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又打不著,追又追不上,失去羅網的血旗五人隊優勢蕩然無存。

可是,蛙十八卻留在了原地。

他是名弓箭手,近戰力極弱,速度也不快,居然未能隨同伴衝出包圍圈。

「幹掉這個醜八怪,魁首就不能使陰招了!我們還有希望!」象鎮大呼。

血旗五人隊抖擻起精神,個個挺矛向蛙十八刺來。

「不好!蛙十八有麻煩了!」林嘯一聲驚呼,返身來救。

就在這時,蛙十八雙腿一蹬,高高跳起。

「刺死他!」五桿長矛齊齊立起,封住了蛙十八落下的方向。

「完了!」林嘯只覺得心一沉,眼看蛙十八要被凌空刺穿了。

「嘿嘿!」 君念紅妝我念情

只聽「刷」一聲響,一張皮膜從蛙十八兩腿之間驟然張開,就像自由滑翔跳傘者所穿的滑翔褲。

皮膜一張,被下落的風壓一鼓,蛙十八像一隻大鳥般飛了起來,轉眼已落入了自己人陣中。

五柄長矛刺了個空。

觀眾席上發出山呼海嘯一般的歡呼聲。

「毒崽子,好樣的。你歇歇,接下來,看我們怎麼收拾這些笨重的傢伙。」牛通大喜,舉手想拍蛙十八的肩膀,想了想,終究沒拍下去。

「不!他們是我的。」蛙十八此時卻是一副怒容,「居然叫我醜八怪!我就是拼著受點內傷,也要親手結果了他們。」

說罷,蛙十八的臉色變得異常凝重,他的兩頰高高鼓起,比剛才要高上一倍。

良久,蛙十八如巨球般的兩頰才猛然松馳,發出雷鳴般的一聲「呱。」

一口鮮血隨著這聲哇鳴噴出。

同時,蛙十八渾身的皮膚變得碧綠,充滿了妖異的感覺。

蛙十八喘著粗氣,將一把箭頭含入口中,等拿出時,箭頭的棉花團皆已成為了綠色。

「屏息後退,箭射盡前不得呼吸。」蛙十八一邊搭箭上弦,一邊大呼。

眾人-大驚,皆掩鼻後退。

對面,血旗五人已經重整陣型,正緩緩壓來。

「咻咻咻……」破空聲連連響起,一枝枝羽箭連珠飛出,不偏不倚,一一擊中血旗五人的活動面罩。

活動面罩上,都有密密的小孔,供競鬥士呼吸所用。

被射中的競鬥士皆渾身一滯,如被雷電擊中一樣。

「啊!」第一個被射中的象鎮猛然發出一聲難以名狀的慘叫,「哐當」一聲丟下手中的武器,拚命用手去抓撓自己的頭盔或脖子,如瘋了一般。

另外四人也馬上連聲慘呼,倒地滾成一團。

血旗五人所穿的是重甲,無人幫助根本無法脫去頭盔和甲胄,他們徒勞地抓撓著,痙攣般在擂台上扭曲著,翻滾著,嚎叫聲之慘簡直不像是人能發出來的聲音,聞之讓人色變。

慢慢地,血旗五人停止了翻滾和慘叫,只在原地微微抽搐,從明晃晃的甲塊之間的縫隙里,滲流出大量的綠色液體,腥臭逼人。

「哼!敢罵我,讓你們化為一泡膿水。」蛙十八恨恨地擦去嘴角的一絲血跡。

「我靠,蛙兄,我崇拜你!你好帥啊!」猿閃扛著八棱棍,大叫。

「那是自然。」蛙十八轉怒為喜。

「當!」隨著一聲鑼響,尖帽子裁判大呼:「血旗全滅,魁首勝!」

如雷般的掌聲,如海嘯一般的歡呼聲再一次從四面八方襲來,觀眾們都癲狂了。

「魁首萬歲!」

「魁首冠軍!」

「毒王!」

……


某處高檔觀眾區,一名五十多歲的肥胖女子一臉興奮之情,俯身到身邊一名差不多年紀的乾瘦女子耳邊,洋洋得意地輕聲說道:「就是他,那天龍陽會上操我的就是他。」

「喔!」乾瘦女子以手掩口,一臉驚訝與艷羨。

擂台上,蛙十八一臉陶醉,不斷向四周鞠躬,直到大伙兒一再招呼,才戀戀不捨地跳下擂台,與眾人一起走回等候室。

「蛙兄弟,你這麼留連忘返幹嘛,以你的厲害,以後有的是出場的機會。」路上,林嘯問蛙十八。

「唉!」蛙十八嘆口氣,「林兄弟你是不知道,本屆嘉華大比,恐怕我是再沒出場機會了。」

「為什麼?今天你以一人之力幹掉了對方整支隊伍,怎麼會再沒出場機會了呢?」林嘯不解。

蛙十八苦笑了一下,解釋道:「林兄弟你想啊,我是使毒的,別的並無長處。體力不堪披掛重甲,因為放箭需要雙手所以又不能持盾,對方只要備有一個厲害點的弓箭手,便能先發制人將我幹掉。今天是因為血旗方連一個遠程的攻擊手也沒有,才讓我可以從容不迫地施展手段。下一次,對手一定會配一名遠攻手防我。所以,像我們這種奇兵,往往只能出奇不意地上場一次。」

