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娘拿著那十兩銀子,似乎有些不安:「不,不用這麼多,實在不值這麼多。」

「值得的。」雲淺輕笑,掀目瞧了眼旁邊的夜老大,眸中的笑意更深,「某些人是我的無價之寶,就算只是一個面人,也遠非十兩銀子能比。」

目測此刻夜老大的尾巴已經翹上天了。

大娘感覺自己被餵了一口突如其來的狗糧,除了感嘆他們小夫妻感情真好,也是沒什麼可說的了。

雲淺抬了手,想摸摸手中面人夜琰的臉,卻又害怕自己不小心碰壞了,伸出去的手在半空頓了片刻,才小心翼翼地戳了戳他的臉。

夜琰瞧著她的動作,眸中的笑意加深。

兩人轉身離開,雲淺卻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你不會是就準備送我一個這個吧?」

「有問題?」

夜老大用一種老子都把自己送給你了你還想怎樣的表情。

雲淺扶額,眼角抽了下:「老大,這怎麼也是我自己付的錢,好像不能算是你送的吧?」

夜老大二話沒說,立刻掏了一沓銀票遞過去,雲淺看著那數額,目瞪狗呆:「你哪兒來的?」

「賭場贏的。」

雲淺:「……」

感覺有這貨在,這輩子都不用愁沒錢用。

她伸手剛想接過,卻忽然聽到背後傳來一聲低喝:「你們兩個站住!」

雲淺覺得這聲音有點耳熟,好像是剛才呵斥她的那個護衛的聲音,她轉了身,果然是他。

「有事?」

她將手中的小面人收起來,環胸,挑眉,冷厲地瞧著對方。

「大膽小偷,偷了東西還想跑,將我家公子的玉佩交出來。」

那護衛拔出手中的長劍,遙指雲淺,彷彿隨時都會攻過來。

雲淺雙眸危險地眯了下,忽然冷冷地笑了起來:「莫要含血噴人,我何時偷了你家公子的玉佩。」

「你撞到我家公子之後,玉佩就不見了,不是你偷的是誰偷的?」那侍衛理直氣壯地呵斥,「那可是珍貴的寒暖玉,識趣地就趕緊交出來,否則我即刻抓你去見官。」

雲淺眸中泛著冷意。

她根本就不知道什麼寒暖玉,更加不知道那玩意兒怎麼會沒了,可現在的問題是,她剛才的確是和那人撞上了,最大的嫌疑人就是她,根本就是百口莫辯。

「所以呢?你想怎麼樣?」

她乾脆也不解釋了,眉梢冷挑,涼涼地瞧著對方。

「隨我去衙門搜身,究竟是不是你拿的,立刻就能見分曉。」

雲淺只是冷笑。

說實話,她真的很討厭對方這種高人一等好像她欠了他們的態度,完全沒有要合作的意思。

「放肆,怎麼這樣跟姑娘說話!」

那位大皇子似乎剛從後面追上來,一出面便朝那護衛呵斥出聲,又有些不善地掃了眼站在雲淺身邊的夜琰,才朝雲淺扯出一抹微笑。

「姑娘不要誤會,在下從來沒說過東西是姑娘拿的,只是剛才畢竟只有你一個人撞進了我懷裡,還是調查一下,以還姑娘清白。」 雲淺總覺他那句只有她撞進了他懷裡說得很是曖昧,眉心狠狠地擰出褶皺。

夜老大的臉色更是冷得能凍死人。

雲淺隱約覺得這二人的目的不單純,也想過去看看他們葫蘆里到底賣的什麼葯。

更何況,有夜老大在旁邊兜著,她也不怕自己會吃虧

「既然公子都這麼說了,我便陪公子走一趟。」

她淡定地微笑著,拉過身邊的夜老大一同過去。

夜老大一眼便瞧出這丫頭的打算,也沒有打算阻止。

可那位大皇子不樂意了。

她的目的是雲淺,把這個男人一起帶回去是怎麼回事?

