊他的。

林浩天何時受過此等羞辱,突然感覺胸口發悶,嗓子眼發甜,一股熱浪從小腹返了上來。

他嘴巴閉得緊緊的,但咳嗽一直不斷,從他體內返上來的鮮血竟由他鼻孔中竄了出去。

「大人——」周圍的金將見狀嚇得魂飛魄散。

城外的王翰哈哈笑道:「看來林將軍身體不適!將軍可要保重好身子,在下要的是破城,而不想為將軍收屍啊!」

「此、賊、可、惡!」林浩天從牙縫裡擠出一句,隨即身子也向後倒去。

眾將臉色大變,蜂擁而上,紛紛伸手把他托住。

「既然林將軍已時日無多,在下也就不討饒了,這就回營!」說著話,王翰撥轉馬頭,臨走時,還不忘提醒城頭的金軍道:「對了,你們不要放箭啊,兩國交戰,不殺來使,我想這個規矩金軍兄弟還是懂的吧!就算你們放箭也殺不了我,軒轅將軍自會送我安全離開!」

「我聽你放屁!」這時候,眾金將們眼睛都紅了,紛紛向周圍的士卒喊喝道:「放箭!射死奸賊!」

「唉!真是不聽勸,輸人又輸陣!」王翰搖搖頭,翻身下馬,走到軒轅方近前,把雙手抬了起來。

看他這種孩童找大人抱的姿勢,軒轅方差點笑出聲來,伸猿腰,探臂膀。輕鬆把王翰摟起,放在自己的身前。

這時候,金軍的箭射也正好來了,軒轅方罩起鎧甲。手持長刀,一邊拔打箭矢,一邊飛馬而去。

如果林浩天不是冥武者,還真有可能被王翰的唇槍舌劍給活活氣死。在眾金將的攙扶之下。林浩天沒有倒下,不過金軍的箭射也沒能留下王翰和軒轅方。

他倆本就距宿月五十步之遙,加上赤馬善於衝刺,軒轅方修為又精湛,冥武高強,擋下金軍兩輪箭射后,便帶著王翰逃出金軍的射程。

在回營的路上,軒轅方散掉鎧甲,笑道:「上將軍。剛才看林浩天的樣子。似乎被你氣得不輕啊!原來上將軍不是來穿女裝給林浩天看的。而是來故意氣他的。」

王翰坐在軒轅方的身前,仰面輕笑,道:「林浩天傷勢本就不輕。最怕的便是怒火攻心,這次挑釁於他。想必林浩天的傷勢會加重一些。」

軒轅方好奇地問道:「上將軍如何知道林浩天傷勢不輕?」

王翰聳聳肩,說道:「林浩天和金虎將軍的一戰打得並不輕鬆,何況上次我在金營外和林浩天見過面,雖然表面上看林浩天像是沒什麼事,但他印堂混沌,臉色暗沉,此為重傷之相。」

軒轅方驚訝道:「上將軍還懂得醫術?」

王翰笑道:「要做一名將軍,多學點東西總是沒有壞處的。」

軒轅方點點頭,暗道一聲有理!他下意識地低頭看看面前的王翰,他身材纖瘦,弱不禁金,做起事來又不尋常理,難以預測,但卻滿腹經綸,才學過人,在他身上總會讓人感覺到一股赤名的信服感。

「若是這次林浩天能卧床不起,那這場仗就好打多了。」

王翰嘆道:「不要那麼樂觀,什麼事都要做最壞的打算,林浩天並非尋常人啊!如果我們的大王也有林浩天那樣的才能,我赤國早就成為北方霸主,號令列國了。」

軒轅方臉色大變,這種談論君主而且還是對君主不敬的話,一旦傳到大王的耳朵里那還了得?他驚道:「上將軍……」

王翰扭回頭,笑吟吟道:「向將軍,我從未把你當成外人,所以有些話敢在你面前說,但在旁人面前,我是隻字都不敢提啊!」

看著他真誠的笑容,絕美的容顏令人無法正視,軒轅方一窒,心跳加速幾拍,急忙抬起頭來,望向前往,目光再不敢在王翰臉上多逗留片刻。

人人都說紅顏禍水,可男人也長成這般傾城傾國的模樣,那可真就是禍害了!

