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凡只好挨著她坐下。

「張先生,想喝點啥?」

「隨便,姬經理喝什麼我就喝什麼?」

姬經理一樂,便蹲下身,拉開沙發旁邊的一個抽屜,把頭埋下去在裡面翻找什麼。

張凡端坐著,看見她的背影,顯向身姿又苗條又不瘦削,真是肥瘦適當。

少婦的那種美,在她身上都盡情地展現出來,身體頎長,小腿下面露出的一段腳踝,束腰短西服的下擺本來就短得剛剛遮得住腰帶,這樣蹲踞時,露出一大截白色的內衣,緊繃繃地,令人忍不住想伸手幫她把襯衣松一松。

她翻呀翻著,最後站起來,手裡拿著一盒精緻的食品盒。

「這是朋友送的野鹿茸茉莉山茶,補氣養血,味道很清雅的!」

她說著,撕開兩小袋,倒在杯子里,沖了溫水,用雪白的手端著送到張凡面前。

「我一直沒捨得喝,本來打算春節回家給我爸帶回去,你來的巧,算你有口福!」她嗔笑著,然後緊挨著張凡坐下,用自己身體緊緊地擠住了張凡。

張凡端過杯子,放在鼻孔邊嗅了嗅。

隨著古元玄清秘術的修鍊進展不斷,張凡的嗅覺能力也非同常人,對氣味的分辨極為精細,他對素望堂的幾百種藥材曾經一一認定氣味,並且留在記憶里,只要一聞見,就可以確定它是什麼藥材,有毒沒毒。

看來,這杯裡面的東西沒有什麼毒藥,成份大概只有鹿茸和山茶、茉莉,似乎還有一點點蔗糖,便放心地喝了幾口。

入口溫香,自咽喉而下,直達丹田,身上開始熱了起來。

鹿茸的滋補強體作用無須置疑,這軟飲料果然很補。

男人的好東西,女人的好福氣。

「紫砂壺呢?」張凡剩下半杯,沒敢繼續多喝。對於他來說,內氣十足,不喝也有超強力量,若是真把這杯喝了,不是吐血,就是犯罪。

「等下,我拿來你看。」她說著,站起來拉開辦公桌抽屜,從裡面取出一隻巴掌大的紫砂壺。

張凡接過來,就著窗外射進來的陽光仔細看了看,連連點頭道:「真品,沒說的。」

姬經理借著與張凡一同觀看的機會,把手搭上了他的肩頭,臉湊得很近,如蘭口氣撲過來,差點把張凡香得打一個大噴嚏。

「你看,上面的題詩,是元代著名詩人揭西詩的五言古詩。」她指著紫砂壺的背面道。

張凡對於揭西詩這個名字很陌生,不知道歷史上還有這麼一位詩人,此刻聽她這麼一說,感覺納悶,揭西詩?怎麼像是外國人的名字?

不過,他很快意識到元人的名字就是如此,便不禁眼睛亮了一下,心裡對姬經理竟然產生了幾分敬佩:這個少婦雖然太不自尊太過浪漫,但肚裡的學識應該遠在許多女人之上,應該算是儒商一類的吧!

「姬經理文才學識皆高,我跟著長見識了。」張凡由衷地道。

「哪裡哪裡,沒有張先生慧眼,上次我會把老本損失掉!若真是損失了,一輩子翻不過身。張凡對我有如此大恩,我怎能不有所感動?我正在想怎麼感謝張先生呢……要麼,我給你轉一筆酬金吧?」她故意動了動頭,秀髮髮絲輕輕地撩在張凡耳朵上,痒痒地有些春意盎然的意思,而與此同時,一隻手放在張凡身上。

張凡一激靈,身體不由得直坐起,「嗯」了一聲,責怪地向她看去。

她的兩個前襟還是老樣子,上身斜靠在他肩頭,張凡清楚地感覺得到她非同尋常的愛意,肩膀頓時熱了起來,他挺直身體坐著不敢亂動,生怕自己猛然動作傷了她。

姬靜的感覺,像是自己靠在泰山之上,高大威武,堅不可摧,她不由得暗暗感嘆:與張凡相比,年豐端之流連半個男人都算不上哪!