「原來如此。」林嘯恍然大悟。

……

當天晚上,在魁首的駐地,自然又少不了大肆的慶祝。

但眾人似乎都有些心不在焉,勿勿吃飽喝足后,便都心照不宣地狎笑著,急吼吼地各自回房。

因為,有了上次的經驗,大家都知道,今天晚上,主人少不了又會給他們安排女人玩,誰還有心思吃喝呢。

林嘯也急著回房,但他嘴角含著的,是一絲親切的笑意。

「林大哥,你回來了!」林嘯剛一進門,早已等候著的羚秀便驚喜地迎上前來。

今天的羚秀,一身少女打份,粉色衩裙,一臉素容,倒顯得更嬌俏可愛,如一朵剛開放的小花。

見林嘯上下打量著自己,羚秀卻是小臉一紅,又扭捏起來:「我……我今天沒化妝,很難看。」

「一點都不難看,你就是個小美人,長大了,肯定是個大美人。」林嘯用手指一刮羚秀的瓊鼻,逗道。

羚秀被這麼一逗,粉面通紅,低著頭胸口一陣起伏,老半天才抬頭瞟了一眼林嘯,羞問道:「林……林大哥,你……你真的覺得我美嗎?」

「那是自然了,我看啊,你是羚族第一美女。等哪天到了草原,大哥我一定幫你找一個跑得最快的羚族小夥子當老公。」林嘯繼續開著玩笑。

一聽這話,羚秀卻是面色一沉,良久方才黯然道:「這輩子,還不知道能不能見到草原,過一天林大哥你所說的那種自由的生活。」

「一定可以的。」林嘯只道她對脫離這苦海沒有信心,便斬釘截鐵道:「我決不會永遠被困於此地,一定會想辦法恢復自由的,到時馬上來救你,咱們一起逃回獸域。到了稀樹草原,我將你託付給你自己的族人,到時,像你這樣的美女,一定是羚族小夥子們爭相拋擲花環的目標呢。」

「我……我才不稀罕什麼花環,什麼羚族的臭男人。我……我要一輩子跟在林大哥你身邊,幫你洗衣泡茶,做一個奴婢。」羚秀忽然激動地大聲嚷起來,兩隻小拳頭捏得緊緊的,臉漲得通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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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行!」林嘯見羚秀這麼激動,忙不迭連連點頭,只當她是小孩性子,先哄著再說。

羚秀這才平靜下來,稍一轉念又大不放心,翹起蔥管一般的小手指伸到林嘯面前,認真地說道:「林大哥,那可就說定了,不許反悔,咱們拉勾。」

林嘯無奈,苦笑著與羚秀拉了拉鉤,羚秀這才滿意地笑了。

「林大哥,你真的有辦法能恢復自由嗎?」羚秀熱切地問道。

「那是自然。」林嘯信心滿滿,「只要能積累一百場勝績即可成為自由人。另外,如果能獲得嘉華大比的冠軍,也能被恩准為自由人呢。」

「那……那還要打打殺殺多少場啊!林大哥,你如果有危險,我寧願不要這自由。」羚秀眼中滿是關切。

「傻瓜,我既然已經被賣為競鬥士,不管我願不願意,都要一直戰鬥下去的。」林嘯拍拍羚秀的腦袋。

「林大哥,你別老當我是小孩。」羚秀似乎對林嘯這動作很是不喜歡,小聲地抗議。

「你本來就是小孩啊!」林嘯偏要逗她。

羚秀無奈地嘟起嘴,生著悶氣。

「好了,好了,別生氣了,你很快會長大的。咦,好像比上次見到已經長大不少了呢!」林嘯作驚訝狀。

「才沒這麼快呢!」羚秀噗嗤一笑,心情大好,她一邊說,一邊從隨身的錦袋中取出一件東西來,「林大哥,既然你不要我……我的身子,那今天我給你唱幾個小曲兒吧。」

這是一件樂器,由竹木箍成圓環狀,中間綳上長短不一的八根弦,這便是八弦圓琴,相當於是豎琴的簡化版。

「好啊!」林嘯驚喜,忙找椅子坐下。

羚秀也在一旁坐下,十指如輕風般在圓琴上一拂,一陣如清泉般美妙的樂聲從琴弦上流淌了出來。

「脈脈春風吹不休,夜沉似水,月明如鉤;丁香樹下徘徊久,欲語還休,簪花滿頭……」羚秀的歌喉驚人的美妙,婉約時如林間輕風細語,清亮時如枝頭雲雀鳴囀,美得讓人心醉,天簌一般。

