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氣暖和,大地復甦,春暖花開,很多動物也從過冬洞里跑出來了,而在京城裡憋了一個冬天的皇室子弟們,早就迫不及待的要去狩獵,好好玩幾天。

這是京城每年中的習慣,每年的春季和秋季都是皇室子弟們狩獵的季節。

這似乎正是一個好時機。

天時,地理,人和……

媒婆子見大夫人遲疑不定,未免有些著急起來,說話也尖銳了一分,「大夫人,這可是一樁頂好的姻緣,你可不能攔住他們小兩口的幸福啊。」

這話說的,好像是在告訴別人,永寧侯府的大姑娘和喬二少爺早就在私底下私相授受。

這要是當親媽的聽見了,肯定會氣的跑會去廚房摸把菜刀出來砍人。

可大夫人不是親媽啊,她是后媽。

見人往安寧頭上扣屎盆子,她不但不幫著,還在心裡狠狠罵了她一頓。

哼,她就說嘛,一個姑娘家家的成天往外跑,她還以為是她沒來過大地方,一時間貪玩了些,沒想到,卻是天天會情朗去了。

然後,大夫人臉色黑了。

啊呸,她不潔身自好,隨便出去溝搭男人也就罷了,可她害的是整個永寧侯府啊。

她的醜事要是傳出去了,那侯府里這幾個女孩子還怎麼找婆家啊?

最總要的是,她現在有借口把那個小賤人許出去了。

大夫人想到這,就裝作為難笑道,「孩子的八字在侯爺那裡,得等侯爺回來才能換八字,婚事也得等侯爺回來定……」

「你是她母親,這件事你說了就算。」媒婆子道,兒女親事,向來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們現在是母親們都在場,我這個媒婆也在場,什麼都不缺,小兩口也早就相中好了,不知道大夫人好有什麼好考慮的。」

「只要你答應了,等侯爺回來,你告訴他一聲就可,這男人志在外面,這家裡這點小事啊,就是我們女人的天下,你還有什麼好猶豫的。」

媒婆子嘴巴尖利,輕易不饒人,大夫人似乎是一臉被她說動了,加上喬家大夫人和喬家三夫人在一旁推波助瀾,大夫人終於扛不住壓力,就胡亂答應了下來。

等到安寧得知消息時,喬家的兩位夫人早就離開了,大夫人也回了清水榭。

孟娘氣的一張臉都變了,「大夫人欺人太甚,沐王妃和喬家一起來求娶姑娘,大夫人竟然答應喬府,卻無視了沐王妃的求親,就喬家二少爺那樣的男人,大夫人這簡直就是把我們家姑娘往死里逼啊。」

然後她拉著安寧,「走,姑娘,我們去找侯爺給你做主去,奴婢就不信,在這永寧侯府里,她還能一手則天去不成。」

「別去,去了也沒用,」安寧拉住她,她想到了昨日她爹過來跟她說,他要離開京城幾天,還叮嚀她要好好照顧老夫人。

看在看來,大夫人是待不住要生事了呢。

她冷笑道,「大夫人敢這麼做,是確定了侯爺不在府,她是想要趁侯爺不在家時,把我親事定下來。

「她這麼急做什麼。」真心把安寧當親女兒一樣疼愛的孟娘急眼了,「姑娘今年已經十五了,頂多也就能在侯府再待兩年,她就這兩年時間都容不下你么,這大夫人的心眼兒怎麼就這麼小」

「這可怎麼辦啊,姑娘,侯爺不在家,這府里就全都是那個毒婦做主,她還不得吃了你呀。」

見孟娘一臉擔心,愛那個心暖暖的笑道,「你放心,等我爹回來,他會幫我出氣的,現在嘛,我們倒是不宜輕舉妄動,不然,吃虧可會是我們。」

喬家和永寧侯府的親事口頭上算是定下了,喬文軒第二天就上門來拜見岳母大人,動作倒是挺快的。

不過,在喬文軒提出要去見一見安寧時,則被大夫人幾句話給打發了。

「永寧侯府家規森嚴,侯爺又是大儒之人,對於男女之防看的尤其重要,可不比那些個上不了檯面的小家小戶,你們還沒正式定親,男女授受不親,見面還是以後再說吧。」

幾句話,既羞辱了喬家小家小戶,上不了檯面的家戶,又阻止了喬文軒和安寧見面,擔心安寧知道了會鬧起來。

喬文軒興匆匆來,灰溜溜走。

安寧收到百靈鳥傳給她的消息時,唏噓不宜。

呵呵,喬文軒啊喬文軒,你以為你繼續用你那一套甜言蜜語就能再次哄騙了我去嗎?