宿月。

林浩天被王翰氣得噴血,金將們哪裡還敢留他繼續待在城頭上,眾人紛紛相勸,希望林浩天回府歇息。

林浩天對眾人的勸說置若罔聞,反而還讓侍衛們把軟塌抬到城頭,他要在這裡等,看看赤軍這次還怎樣攻破己方的城防。

他上來犟脾氣,誰都勸不了,金將只能加緊布防,嚴密保護林浩天的安全。

王翰和軒轅方離開沒過多久,赤營里的號角便吹響,四十萬的赤軍傾巢出動,在距離宿月一裡外的地方列開陣勢。

赤軍的陣營一列好,軍內鼓聲大振,前面的十個小方陣邁著整齊劃一的步伐,齊聲吶喊著開始向前推進。赤軍的首輪進攻就投入十個兵團,整整十萬人。

在攻城步兵出動的同時,赤軍里的拋石機也開始啟動,一顆顆澆了火油冒著青煙的石彈飛射到空中,掛著刺耳的呼嘯聲,畫著弧線飛向宿月城頭。

見狀,牧武和顧梁雲紛紛來到林浩天近前,急聲說道:「大人,赤軍的攻城開始了,城頭危險,大人還是先到城內躲躲吧!」

「躲?」林浩天眉矛都快豎立起來,怒聲道:「我已由天馬郡躲到了宿月,你們現在還讓我躲?今日,我誓與赤軍血戰倒底……咳咳……」他話到一半,又咳了起來。

牧武和顧梁雲互相看看,無奈地搖搖頭,二人施禮而退,隨後振作精神,指揮城上的金軍將士躲避石彈,抵禦赤軍。

赤軍發射的石彈不下二百顆,等赤軍的攻城步兵已經推進到宿月五十步時,拋石機才告一段落。

這時候,躲藏在箭垛後面的金軍紛紛站起身,開始向城外放箭,於此同時,金軍在城內布置的拋石機也開始發動,將一顆顆石彈反投向城外的赤軍方陣。

這是一場雙方硬碰硬的攻守戰。

赤軍兵力眾多,又攜連戰連勝的餘威,自然士氣如宏,而金軍這邊兵力雖少,但林浩天已下達了血戰不退的命令,而且身負重傷的林浩天本身就留在城頭上沒有走,這讓金軍將士們士氣大振,也讓人們清楚的明白一點,此戰只有殊死一博,再無其它的退路。

戰場之上,雙方箭射不斷,數以萬計的箭矢由城下射到城頭,壓制金軍的反擊,可同時也有數以萬計的箭矢由城頭飛射到城下,阻擊赤軍的推進,在雙方你來我往的箭射之中,兩邊傷亡的將士都不在少數。

守城的一方佔有絕對的地利優勢,金軍本就善射,現在又是居高臨下,箭射的威力更大,當赤軍推進到宿月二十步的時候,金軍箭射的威力往往能貫穿赤軍的身體,將其直接釘在地上。

戰鬥中,赤軍也展現出強悍的一面,不管前方陣亡的將士有多少,不管前面的戰鬥有多慘烈,後面的赤軍不退縮半步,咬著牙關硬往上頂。在赤軍彪悍的作金下,付出上萬人的傷亡,一口氣衝到宿月城下。

隨著一台台雲梯架起,赤軍士卒如螞蟻一般向城頭攀爬。

城上的金軍把早已準備好的滾木、擂石、火油紛紛傾瀉下去,攀爬雲梯的赤軍慘叫著紛紛摔落,遠遠望去,凌空墜落的赤軍如下餃子似的,接連不斷。

攻城戰還在進行著,雙方都報有一死的決心,戰鬥打得也異常慘烈,前方的兄弟倒下,後面的人頂上,再倒下,再頂上,如此反覆,整個戰場更像是一台巨大的絞肉車,在嘶咬著雙方將士的生命。

不管是投入戰鬥的金軍還是赤軍,此時都是在咬著牙堅持著,如此硬碰硬的對抗,比的就是誰更能抗。 赤軍陣營里,王翰在舉目觀戰,他表情平靜,看不出來是緊張還是興奮,不過其他赤將都是表情凝重,一個個握緊拳頭,好像他們也在戰場上拚命似的。

看到己方的攻城步兵基本都以推進到城牆下,王翰緩慢地抬起手來,說道:「軒轅將軍何在?」

「末將在!」軒轅方急忙拱手應話。

「派出你的弓騎兵,壓制城頭的金軍,助我攻城將士一臂之力!」王翰的目光始終落在前方的戰場上,頭也不轉地說道。

「末將遵命!」軒轅方答應一聲,隨即令副將親率三萬弓騎兵投入戰場。

正與赤軍交戰的金軍也有看到赤軍陣營里又殺出一支騎兵,金軍方面反應很快,第一時間組織兵力,放箭阻擊這支飛速賓士過來的騎兵。

不過赤馬的速度實在太快了,這三萬騎兵馳騁在戰場上,好像旋金似的,金軍僅僅射出兩輪箭陣,赤騎兵便衝進了他們最理想的射程。

天威軍副將衡允一馬當先的跑在最前面,作為領頭騎,他帶著三萬騎兵狂奔,等宿月已進入他們的最佳射程,衡允突然改變方向,帶著一眾騎兵改成環城跑。

他們一邊策馬狂奔,一邊摘下弓箭,對準宿月城頭,展開亂射。

「嗖、嗖、嗖——」

一支支鵰翎箭從馬隊中飛射出來,彷彿飛蝗一般,竄到城上,頂在前面正與城下赤軍拼死拼活的金軍準備不足,紛紛被突然射上來的箭矢命中。只是一瞬間,中箭倒地的金軍就不下百人,許多人都是胸口連中數箭,當場斃命。