張凡既感到新鮮,又感到恐懼。

他遇到過的女人,大都具備東方女性的含蓄,情深之際,或螓首含羞,或低眉細語,像姬靜這樣主動進攻,而且攻勢這般直接的,張凡還是第一次遇見。既使那個娜塔的表妹,R國大妞,也沒有姬靜這麼直截了當啊。

面對如此火辣的情意,張凡有些進退維谷。

答應呢,還是不答應?

姬經理髮現了張凡眼裡的萌動和猶豫,便把眼睫毛眨動著,柔聲問道:「喜歡我么?」

她的臉色紅彤彤,像晚霞,口裡吐出來的蘭氣,像杜鵑花……可以說,絕對是鮮艷的花朵……

張凡不得不承認,他不怎麼喜歡她這個人,卻喜歡她這副樣子。

「不喜歡,難道我不是男人?」張凡輕笑道。

「喜歡還佇著幹什麼!」姬靜含嗔一下,挑明了態度。

「咣咣咣……」

突然間的敲門聲,打破了一切,張凡一皺眉,還沒有表示,姬靜已經是俏臉怒不可遏了:「誰呀?敲門輕點好不!」

說著,檢查了一下衣扣,走過去把反鎖的門打開,口氣非常不耐煩吼道:「什麼事?」

來人是典當行的副經理,看到姬靜臉色紅潤,辦公室里還有一帥男,忙歉意地笑道:「年豐端年總剛才在樓下讓我通知你,他在一樓貴賓室等你。」

姬靜心裡暗罵,老東西,還沒夠!

臉上漠然地道:「我知道了。」

副經理走後,姬靜看著張凡道:「年氏集團的老總,也是我們典當行的大股東,他找我談談工作。委屈張先生了,我過去一下。你把賬號給我,我現在先給你轉20萬鑒定費,把上次關於伏六鋏的感謝費一併算給你。」

張凡聽說這家典當行竟然是年氏出資辦的,一時間沒反應過神兒來,有點亂,沒有說什麼,只是把姬靜發來的20萬收下。

「等我電話呀,以後回天典當行的鑒定都由你來做!我會向董事會提出由你來做首席鑒定師的。」她說著,狠狠地拍了一把張凡,「怎麼樣?姐不會虧待你。」

張凡搖了搖頭:「若想讓我幫你鑒定古玩,你不能向董事會提出這事。」

「為何?」

「我跟年豐端有讎隙!」張凡不妨挑明了,讓對方自己做決定。

「啊?這樣呀!多虧你告訴我,不然我做了一件蠢事!」姬靜恍然大悟地道。

「好了,我先回去了。」張凡說著,便往門口走。

「等等,」她衝上來,抓住他的胳膊,戀戀不捨地道,「算了算了,你做我的首席匿名鑒定師吧。鑒定費按估價的百分之八計算,可以嗎?」

「百分之八?」

「這已經是業界最高的比例了!」她以為張凡不滿意這個比例,便伸手抓住他的手,柔聲道,「另外,姐還會給你補償滴!」

張凡尖起手指,捏了捏她的手,笑道:「也不知你的補償是不是物有所值。」

「包你樂翻天!」姬靜得意地道,臉上現出那種對自己相當自信的樣子。

。 顧知發現城門緊閉,不知李正成功出城了沒有,去執德府上,更是大門緊閉,敲門無人回應,問了周圍的人,他們只知道來了官兵圍困了這裏,至於裏面發生什麼卻是什麼都不知道。

顧知回家打聽不到消息,單賢也不清楚,顧知慌張極了,單賢說道,「雖然說我不建議少爺多管……也不算是閑事……但……也管不了……這樣吧,你去問問梁川梁大人或者莫統領,你不是說官兵么,那只有他倆能問了……」

