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林凡,大漢的臉上終於有了幾分忌憚。他氣呼呼地又給了葉景明一腳,“要不是老闆非要留你的命。。。。”

就在這時,門口一陣騷動傳來。突然之間,在場的所有人,包括那些忙着幹活的工人,都站了起來。他們齊刷刷地面向我們身後,個個都是一臉的恭敬。

有人由遠而至,踢踢踏踏地非常有節奏感。一種熟悉的感覺涌上心頭。似乎這種節奏多年前我曾經在某個記憶的場景裏聽過,踢踢踏踏。我深吸一口氣,大BOSS就要登場。

是什麼時候呢?我搖晃着腦袋拼命追憶,天啊,那彷彿是……

“好久不見。”熟悉的輕柔而甜美的聲音。

是許一梵。

她身着一件血紅的蠶絲連衣半身裙,腳蹬白色厚底穆勒鞋。一雙纖纖玉手上,藕荷色指甲剔透晶瑩。如果忽視掉溶洞的陰森昏暗,空氣中刺鼻的醋酸氣味,還有簇擁她那些身邊剽悍的手下,看她這一身富家大小姐的打扮,誰能想到眼前這個擁有絕世美貌的女子,就是那個坐鎮一方的大毒梟?

她天真地對着我笑,紅裙搖曳如夢,美得就像夏日裏池塘的一朵血色蓮花。

多少日在心中瀰漫如烏雲的疑惑,在這一剎那消散無形。我終於知道,爲什麼那個馬仔能找到葉景明藏身的地方,爲什麼蘇鬱芒的通行證會丟,乃至於,林凡如何地神龍不見尾——作爲外交官夫人,她一同享有外交豁免權,又有誰會去對着外交官親屬的行李,進行一一的開箱抽查?

可憐蘇鬱芒還興致勃勃地參與我們的偵破行動,如果他知道,內鬼就在自己身邊,不知又作何感想。那失而復得的手機,估計也是她故意遺留給老張的***。——從一開始她就算準了我會袒護葉景明,爲此不惜去抹殺一切的證據。

如此環環相扣,直至獵物落網。看似是我們倆選擇了萬里的逃亡,殊不知自己的一舉一動,都盡在他人掌握。

"林,凡,梵。原來那個販毒團伙的頭目是你啊。"我擡頭望着她,冷冷地嘲笑道,“難怪要燒掉我們的通行證。是最後一刻都想着要保護蘇鬱芒嗎?”

她伸手就給了我一耳光。這一巴掌來的又快又狠,只覺眼前一陣金星閃過,整張臉都變得火辣辣的,連同太陽穴一起轟轟亂響。我的嘴巴終於在這重重一擊中裂掉了,血像小河般地沿着下頜流了下來。

今天挨的打可真多,幾乎是我前半生的總和。是以前的日子過得太舒服了嗎?我拼命地咳嗽着,又從口裏吐出了一堆的血沫子。那根斷掉的肋骨一定是刺傷了我的肺葉。

可我並不打算求饒。反正都到這一步了。別人還有可能,她?

只願她給我個痛快。不要讓我死的太痛苦。

"你是什麼東西,你沒資格提他!"她咆哮道。

我安安靜靜地閉了眼睛,不想多看她一眼。我這短暫的一生啊,到底有什麼是真正屬於我的?愛情?理想?

突然想起入職的時候,老張笑着對我說:“公平,公正,正義。”他的眼神是欣慰和鼓勵。我懷揣着那樣的理想一步步走向深淵。我是怎麼走到這一步的?

罷了,只希望家人收到我的屍體時,不要太難看。

“真是個沒用的傻白甜。”見我一副逆來順受的晦氣樣,她鄙視地瞥了我一眼,轉而面向了葉景明。他現在渾身上下已經是傷痕累累,頭髮亂七八糟的,和臉上的血塊粘在一起,活像個火雞窩。

曾經俊朗清秀的模樣已是煥然無存,除了那一雙眼睛,一直那樣地望着我。

能同生共死,也是一種快樂吧? “真是想不到,” 許一梵伸手拂過他的額發,語帶惋惜,“叱吒一方的葉哥,也有今天啊。”

