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走的時間不長,從遠處,就傳來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嚇得他剛要坐下,又像給蜂螫似的彈起來,心悸得幾乎窒息。

那聲慘叫,想是南風連挨板子,雙腿被那群如狼似虎的侍衛生生折斷時,所發出來的。

~~~~~~

虛境里,雲清離開青銅大門后,獨自沿青石路摸索,以尋找來時的小徑。與此同時,她還得擔心,那幫人里會有誰後悔放她走,半道再追上來。

提心弔膽地走著,那股消散的迷霧,又開始出現,且越來越濃。她眼前模糊,高一腳低一腳,摔了個鼻青臉腫,才找到夢境出口,長舒口氣,向外一跨,就在禪室的蒲墊上,睜開了眼。

環顧四周,那位只顧自己逃命的好師傅,早已不知去向,難說是以為自己再醒不過來,跑去和火盟主商量,要以什麼方法,接手她的鋼魂兵了。

就算受這樣大委屈,往昔的驕奢,也依然無蹤,她只沮喪地攤開兩手,望著發黑的手掌,算離化散之日,還差多遠。

等緩過勁來,她凄苦地笑道:「師傅啊,你我互稱師徒百年,我是沒能如你所願,奪來那頂帝神的帝冠,但類似今日這樣的刀山火海,也不知為你闖過多少趟。經歷過的大苦大難,僅換來你一次又一次的心狠手辣,背信棄義,直至今天,為讓自己有時間脫身,不惜把我拋出去當炮灰。人比人,氣死人,當年那個竹月,是怎樣疼愛水鈴兒的?江南子墨與靈宣洛之間,又是怎樣肝膽相照的?我為何就瞎了眼,要與你這豺狼為伍?你既對我不仁,也休怪我對你不義!老天作證,我雲清在你這禪台上,發下毒誓,縱然我逃不脫化散的下場,也不會獨死,定要拉上你作墊背,讓你成為我的陪葬!」

想到此,過往兇狠的表情重現,她憤憤然起身,一把拉開禪室門,就沖了出去。

離開昏暗的室內,來到寬廣的庭院,雲清發現,頭頂日光是前所未有的強烈,嚇得她趕緊躲回蔭翳覆蓋的廊檐下,放下黑紗,把自己從頭到腳裹了個嚴實。

再向前走出兩步,她冰冷的鬼身,竟如活人一樣,感受出難當的酷熱。

她驚詫地去看庭院里,那些四季蔥鬱的花草樹木,竟全都蔫兒巴巴地垂下頭,成片成片地枯死。

「這天是怎麼了?」

她對異象不解,但見到死去的花草,腦子裡想到的,卻是火鈴兒,天氣這樣炎熱,他那流淌火血的火體,能頂受得住嗎?如果他有需要,她願用冰冷的鬼氣,為他緩解酷暑!

當那張稜角分明的四方臉在眼前晃動,她又情難自控,本想回自己寢宮,卻不自覺地挪動步子,往常青殿而去。 ?雲清虛境遇險,借雲夜郎君作護身符,又命大地活了回來。

她發下毒誓,要與南風長老徹底翻臉,哪怕是死,也絕不會輕饒他,必要拉他作陪葬。

毒誓發完,走出禪室,她發覺六月初的天,就變得酷熱難當,庭院里的植物,正成片枯萎。

天象有異,她牽挂心上人火鈴兒,急匆匆趕往常青殿,一路上,卻不時見到有三三兩兩的人群,圍聚在一起竊竊私語。

人們議論的同時,還不停向西王山最高峰,西王峰的方向指指點點,神色既謹慎又慌張,感覺像出了啥不得了的大事。

她越走越奇怪,暗自問:「我不過在虛境呆了兩日,西王山就好像正天翻地覆,難道蒼狼盟發生了變故?這從天到人,還有鹿鳴宮的氣氛,都與以往不同,究竟是怎麼了?」

怪事已經不少,左右看看,她又發現了更怪的–這種人群聚集的場合,什麼時候都少不得南風,只要他嗅到味,必會不失時機地湊過來,高談闊論一番,內容不外乎是他曾為盟主,立下過哪些汗馬功勞。

可這一次,難怪聲浪矮下去不少,原來是沒了南風的公鴨嗓。雲清想往人群里擠,可不管走去哪兒,都有人往她前面一橫,故意阻止她加入。

數次三番,她急吼吼不想再忍,見有一個婢女經過,一把揪住她,大聲喝問:「西王山出了什麼事?這些人又在談論啥?速速說與我聽!」

婢女走得好好的,冷不防被拽住,回頭看,拽她的,竟是從頭到腳罩著黑紗的鬼王,頓時嚇得兩手揚起,恨不得腦袋鑽進袖子,答道:「回……回鬼王……是聖君……」

「聖君?」聽這稱呼,她就火冒三丈,不由自主地手上著力,捏得婢女一張花容變成青紫。

她不管,繼續怒喝:「你休要在此胡言!西王山已歸蒼狼盟管轄,除了常青殿里的盟主火鈴兒,哪還有什麼聖君?」

婢女連驚嚇帶疼痛,兩眼翻白就要昏死,大庭廣眾下,她不敢太放肆,只好鬆手,嘟噥一句,「沒用的廢材!」又轉身抓住另一個,接著往下問。