「不必了,這位公子畢竟是無關之人,還是先回去等消息吧,一旦確定姑娘是無辜的,在下即刻將她送回去。」

雲淺眸光輕閃了下,好像有些明白了這男人的目的,面上卻是不動聲色,還露出了些恐慌之色,抓緊了夜老大的袖子。

「不,他是我相公,不是無關之人,他得一起去,我一個人會害怕。」

她瞬間化身柔弱小女子,抓著夜琰不放手。

那一句相公,成功將夜老大陰沉的臉色漂白了,那位大皇子的臉卻是驟然沉得可怕。

對於他看上的女人已經是有夫之婦的事實,他一時真的接受不了,藏在寬袖中的手狠狠地攥緊,恨不得直接結果了夜琰。

可他忍住了,因為眼下時機不對。

最終,這位大皇子妥協,將夜老大一起帶去了府衙。

沒有人知道,他們剛走,後面便有輛馬車在這茶樓門口停了下來,一位身著華麗錦袍的小公子被侍從的攙扶著下了車。

小公子約莫十歲上下,臉蛋上還帶著些嬰兒肥,粉雕玉琢,生得分外精緻可愛。

「太子殿下,您小心些。」

侍從囑咐著,小心翼翼地牽引他下來。

那小公子昂首瞧了眼面前的茶樓,挺直了脊背,頗有幾分小大人的威嚴:「本宮要你們找的人,找得如何了?」

「殿下要找的雲淺,似乎已經離開了您說的那個落霞城,後來好像化名雲錦在南楚京城出現過,目前不知所蹤。」

小公子攥緊了手指,神色間透著執著:「一定要找到她,她是本宮在這世上最重要的人……」

「是,屬下遵命。」

府衙,雲淺在此搜身的結果是,那些人還真在雲淺身上搜到了一枚寒暖玉,呈到了堂前。

那審理的官員用力一拍手中的驚堂木:「大膽小賊,竟然連大皇子的東西都敢偷,來人,給本官帶下去,收監關押。」

有兩個差役過來,一人抓住雲淺的一隻手臂,用力將她往外拖。

雲淺面露驚恐之色,拚命地掙扎:「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我是冤枉的,相公,救我……」

夜老大面無表情地欣賞著她的演技,那所謂的大皇子更是一臉看好戲的淡定,偶爾瞥向夜琰的視線中,還帶著些明顯的敵意。

夜老大直接將他當空氣無視,拂袖就走。

「進去!」

雲淺被人粗魯地推進了牢房之中,眸光危險地閃爍著,卻不曾讓人看見她的神色。

不多時,假裝離開的夜老大隱身出現,悠然地靠在圍欄上,似笑非笑地盯著蹲坐在不遠處的某姑娘。

「你撞進了他懷裡?」

他悠悠然地詢問著,唇角掛著笑意,卻帶著幾分冷厲的危險。

雲淺嘴一癟,眼角一弔,一副隨時要哭出來的模樣,委委屈屈地在心中傳音:「我保證只是擦到了他的肩膀,真的。」

「可他看上了你。」

夜老大聲音中帶著濃濃地醋意,周身飄出的酸氣幾乎要將整個牢房都淹沒。

「所以我得到報應了。」

雲淺晃了晃手腳上的鐐銬,立刻響起一陣叮叮噹噹的動靜,她自己都無語地抽了下唇角。

「我都不懂了,那位大皇子腦子究竟是怎麼長的,我都告訴她我是有夫之婦了,還要死咬著我不放。」 「長得漂亮也不是我的錯啊,可惜了我這張傾國傾城的臉,怎麼總惹來一些爛桃花?」

雲淺捂了臉:「特么的,你們男人是不是覺得搶別人的女人很有成就感?」

「我怎麼知道,我又不是男人。」夜老大一臉無辜,「歸根結底,還是這臉惹的禍,不如我幫你毀了,省去以後許多麻煩?」

「不要。」雲淺一臉警惕地盯著他,趕緊捂臉,「我還要留著這貌美如花的臉蛋勾引你,要是毀容了,你跟其他小妖精跑了怎麼辦?」

夜老大挑眉:「我像是以貌取類的么?」

「那不一定的,你們男人沒一個好東西。」雲淺不雅地翻了一記白眼,朝他勾勾手指,「你過來,抱抱我。」

夜老大挑眉,雲淺立刻開啟了吐槽模式:「這地上陰冷陰冷的,坐著不舒服,來,過來抱抱你的娘子。」

夜老大眉梢高挑,趁機勒索:「叫相公。」

「你先過來抱抱我。」

雲淺討價還價,努力張開被鐐銬鎖住的雙手,作出求抱抱狀,「夜老大,你不知道只有先讓女人舒服了,她才會乖乖聽話么?」

夜老大懷疑臉:「可經驗告訴我,你只有最想要的時候才會聽話,舒服之後只會耍無賴。」

雲淺→_→

為什麼好好的一個話題,會被他說得這麼污?