等著吧,好戲在後頭呢。

「安寧姐姐,白夜哥哥來了。」

百靈鳥突然飛到安寧頭頂上,清脆的嚷嚷道。

「他怎麼來了?」安寧撫額。

嗚嗚,她剛擺脫了被蛇親脖子的噩夢,沒想到那廝竟然也來了。

他可真閑。

百靈鳥嗖的一下飛遠了。

安寧就狠狠瞪它。

不用問,肯定是百靈鳥這個叛徒告訴白夜她的具體地址的,不然,偌大一個京城,就算白夜有靈敏的嗅覺,也難以找到她。

百靈鳥飛遠了,片刻后又飛回來了,背上還纏著一條又細又嫩的白線條。

等到百靈鳥飛到安寧頭頂上時,白線條主動脫落百靈鳥,往安寧身上掉來。

安寧微微退了一步,伸出手去接它,可就在白線條快要碰到她的雙手時,卻邪魅的笑了一下,飛向了安寧的脖子,一下子就纏在了她脖子上,同時,安寧臉上就傳來一小塊濕漉漉的感覺。

安寧皺著小苦瓜臉,可憐巴巴道,「白夜哥哥,我們商量一下,你這個出場動作能不能改一下?」

「不能。」聲音霸道的不容安寧討價還價。

「為什麼,每次都弄的我臉的臟髒的,很討厭耶。」安寧抬起手背擦了一把臉上的口水,很鬱悶。

「你嫌我臟?還討厭我?」

突然,安寧感覺到有一股涼颼颼的寒氣從腳底下冒起,然後順著她的小腿肚,一直蔓延而上,穿過脊椎骨,然後一直到頭頂上,讓她狠狠打了一個冷顫。

她立馬識相的搖頭,討好的道,「沒有,絕對沒有,誰說的,你可不要相信。」

「呵呵……」白夜低沉的笑了笑,「小東西,量你也不敢。」

我是不敢,可我不是不討厭啊。


安寧苦著一張臉,去整理她的藥材去了。

今天穆惜柔派人送來了一部分藥材,還有幾種比較難得的藥材還沒買夠數量,她趁這幾天有空,得趕緊制出來一批帶在身上常備用的藥丸子藥粉藥液才行。

不然,等喬文軒身上的流言蜚語冷淡了下去,她買來的那間鋪子就要開始裝飾,雖說這件事她打算交給司徒瀟負責,但有些事還得她親自去看才放心,比如訂購製藥工具,就要她親自去挑選才行,這個司徒瀟是不懂的。

這幾日,安寧每次去給老夫人扎針時,孫媽媽表現的異常熱情,還每次都會有意無意的問起安寧的八字。

安寧知道,這是大夫人給了孫媽媽命令,要孫媽媽三天之內把她的八字問出來。

不管用什麼手段。

而今日是最後一天期限,安寧倒是很好奇,孫媽媽會打算用什麼手段把安寧的八字問出來?

就在安寧納悶的時候,就有一個小丫鬟走進來稟報道,「大姑娘,大夫人讓大姑娘去一趟大堂。」

安寧擰了眉頭,「說了什麼事情嗎?」

小丫鬟沒有隱瞞,實話實說,「大堂來了一個老和尚,說是路過口渴討碗水喝,不過……」

安寧很上道的順著她的話問下去,「不過什麼?」

「老和尚說我們府里今年出了一隻福澤深厚的金鳳凰,要大夫人把府里的姑娘們都請出來,他全給免費算一算,算是還了一水之恩。」

所以,是要她去大堂算命嗎? 安寧給老夫人扎完針后,就來到大堂。

進門就見到一個白花花鬍子的光頭老和尚,正坐在首座下位,和坐在首座的大夫人正在說些什麼,而大管家,二管家二人在旁邊作陪。

見到老和尚時,安寧的眼珠子猛地一縮,但很快就恢復了正常,視線又投向另一邊。

另一邊的椅子上,坐的是穆惜柔,蘇心荷,楚夢蝶,和戴著面具的穆惜玥,另外還有三個她從來沒見過的女孩。

三個女孩年歲都不大,一個看似十三歲,一個看似十一歲,另一個只有一七八歲的樣子。

她們的氣色都不好,乾巴瘦小,面無光澤,形如枯槁,身上穿的衣服也是大人衣服改小的,都已經洗的發白,頭上更是一支首飾也沒戴,看著就像她剛重生的時候一樣,一番營養不良的樣子。

安寧僅是掃了一眼就收回了視線,過去向大夫人行禮。

大夫人指著老和尚,笑道,「這位是相國寺的了塵大師。」

「見過了塵大師。」安寧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禮。

什麼,你問她為什麼要恭恭敬敬?