這個相比剛才那位,膽子算大點,磕著牙回答:「回……回鬼王……是南風道長,被盟主查出正謀逆作亂,給賞了三百大板,斷去雙腿,又用捆妖鏈綁去西王峰,無期限示眾……」

「什麼?盟主與師傅,已翻臉到這個地步?」雲清聽得乍舌,但又歡喜她的心上人這樣幫她,毒誓才說出口,就讓妖道遭了現眼報。

她滿心快感,放那婢女離開,慶幸這麼長時間來,總算聽到了一條好消息。

不過高興僅一閃而過,她又開始害怕,走向常青殿的腳步,也變得遲疑,琢磨道:「這事乍看上去,是盟主在為我撐腰,報復了那老蠢貨,但他與我之間,又何嘗有過真感情?所以絕不是因為我而治辦師傅。他二人通力合作千年,師傅就算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不管出於何種原因,盟主也不該對他下這樣的狠手!糟了,師傅的罪名是謀反,我又是他的徒弟,怎麼說與他都脫不了干係,我這樣闖去常青殿,他會不會連我也一起抓了,再逼我交出鋼魂兵?看來我已踞爐碳上,竟還有心思顧那些兒女情長的事,真是自尋死路!」

她猛然驚醒,酷熱的天里,冷得發抖。為求活命,已不敢再思念火鈴兒,趕忙緊一緊黑紗,又向禪室奔了回去。 手裡上下拋著金幣袋子,亞索覺得今天自己用提莫得被動隱身技能蹲點了一個晚上,還是值得的。

提莫君的被動,不但可以隱身,在脫離隱身的時候,還能加快速度,亞索又快又準的搶到了弟子的錢袋。

如果能抽到寡婦的被動或者老鼠的Q技能就好了……

亞索有些遺憾,寡婦和老鼠的潛行術顯然要比提莫的技能實用很多。

至少取材什麼的,會更加好用。

走到玖辛奈房間門口,亞索隔著窗戶望了一望,然後走開了。

走出二十米左右,亞索突然回頭,虛空潛行了回來。

隔著窗戶的玻璃,亞索和玖辛奈大眼瞪著小眼。

玖辛奈嘴巴里鼓鼓囊囊的,塞滿了薯片。

……

「還有沒有了?全部交出來!」

玖辛奈的卧室裡面被布置的非常漂亮,還被灑上了好聞的香水。

但是此刻亞索卻沒有心思欣賞這個,他板著臉,監督玖辛奈從枕頭底下、柜子裡面、屋子的各個角落之中,取出一包包零食。

看著十二歲的玖辛奈,那副楚楚可憐的模樣。

亞索嘆了口氣,從零食堆里取出兩包還給了她。

現在想起來,玖辛奈確實和依子的口味很接近,吃的都是鮮蝦味和黃瓜味的薯片什麼的。

渦之國的女人都很饞嘴嗎?

亞索托著下巴,覺得這也並非不可能。

以他幾次在渦之國做客的經歷來說,那個國家窮是一方面,料理的水平也相當堪憂。

之前水門送給玖辛奈的渦之國風味的餅乾是改良過的,類似於在大陸本土化的金拱門,和在美國本土話的左宗棠雞,已經大不相同了。

原汁原味的渦之國料理怎麼說呢……

亞索覺得可能比起大腐國的黑暗料理也不妨多讓。

從小生活在這樣的環境下,所以來到木葉的依子和玖辛奈,迷戀上木葉的傳統美食炸雞可樂、奶茶薯片之類的,可是情有可原的。

但是其情可恕,其罪難饒!

亞索為了兩個弟子下半生的幸福,也為了自己的人生安全,含淚將玖辛奈偷藏的零食收繳起來。

鮮蝦味的零食的話,亞索在給水門做特訓的時候可以自己吃。

至於黃瓜味這類異端,亞索決定將它們作為安慰品,送給羅砂。

至於羅砂會不會還給玖辛奈,亞索是不擔心的。

零食到了羅砂那裡,就就像塵埃進了黑洞,是不可能再出來的。

……

從玖辛奈那裡回來,水門和羅砂已經進入了夢鄉。

忙碌了整整一個白天的年輕人,入睡非常快,睡眠質量也很不錯。

不過年輕人嘛,睡姿就不怎麼樣了。

水門倒還好,再怎麼累,也只是會再睡覺時發出比較粗重的呼吸聲而已。

羅砂就完全不是這樣了。

他四仰八叉的躺在榻榻米上,鼻子上吹著泡泡,發出「呼哧呼哧」的鼾聲。

由於當初在規劃設計的時候,只在爐石酒館一二層之間的地板上,加裝了性能優良的隔音措施,而在二樓各個房間之間,間斷只是普通的木板。

因此羅砂的呼嚕聲,亞索哪怕睡在隔壁都能聽見。

不過這對於亞索來說並不是什麼困擾。

之前自來也磨牙,大蛇丸講夢話,亞索和他們睡一塊都沒事。

亞索的睡眠質量好的出奇,完全不會受到影響,每晚都是無障礙迅速入眠。

說起來,怎麼自己身邊儘是這些奇葩,磨牙、說夢話也就算了,朔茂這傢伙喝醉了還會耍酒瘋。

就不能向我一樣,做一個安靜入眠的小天使嗎?