「少廢話,你到底抱不抱?」雲淺漂亮的臉蛋垮下來,「或者我去找那個大皇子,感覺他會很樂意……」

夜老大瞪她:「你敢!」

「所以嘛,為了防止我跟別人跑了,趕緊來給個愛的抱抱。」雲淺露出一個無比可憐的表情,開始打同情牌,「你就忍心看我一個人蹲這兒么?」

她話音未落,身子忽然一輕,落入一個溫暖寬厚的懷抱中。

雲淺唇角彎起,順勢偎過去,勾著他的肩膀給了他一個獎勵的么么噠:「就知道我的老大對我最好。」

「我有沒有提醒過你,不要在男人懷裡亂動?」夜老大冷睨著她,「別挑戰我的忍耐力,若是小夜琰高興了,我不保證不會在此處要了你。」

在他頸中不住磨蹭的雲淺僵了下,過了片刻,小心翼翼地抬眸,正好瞧見他血色的瞳孔躍動著的火苗,身形一僵,連忙舉雙手雙腳投降。

她一點都不懷疑,要是真把這情獸惹毛了,他絕對會拉出個誰都破不了的結界,就在這大牢中把她那啥了……

「原本我也不介意在這裡要了你,只是……晚上還有些事。」夜老大揉著她緞子般的長發,笑意邪肆,「等天黑,我們就開始動手。」

「嗯?晚上?」雲淺疑惑挑眉,「要去做什麼?」

「自然是給你增長功力。」

夜老大屈指在她頭上敲了一下,甩她一個鄙視的眼神:「不然你以為我們待在這裡做什麼?嫌日子過得太舒坦體驗下蹲大牢的感覺么?」

「誒……這個問題……」雲淺摸著下頜思忖片刻,忽然作恍然大悟狀:「對了……不在場證明。」 夜深人靜。

靠坐在牢房牆角安靜依偎的兩人對視一眼,各自地動了。

小狐狸從夜老大袖子里鑽了出來,設了個障眼法弄出一個幾乎一毛一樣的假雲淺繼續在這大牢里蹲著,瞞過外面監視的那些獄卒的耳目。

夜老大手一揮,這二人一狐瞬間消失。

學院禁地之中。

先前被拖下去的二長老就被關在這塔的頂層之中,也是原先關押楚雲楓和青羽的地方。

那邊一直燒著的冰幽焰被夜老大拿走送小狐狸了,這會兒只剩下一片荒蕪,他待在這兒,倒是不會有被燒得魂飛魄散的危險。

血色的光華閃過,夜老大原是想直接帶著雲淺現身,卻忽然聽得那邊有人對話。

「元清長老,您要救救我呀,雲淺那妖女行事這般狠辣,若是等東方灝回來,他們師徒肯定不會放過我們的。」

二長老抱著元清的一隻腳,苦苦地哀求著,卻被元清一腳踢開。

「我確未想到,那臭丫頭背後,竟有如此厲害的靠山。」元清憤怒拂袖,「若不是那個混賬男人忽然冒出來,那丫頭豈能安穩地活到現在?」

「元清長老,那男人是怎麼來的究竟是何人,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您要救救我,否則我就真的只有死路一條了。」

「救你?怎麼救?嗯?」

元清拉高了音調,聲音中染上明顯的怒意:「你若是不暴露,我還可以用太上長老的身份護著你,可現在那些馴獸師幫著她反咬你一口,殺人,陷害……這一條條罪名,就算我為你求情,你覺得有用么?」

「可是元清長老,我是為您做事的,您不能見死不救啊……」

二長老聲嘶力竭地哀求著,元清長老盯他片刻,才蹲下身,拍了拍他的肩。

「本長老也知道你做了許多,所以今日特地來給你一個痛快,也算是你為本長老做的最後一件事。」

元清咬著牙,陰鷙地冷笑著。

二長老似乎有片刻的呆怔,緊跟著,便是急劇的驚恐和駭然:「元,元清長老,您說什麼?」

元清站起了身,冷笑地瞧著他。

「若是你死了,第一嫌疑人便是那個和你結怨的雲淺,這弒殺長輩的罪名她是怎麼也逃不掉的,就算東方灝護著她,其他長老和弟子心裡總會有疙瘩,她這個院長繼承人的位置,總歸是坐不穩當。」

「元清!」

意識到被出賣的二長老嘶吼一聲,掙扎著站起來,便如發狂的野獸般朝元清撲過去,卻被身上扣著的鐵鏈扯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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