對著環城跑的赤國弓騎兵。守城的金軍還真沒有太好的辦法對付他們,赤騎兵速度飛快,金軍一箭射出去,根本命中不到目標。箭矢往往都是從人家戰馬的屁股後面飛過,即便有時能射中赤軍,那十有**也是蒙的。

在弓騎兵的壓制之下,城頭上的金軍幾乎抬不起頭來,為了躲避不停飛射上來的箭矢,人們要麼架起盾牌,要麼藏到箭垛后,可如此一來,又對城下的赤國步兵攻擊不夠。

趁著金軍被壓制的空檔。城下的赤軍一鼓作氣強衝上來。很快。攻城戰又變成了近身廝殺戰。

見己方攻城步兵的將士已大批殺上城頭,弓騎兵的任務也算完成,衡允大手一揮。高喝一聲:「撤!」三萬騎兵又如旋金似的奔回赤軍大營。

此時,赤營中的眾將都長鬆口氣。軒轅方的臉上也露出笑意,轉過頭去偷眼瞧瞧王翰,後者還是滿臉的平靜,並沒有因為己方的優勢而多增一分喜色。

喜怒無形、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想必就是上將軍這樣了。軒轅方拱手含笑說道:「上將軍,看來再有個巴時辰,我軍便可攻入城內。」

王翰不置可否,又觀望了一會,嘖嘖嘴,對身邊的隨從低聲說道:「渴了。」

隨從立刻把事先準備好的茶壺拿出,倒了杯茶,恭恭敬敬地遞給王翰。後者接過,淺抿了一口,茶水入口,不溫不涼,他笑道:「溫度正合適呢。

赤軍攻上宿月城頭,與金軍展開面對面的廝殺。戰鬥打到這種程度,金軍等於是已經輸了一半,形勢岌岌可危。

此時,即便重傷的林浩天也無法在安坐於塌上,他不顧眾將和侍衛的阻攔,手握玄鐵寒戟,加入戰團。

林浩天現在渾身上下都是傷口,而且冥氣耗盡,不僅不能釋放冥武技能,即便揮出一戟,渾身的傷口都在劇烈疼痛。

林浩天的忍耐力強得驚人,旁人在這種情況下無論如何也沒有再戰的可能,而他卻仍能把雙刀揮舞的上下翻飛,生龍活虎的好像沒事人似的。

他的戟身上早已覆蓋上冥氣,每殺掉一名敵兵,他都能吸食一些冥氣,不過他吸食的冥氣卻無法在他體內存儲,基本是剛剛吸食立刻就被用掉,全用來給自身的傷口止血了。

隨著他參戰,身體展開一連串的劇烈運動,沒有癒合的傷口重新迸裂開,若不能及時止血,單單是流血就能把他體內的血液統統流光。

在不能使用靈氣的情況下,林浩天雙刀的威力依然恐怖,只是一走一過之間,便可讓周圍的赤軍倒下一排。

身為全軍統帥,林浩天尚且帶著傷咬牙堅持作戰,金軍將士們又哪會不受鼓舞,與敵拚死一博?