那水晶指甲銳利得就像一把把的小匕首。手指所過之處,留下的全是些深深淺淺的傷口,一道又一道地滲着血。我別過頭去,不忍心再看。

“你放了她。”葉景明聲音裏帶着沙啞,大概是打鬥裏傷了喉嚨,“她不過是個吃國家飯的,屁用沒有。要發瘋朝我來,道上的事,,,不要扯進無辜的人。”

“無辜?你說她無辜?”許一梵怒極反笑,伸出尖尖的高跟鞋,朝着他的小腹就是狠狠的一腳。葉景明發出一聲悶哼,一大口血落在了地上,紅得觸目驚心。驚怒之下,我忘記了對於死的恐懼。

“你從S市追殺我們到這裏,又有什麼意思?你好好地嫁給蘇鬱芒過日子不行嗎?”我拼命地對她大叫道,“他根本就不知道你是誰!搜查你的人是我,要殺要砍,你衝我來!”

她仰臉大笑,彷彿聽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一般。我驚恐地看着她,不知道這個女人又要發什麼瘋。

等到笑夠了,她彎下身,一根修長的手指伸過來,點起了我的下巴。她就那樣地平視着我,我內心越發恐懼,拼命向後蜷縮着身體。

沒有比被一頭野獸盯着看更可怕的事情了。

“我明白他們爲什麼都喜歡你了。”她懶洋洋地爲我撫平頭髮,還不忘吹掉上面落下的灰塵,“你真可愛。真的很可愛。”

這種稱讚比罵人更加難堪。我朝她怒目而視,女人碰到感情是不是就變成神經病了?這是我們追查的林凡?那個聰明蓋世的林凡?怎麼會是這樣一個爲情癡纏的蠢貨?


“呵,謝昭。”她彷彿一條毒蛇,嘶嘶地在我耳畔吐着毒液,“你知道你在身邊養了一匹怎樣的豺狼麼?”

“關你屁事。”我爆着粗口,“老子願意養什麼你管得着麼!他是趙黎也好,葉景明也罷,難道你很介意?”

她站起來,居高臨下地望着我,彷彿是末日降臨審判人類的基督一般。“看來,他根本沒告訴你,趙黎是怎麼死的。 ——葉哥,是你不敢吧?“

葉景明的身體很明顯地一僵,他坐在那裏垂着頭,竟然連一句反駁的話都沒有。

不是內鬥嗎?我迷惑地看着她,不知道她又要玩什麼花樣。

許一梵頗有興致地把連着我和葉景明的繩子解開,一把拽起葉景明的衣領,讓他的臉面對着我。

“說啊,葉景明。”她語氣輕快地說道,“咱們葉哥敢作敢當,向來不是挺有種的麼?”

葉景明望了我一眼,而後把頭別了過去。在這一刻,彷彿空氣都凝固了,只聽到頭頂水滴沿着鐘乳石一點點落下的聲音。

“瞧,”許一梵不急不忙地點着了一根菸,繚繞的煙霧在她指間綻放如花,襯得她一張臉越發地森然可怖,“他連看你一眼的勇氣,都沒有呢。”

一個可怕的答案徘徊在我的心口。不,不可能!怎麼會?如果是這樣,那將是多麼大的一個笑話!

“算啦,男人都是慫貨。”她輕輕地一彈菸灰,“他。。。。”

“我要你親口告訴我。”我平靜地望着葉景明,竭盡全力抑制住其中的顫抖,“趙黎,他到底是怎麼死的?”

葉景明嘆了一口氣,那微弱的氣息如同一陣冷風沉沉地吹在我身上。如此寒冷,冷得就像,我這輩子都不會見到陽光了。

“我知道你終究有一天會來問這個問題。沒想到是今天。”他擡頭看了我一眼,裏面閃爍的全是悲哀。"周綏和趙黎是對頭,而我是周綏的手下。最近幾年動物飼料價格看漲,兩邊都看上了這塊買賣。談不攏就打,可打來打去也只會影響生意。於是兩邊決定在某個中立派的地盤上談判。"

他慢慢地講述着,說的和李彤沒什麼兩樣。是啊,打死周綏的喬驍來都死了,那麼趙黎呢,被認爲是幕後指使人的趙黎又是怎樣的結果?我幾乎要捂住耳朵了。

——周綏的手下們裝聾作啞,苦等機會。直到一年一度祭拜關帝君的廟會上,一場真正的火拼徹底爆發。趙黎當場中彈身亡,而周綏的幫派也損失慘重。大雨瓢潑,身負重傷的葉景明倒在了街頭。