亞索搖了搖頭,走上前去,輕輕給將羅砂滑落的被子重新掩上,然後關上門,回到自己的房間。

大約十分鐘后,水門迷迷糊糊的醒來。

「亞索老師又開始了嗎?」

說著,他用枕頭將自己的耳朵捂了起來。

從隔壁傳來呼嚕聲,和身側響起的呼嚕聲一起,組成了一首此起彼伏的小夜曲。

「玖辛奈的生日禮物到底應該送些什麼呢?」

水門朦朦朧朧的夢囈著:「貪吃蛤的零食大禮包……不知道她會不會喜歡呢……」

……

一輪星月高懸,夜鴉從月前飛過,但此時的木葉遠算不上萬籟俱寂。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木葉的夜生活越來越豐富了。

至少是在午夜一兩點前,爐石酒館這一帶是燈火點點的。

爐石酒館門前,一個白髮的高大身影探頭探腦的走了進來。

「給我來兩瓶南賀白葯。」高大男子走到吧台前,對值夜的卡多說道。

「給我來兩瓶南賀白葯。」高大男子重複了一遍,卡多卻依然沒有反應。

仔細一看,這才發現,這貨哪裡是醒著,只是在眼皮上畫了一對眼睛而已。

被倒著提了起來,卡多這才醒來。

「亞索老闆,別扣我獎金,我再也不敢了……咦,是自來也啊!」

卡多整理了一下衣服,道:「這麼晚來酒館有什麼事嗎?」

自來也搖搖頭,道:「別提了,被人打了一拳,一直沒有恢復,快給我整一點南賀白葯!」

「你為啥不去醫院買?」

卡多一邊在後櫃找葯,一邊問道:「畢竟那裡有專業的醫生,而且綱手院長不是你同學么?」

「就是我同學才麻煩!」

自來也搖搖頭,道:「如果去木葉醫院,她肯定會把情況告訴野乃宇的。」

「你是怎麼受傷的?」卡多好奇的問。

「emm……我只能說無可奉告!」

自來也不知道怎麼回答,採風這種事情,他倒是不介意告訴卡多,反正都是老朋友了,知根知底,卡多也是一個擁有取材之心的人。

不過關於自己是被一個穿著褲衩的黃毛小鬼打傷的事情,自來也是無論如何不能告訴別人的。

雖然由於木葉過早退出雨之國,自來也、大蛇丸、綱手三人對戰山椒魚半藏的經典戰役並沒有出現,三忍之名並未響徹忍界,但蛤蟆仙人自來也的名號,如今在木葉還是大名鼎鼎的。

受傷於一個**的孩子,自來也丟不起這個人。

不過說起來,這個小鬼是真的強啊!

速度快不去說他,這小鬼力氣怎麼這麼大?

受限於身體發育的自然規律,一般來說男子要到二十五周歲以後,力量才會達到巔峰。

襲擊自己的小黃毛橫豎也就是十一二歲,力氣就這麼大了,莫不是綱手的弟子,學習了怪力拳?

自來也聽說綱手也新招收了幾個弟子,只是沒有具體見過。

說道弟子……

自來也從卡多手中接過了藥品,又再買了一點信封信紙什麼的。

中忍考試快要開始了,自來也打算寫信讓他們來木葉參考。

雖然聽說他們在雨之國搞什麼互聯網革命,但忍者等級的提升也是很有必要的嘛。

當更加關鍵的是,之後馬上開始的「天下第一武道大會」!

有了長門、彌彥他們幫助,也許能得獎啊……

別的也就算了,那個「女主播陪玩」的獎勵,自來也是志在必得的。

順便,小南最近的畫工越來越出色了,自來也想讓她給自己的新作品畫點封面和插畫。

清熱天堂第二季已經在木葉文學上開始連載了。

《清熱天堂——門房秦大爺之夜勤病棟》榮登木葉文學新書榜冠軍!

…………

………… ?雲清一直對火鈴兒單相思,就算對方不把自己當回事,也總是犯賤地記掛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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