因為這位大師是真的大師,不是她在老夫人屋裡時暗自猜測的戲碼道具。

相國寺的了塵大師,名滿京城,凡是經過他手看過的掛,算過的命,是百分百的靈。

他說誰是金鳳凰,那誰就是金鳳凰,絕對不會差,就算是你目前命運坎坷,身份不堪,或者嫡女小姐,到最後,都只會是金鳳凰的命。

先苦后甜享受榮華富貴的人,這個世界上多了去了。

就因為了塵大師是真的,不是做戲,所以大夫人連在後院禁足的幾個庶女都喊了出來。

因為她們都姓穆,都有可能會是了塵大師口中的那一隻金鳳凰。

金鳳凰,女人之首,身份尊貴無比,要侯府真的出現了一隻金鳳凰,那絕對是侯府之幸。

所以大夫人才會這麼敬重以對,好押對寶,別後悔終生。

安寧之所以對了塵大師敬重,是因為她前世在遇見喬文軒之前就見過他,被他算過命。

當時他說過她有兩種命命運,選對了,就是榮華富貴一生,享用不盡,夫妻恩愛,白頭到老。

選錯了,她就會命運不堪,凄苦一輩子,最後還會含恨而死。

果然呢,被他算了個正著,她選錯了,成親后不幾年就含恨撞牆而死,死的凄慘,死不瞑目。

只是……

安寧在了對上塵大師的視線時,她的心猛地跳了一下,總覺得了塵大師的眼神詭異,好似看透了她的靈魂的一樣。

靈魂?


糟糕,他不會是看穿了她的真實身份吧?

安寧懷著忐忑不安的心情,走向穆惜柔身邊的椅子上。

穆惜柔笑道,「大姐,你可來了,快過來這邊坐,我們就等你了。」

安寧還沒坐下,就感覺到了幾道恨極的視線如彎刀一樣,一刀又一刀砍在她的背上。

不過,等她循著視線看過去時,看到是穆惜玥一雙平靜的眼眸,和蘇心荷狀若看向窗外的表情。

呵呵,看來這兩個貨色的腦子長了呀,見到她還知道隱忍。

她扯了扯唇角,跟幾個妹妹表妹們打了一聲招呼,然後在穆惜柔的身邊坐下。

罷了罷了,就算了塵大師看出來了她的靈魂不是這具身體的,他應該也不會說出來。

說重生,說靈魂轉換,這事情都特別玄乎,就算是有名的了塵大師,也不能隨意說出來的。

大夫人見人到齊了,就掃了一眼眾位姑娘們,視線還特地在安寧的臉上多停留了片刻,目光隱晦。

雖然一眨眼她就移開了,但安寧還是敏銳的看到了,她抬眸,看向大夫人時,大夫人的目光卻移開了。

大夫人道,「這位大師是相國寺了塵大師,要給我們侯府的姑娘們算命,等會兒你們各自把自己的八字報上來。」

幾位姑娘都站起身,規規矩矩,恭恭敬敬應了一聲是。

安寧老大,第一個自然是她來。

安寧就隨口報了一個八字。

了塵大師掐指一算,就皺了眉,看向安寧。

安寧報以一笑,「大師,我的命運如何,還請告知。」

「空的。」了塵大師說了兩個字。

安寧嘴巴抽了抽,臉黑了。

命運為空,呵呵……自然是空的,因為她給的八字是隨口報上來的,根本不是她的真八字。

真的八字應該是穆安寧的命運,可穆安寧早就在去年死了,她怎麼可以報她的八字。

而她自己的八字,呃……還是算了吧,這不是不打自招嘛。

而且她目前這具身體只有十五歲,而她自己的八字卻都二十一歲了。

所以……

安寧在假裝愣了一下后,就笑了,「既然算不出來,那就不算了,了塵大師給妹妹們算吧。」

在她說完話時,大夫人明顯是鬆了一口氣,然後就把穆惜柔的八字報了上來。


呵呵,一個連命運都沒有的女人,大夫人以後也不用害怕了吧?

安寧嘴角微微揚起,眼神隱晦的和了塵大師對視了一眼,她感激的朝他微微一點頭。

她報的八字是假的,但了塵大師卻沒有當眾拆穿她,就沖這個,她算是欠了了塵大師的一個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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