「都是皇上的人,若皇上有意隱瞞,我什麼也問不到。」顧知明白著呢。

「那不如去各大監獄里打聽打聽。」單賢說道。

「還是你聰明,怪不得父親總是誇你。」顧知立刻去打聽終於得知李正下落,收買了牢頭,看到了心心念念的李正,「夫人!」

李正正看着牢房窗口的餘光,聽到顧知的聲音驚喜的轉過頭,「你怎麼來了。」

「皇上好像隱瞞了你的行蹤,對不起,我來遲了。」顧知說道,「你沒有受傷吧?」

「沒事,有看到我八妹么?」

「各個牢房都沒有。」

「是逃了……還是……」

「我去執德府上看過,大門緊閉,也無人應門。」

「……我暫時無事,你放心,你能不能幫我去執德府裏面看看,我擔心八妹……」

「放心,我明日還會來看你的。」

顧知來到執德府,依舊大門緊閉,不知如何進去,找來個梯子爬上牆,可下不去,只得重重摔了下去,起身回頭看到紅彤彤的一片,嚇得緊貼著牆,深呼吸幾次,往裏走,往裏走……看到了,看到了跪在地上的李執………「趙夫人,趙夫人……」顧知輕輕一推,李執倒下了,身上的箭還在胸口。

顧知進屋拿出床單,想將李執放平,可這箭在胸口,顧知別過臉不看,雙手用力拔出箭,然後將李執放平,看着李執瞪大的惡狠狠的雙眼,輕輕撫過,「安息吧,趙夫人……」

他又找院內的梯子扒出去了,渾身是血,還好是夜了,回到府上,顧平已經在等,還有丞相夫人和二娘……

「你渾身是血,幹什麼去了……」

「趙夫人被殺了……我的夫人……入獄了……是莫柯或者梁川……」

「……顧知!無論是誰做的,都一定有皇上的受益,至於兒媳……皇上點過我,她是叛軍的家人,依法當死,不連累顧家已經是皇上大恩,你什麼都不要做了……」

「我曾經一直以父親為榮,父親有想法,有氣節,忠君愛國,可如今……我的夫人是太后的恩人,無論李家做了什麼,她什麼都沒有做過,她不僅不該死,她還該被以禮相待,父親不肯求情,我去!」

「你要是敢去,我就打斷你的雙腿!」顧平說道。

「老爺!」丞相夫人說道,「這個兒媳,也算是乖巧,大方得體,知書達禮的,又深受太后恩典,雖然拋頭露面,躋身醫院,但也是樂善好施,我都看在眼裏,可是,兒子啊,皇命難違,我知道你對兒媳的情感,但不是意氣用事的時候,如今兩軍交戰,無論你說破天,皇上也不會放過她,但至少也不會殺了她。」

「不會么,可趙夫人已經死了,趙將軍為皇上帶兵出征,皇上卻殺了他的夫人……」

「各種緣由為娘的不知,但皇上沒有殺兒媳,就證明還不想讓她死,好好地,不要火上澆油,知道么。」

顧知也知道,他沒有說服皇上的能力,他讓下人照一日三餐給李正送餐,他去買了棺木,自己一個人綁了三個梯子爬上去,把棺木托上去,又扒下去,把棺木運進了執德府,將李執放進去,立了排位,上了香,替李正拜了拜。

顧知正到牢房門口,李正得知李執之死,「是梁川,一定是他動的手,是皇上,是他下的命令……」

看着李正眼眶濕潤,鼻頭髮紅,可控制着眼淚不流下,顧知覺得自己實在是太無能了。

顧知離開卻正好在牢門外遇到莫柯,莫柯本也想着不能讓李執的遺體那樣凄慘的跪在那裏,可到了卻發現已經立好了排位,看到了棺木,便去最近一家詢問,得知真的有人做了趙夫人的靈位,按照描述,應當是顧知。