指點弦琴,唇吐嬌音,款款歌唱著的羚秀散發出一種別樣的神采,一種充滿了女人味的神采,林嘯不由得一時失神,雙目灼灼。

在想什麼呢,她只是個十一歲的孩子啊,林嘯猛然一激靈,為自己剛才的失態汗顏。

林嘯的房中,琴聲與歌聲一直響了很久,直到夜深。

「林大哥,我們真的能一起回到大草原嗎?」在進入夢鄉前,羚秀躺在軟几上輕聲問道。

「一定能。」林嘯在床上有力地點了點頭。

「真的好期待那一天早點到。」羚秀的聲音里充滿了無盡的嚮往。

「很快會到的。」林嘯側過臉,看著小几上那蜷縮在毛毯中的小小身軀鄭重地說道。

「只要能跟林大哥在一起,去哪裡都好。」羚秀幽幽道。

……

十六進八的競鬥日很快便到了,魁首的對手也已確定,是本屆忽然冒出來的一匹黑馬,由位於北部邊陲的靖北郡首府定烏城的四品弘武世家陶家所豢養的天雷競鬥團。

陶家雖然屬於高階弘武世家,卻向來無意於競鬥一途,但據說陶家的二少爺陶能在簇岳公國國立學院求學期間迷上了競鬥,畢業歸家后便力主成立了自己的競鬥團。

仗著陶家財力雄厚,天雷競鬥團招賢納能,實力迅速增強,他們是第一次在嘉華大比上亮相,卻一路過關斬將,輕鬆闖入了十六強,一時風頭無兩。

關於天雷的資料很少,所以,開戰前,閻逸飛只能就本次嘉華大比中天雷亮相的幾次戰例進行了仔細的研究,制定相應的戰術。

最終,確定上場的是林嘯、牛通、豹鋒、猿閃和龜堅。

當踏著如雷般的掌聲步入競鬥場時,林嘯習慣性地抬頭向正對面的觀眾席瞥了一眼。

那塊區域約有一百來個平方,整體自觀眾席上抬高數米,圍以漢白玉雕就的柵柱。

這是觀看競鬥最理想的位置,是最高級的觀眾區,在其中就座的都是公國最高層的人士。

痴迷於競鬥的公爵殿下以及她那以美艷聞名天下的公爵夫人,從淘汰賽開始,便是每場必至,每次都是在這個區域就座。

奇異的是,無論從哪個方向看這個區域,總感覺到影影綽綽,無法看清其中人物,這個區域四周倒像是被一層毛玻璃圍起來一般。

據牛通說,這是因為在這個區域四周設了結界,由內向外可以清晰視物,但從外面卻無法看清裡面的情況。

大人物們,總是希望保持一點神秘感的,不然何以彰顯其高貴呢。

十六進八共要比八場,魁首這一場被安排在了最後一場,作為壓軸的好戲。

魁首眾人早已習慣了場上那雷鳴般的掌聲與歡呼聲,從容地登上了擂台。

在擂台對面,天雷競鬥團此次出戰的五人隊早已嚴陣以待。

天雷五人隊中除了一名狼族,一名馬族,居然還有兩名鳥族,這樣的組合可是很少見的。

但最引人注目的,還是站在中間的那名獸族人。

這是林嘯在競鬥場上第一次見到女性的獸族競鬥士,她年約二十齣頭,身材嬌小卻矯健異常,一舉一動都透著一種輕巧和優雅。

她一頭柔順的白髮,偏生著一對綠如寶石的大眼睛,深邃無比。

此女一身輕甲,卻在臉上戴了一個輕巧的金屬面具,遮去了小半張臉,但從她露在外面的五官看,她的長相頗為俏麗嫵媚。

這是一名貓族人,是融入人類社會最深的獸族,也是在人類世界地位最高的獸族,貓族的競鬥士極為罕見,他們從事的職業大都要更輕鬆一些。

林嘯感覺到,天雷五人隊有些不正常,其他四人都隱隱地將注意力集中在了那名貓族女競鬥士身上,對林嘯這邊這五名即將與自己生死相博的對手反而不甚關切。

當第二通鼓響,林嘯這邊早已列好鷹揚陣,人人狂化,而天雷那邊,兩名鳥族也已騰空而起,皆二度羽化境界,一名雁族,一名鵠族,在競鬥場上空盤旋翻飛。

競鬥場上空,亮起了金色的光膜,護場的結界現形。

擂台上,天雷其餘三人列成品字形,貓族女競鬥士立於最前面。

狂化后的貓族女競鬥士,手持雙劍,少了幾分嬌柔,多了幾分犀利,目光凜凜。

雙方緊張地對峙著,就等那第三通鼓響。

就在這時,貓族女競鬥士忽然舉起右手,手中的利劍直指天空。

似乎是收到了信號,空中的兩名鳥族競鬥士身上一先一后亮起了明亮的白色光芒,如火焰一般。

眨眼間,這兩名鳥族競鬥士已成了在空中飛舞的兩個光球。

觀眾席上發出一片詫異的驚呼。

「媽的,這是鳥族的天賦神通——燃魂,用燃燒生命的方式勾動天地元力,將自身化為元力爆燃的火球,與敵人同歸於盡。上來就拚命,這也太瘋狂了吧,大伙兒當心了!」牛通狂呼,巨盾高舉向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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