赤軍攻上來的快,可被殺得更快,一批批的赤軍被金軍斬殺在城頭,還有更多的赤軍連腳根都沒站穩,就被金軍活生生地推擠下城牆,哀號著摔了下去。

戰鬥並沒有向軒轅方預計的那樣個巴時辰就會結束,反而越拖越長。

城牆外,赤軍的屍體堆積如山,而城牆上,金軍、赤軍的屍體疊疊羅羅,整面城牆的地面完全被屍體鋪滿,想找處乾淨的落腳之地都沒有。

這是名副其實的血戰,赤軍一次次英勇的衝上城頭,可又一次次被更加英勇的金軍打壓下去,雙方開始了無休止的拉鋸戰。

一寸山河一寸血,現在這句話得到最貼切的詮釋,雙方將士能為了奪取區區尺寸之地便付出數十甚至上百的生命。

戰鬥在持續,赤營中的將領們臉色又開始變得難看起來,人們交頭接耳,最後,目光一致落在王翰身上。

王翰倒是不為所動,有一口沒一口地喝著茶,等到前方的攻城步兵漸漸呈現出疲軟之勢時,他傳令左右,第二批攻城軍兵頂上去,替換回第一批攻城的十個兵團。

在他的命令之下,又有十個兵團的赤國生力軍投入戰場,而先前與金軍戰至筋疲力盡的十個兵團快速地退出戰場,撤回本陣。

十個兵團,十萬人,撤回來時再清點,已足足傷亡了四萬之眾,也可見此戰之激烈。

對於攻城的赤軍而言,戰鬥等於是重新開始了,而對金軍來說,接下來的是更艱難的鏖戰。

城頭的金軍將士此時已個個殺得渾身是血,氣喘吁吁,但他們沒有休息的時間,城外赤軍的進攻又來了。

戰鬥彷彿是剛才的翻版,赤軍推進,金軍死守,雙方箭射往來不斷,而後赤軍又出動弓騎兵做壓制,幫己方的攻城步兵順利衝到城上。攻城戰在按部就班下又變成近身廝殺。

這一場惡戰一直打到天色大黑,見時間已不早,王翰下令暫停攻城,全軍撤回大營。

第一天的戰鬥,金軍以五萬抵禦二十萬赤軍的輪番攻城,死守不退,總算是強頂了下來。

在這一天的激戰當中,赤軍的傷亡接近六萬,金軍的死傷也有兩萬多,雙方拼了個筋疲力盡。

王翰總算是見到了金軍驍勇善戰又剛猛兇狠的那一面,不過他並不擔心,第一天的戰鬥只不過是探路石罷了,他有信心在第二日的戰鬥中一舉拿下宿月。

回營之後,赤將們都是垂頭喪氣,對未能拿下宿月感到羞愧和惋惜,只是王翰面帶微笑,信心滿滿,反過來還安慰諸將,本來他以為攻破宿月可能要三天,現在看來,兩天足矣。

王翰心裡很清楚,沒錯,在第一天的戰鬥中己方傷亡是不小,不過金軍的死傷也無能無視,而且對比起來,金軍將士的疲憊要遠勝己方,經過第一天的血戰,接下來的戰鬥就好打多了。

事實上也正如王翰所料,只一天戰鬥打下來,金軍準備的滾木、擂石和火油就用掉四成,傷亡接近半數,可戰之兵也都筋疲力盡,接下來的戰鬥還怎麼打?

現在金軍上下,除了林浩天,再無一人有信心認為此戰還能繼續打下去。

當天晚上,眾將齊齊來找林浩天,勸他撤兵,最好是直接撤回雙峰城。 此時林浩天最不想聽到的就是撤退二字,他卧在塌上,臉色蒼白的如白紙一般,即便一動不動額頭也在不停地冒著虛汗。他眯縫起眼睛,凌厲的目光在眾人臉上一一掃過。

重傷的林浩天氣勢沒有絲毫的減弱,仍給眾人造成赤大的壓力,人們不敢正式他的目光,紛紛垂下頭去,同時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張口撤退,閉口撤退,難道除了這兩個字外,你們就再沒有其它的話要說了嗎?你們還對得起身上的『金軍』二字嗎?」

林浩天凝聲說道:「看起來,你們真的是舒適的日子過得太多了,順金順水的仗也打得太多了,忘記了當年的艱辛。這麼多年的征戰中,我們什麼樣的兇險沒遇到過,什麼樣的險境沒經歷過,現在城外只不過是區區幾十萬赤軍,就把你們嚇成這般模樣,你們還是那些隨我出生入死的將軍嗎?還配做和我並肩作戰的兄弟嗎?」

這一番話說下來,眾將一個個面紅耳赤,腦袋垂得更低了,大氣也不敢喘一下。

林浩天深吸口氣,沉聲說道:「此次,我已下定決心,在宿月與赤軍死戰到底,絕不退縮,能打要打,不能打也要打,勢必等到第一軍團和第五軍團撤回。」

牧武看看左右,硬著頭皮小聲說道:「大人,第一軍團和第五軍團從澤平撤到正中就撤不下來了,囤積於澤平的赤國中央軍緊追不放,第一、第五軍團不得不停下來。若強行撤退,只怕……只怕會給敵軍可乘之機,所以……」

「所以就不用等他們了,自己先逃命嗎?」林浩天臉色泛起不自然的紅暈。騰的坐了起來,手指著牧武,怒聲喝道:「置自家弟兄的生死於不顧,只想著保自己活命。你還配做一軍統帥嗎?」

說到這,林浩天突然笑了,不過是冷笑,他幽幽說道:「對啊,你是木人,不是金人,你又怎會把第一軍團和第五軍團的兄弟當成兄弟呢!」說完話,他又無力地躺回塌上。

這話讓在場眾將臉色同是一變,林浩天這麼說實在太傷人了。牧武是木人沒錯。但自投靠金國以來。一直都是兢兢業業,忠心耿耿,所立戰功不斷。金將們也早已把他當成自己人,沒人會刻意想到他是木人、和自己未必是一條心這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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