「送東西,我就當沒見過你。」莫柯說道,他走了進去,看着李正,「你都知道了?你有一個好相公,趙夫人已經入了棺,有了排位。」

「你們殺了她,是梁川動的手吧,我聽了顧知的描述,跪在地上,一劍穿心……」李正聲音哽咽,「他可真夠狠的,皇上也真夠無情的……」

「皇上沒有下令殺人,梁大人也是……無奈之舉……」

「他梁川根本就是蓄意殺人!他一定會血債血償,他手上的可不是只有我八妹一條人命!」

「你什麼都做不了,你也不要在做什麼,你現在已經是最安全的狀態了,你也不用想方設法傳信,城門緊閉,除了傳令兵,誰都出不去,你也不要想着傳信給姜姑娘,你可能會害了她,而且皇上已經下了封口令,不允許趙夫人之死外傳,你可能也會連累顧家。」

「……天不會亡我李家,我知道,只要太后活着,皇上就不會要我的命。」

「梁川申請了監管你,他說要為誤殺趙夫人而戴罪立功,皇上同意了。」

「監管……他真是見縫插針……」

「你放心……他不敢動你,如你所說,太后需要你……保重……顧少夫人……」

凌覺帶兵趕到,此時李厚已經開始慢慢遣散軍隊,聽說大軍壓來,慌張、混亂……

「狗皇帝,出爾反爾,你們就應該殺了他。」鍾無雙添油加醋。

「這怎麼辦……」李謙問。

「出門投降?」李無憂說。

「不可,皇上出爾反爾,就是要我李家的命,就算投降將我們活捉回去,也不會放過我們。」李信說道,「得給個交代。」

「我給,我去交代,我挑頭做的事情,我去赴死,你們走吧。」李厚說道。

「大姐,李家人是永遠不會拋棄彼此的,我不能否認,鍾無雙說的有理,我們被打,是要反抗。」李信說道,「打的旗號是……自衛!絕不是叛軍,此仗必須贏,贏了,我們可以不再進攻,望皇家招降,才會平安無事。」

「事到如今,只能這樣了。」李厚說道。

「可我們剩下的人,打得過他們么?」李謙問。

「這就是現在的問題,他們派出來的是凌覺、王潘、還有趙德順……凌覺和孫少爺可以打打感情排,為我們整頓爭取時間,無憂,你去,單槍匹馬,你怕么?」李信說道。

「三姐你在說什麼,除了敏敏的事,我什麼時候怕過!」

李無憂一人上前,面對千軍萬馬。

「大將軍,趙將軍,王將軍!」

「李將軍,好久不見,死而復生,好厲害。」王潘說道。

「兵馬相見,不是我之所望,無憂!投降吧,我會幫你請求皇上叢輕處置!」凌覺說道。

「皇上此時應該只想我死……」李無憂說,「此戰既然已經不可避免,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我們做個君子協議如何?」

「請說。」凌覺說道。

「未免百姓遭殃五天時間,我們放百姓出城。」李無憂說道,「你們大可以挨個排查,以確保我們不會逃走。」

「他就是在拖延時間,大將軍,不能答應他!」王潘說道。

凌覺看向趙德順,然後說道,「好君子協議,五日後我們便攻打,不留情分!」

百姓出城,李家整頓,五天後,大戰一觸即發,兩軍交戰,正面對抗,反反覆復。

「這樣下去不行,搞什麼君子,正面,是要累死。」王潘在自己帳中氣憤的說。

「將軍,我看大將軍和趙將軍就是因為和李家關係非淺,在這兒遛呢。」王潘的屬下說,「這功勞他們不想要,我們要啊,我帶人從后繞過去,燒了他們的糧倉!」

「大將軍怕是覺得小人行徑,不會同意的。」

「打仗只有贏和輸,哪有小人君子一說,反正末將湊為聽說過,我們大可以不告訴他們,我偷偷去燒,到時候我們贏了就去皇上那裏邀功請賞!」

糧倉被燒,李家軍沒有力氣打,節節潰敗,死守城門。

凌覺心生懷疑,這怎麼會一下子如此好大,王潘好大喜功,得意洋洋的說了自己的傑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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