那之後的事情,不用他說我也知道。傻呵呵的謝昭把這個冒牌的趙黎帶回了家。

“混亂之中,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我打中了趙黎。”葉景明苦笑着說,“如果你覺得殺他的人是我,謝昭,恨我吧。我這種人死有餘辜。只是——”

他冷冷地望着許一梵,後者在他的注視下居然有些瑟縮:“許一梵,如果我沒記錯,當時你還是中立派的一個小祕書,趙黎死後,你一步步地往上走,最後自立門戶,有了今天的一切。”

“那又怎樣?”許一梵的嘴脣在顫抖。

“我當時挺奇怪。”葉景明輕輕地嘆氣,“中間派的錢涇渭是怎麼知道,喬驍來是趙黎手下的?那畢竟是非常非常久遠的事情了。那會兒趙黎,還在上初中。初中學生的小幫派,情義有幾個做的真?“

“你住嘴!你這個殺人兇手,你沒資格在我面前提起他!”趙一梵手一揚,只見寒光一閃。熱氣騰騰的血噴了我滿滿一臉。

我驚慌地扭過頭,一把匕首齊把深地插在葉景明的手臂上,暗紅色的血迅速地彌散開來。

他的靜脈被戳破了。

”是你放出風來說趙黎是幕後主謀的吧。“他一字一句地說道,臉色因爲失血而格外蒼白。”那件事的真相,恐怕是這樣的。中立幫派覬覦這塊肥肉早已有之,卻苦於不能插手。於是挑撥起了兩個幫派的爭鬥,藉此漁翁得利。趙黎,怎麼會有你這樣的前女友。“

這些話耗費了他太多的力氣,他不得不靠在牆上大聲地喘息。

“我一輩子都恨他!他要死,也只能死在我手上!”許一梵尖叫道,她滿手都是鮮血,面容因爲憤怒而扭曲。此時的她不再是那個溫柔的美人,儼然是地獄裏走出來的阿修羅,“爲了他,我忍受了那麼多,可他卻拋棄了我!他欠我的,是他!”

我有些悲傷地望着眼前這個瘋狂的女人。也許這麼多年來,她比我們所有當年傾慕過趙黎的人更愛他。爲了彌補心中的愧疚,她不惜捏造出一個想象中的仇敵去恨他,報復他。可是,葉景明就真的無辜麼?正如他所承認的那樣,當年針對趙黎的那一場絞殺戰,三大幫派每個人的手上都有血。

耳邊傳來血肉刺穿的鈍響,葉景明發出一聲喘息,他手臂上的血再一次鋪天蓋地地噴濺出來。許一梵把刀攥在手裏,用葉景明的襯衫,一點點地把上面的血擦拭乾淨。

“把他們帶走!”許一梵有些厭棄地望着慢慢滲入地下的血跡,“別髒了我的地方。”

情纏首席:甜寵金屋小嬌妻 ,眼前出現一片開闊的叢林。四面重重環繞的山壁,將這裏圍成了一個天然的藏身之所。許一梵的人就駐紮在這裏,他們手持槍械,三五成羣地坐在陰涼裏,時不時向我們投來好奇而警惕的目光。

灌木叢裏到處都是被火燎過的灰燼。顯然這裏原本是一片無人之地,許一梵只是將它臨時開闢出來當做一個暫時的落腳點。宿營地的中央是一棟小木屋,門口灑落着斑斑的血跡。

吱呀一聲,小木屋的門開了。兩個大漢從裏面拖出一個血肉模糊的東西,我看了半天才認出那原來是個人。他渾身上下已經沒有半點好肉,兩條腿軟塌塌地拖在地上,白森森的骨茬從折斷處伸出來。

大概是聽到了什麼動靜,那人用力地擡起了頭。原本應當是眼睛的地方只剩下了兩個深深的血窟窿。

“我。。。”他微弱地咕噥着,卻根本說不出一個完整的音節。天氣炎熱,他的傷口早就開始腐敗腫脹。一條條肥大的蛆蟲在上面探頭探腦。濃重的腥臭味一陣陣地飄過來。

他就這樣跪在地上張着嘴,用空無一物的嘴巴發出最後的哀號。

許一梵看都不看他一眼,只是站在陰涼裏,不停地用手扇着風。也許在她看來,毒辣的日光比一條人命更值得關心。

他是誰?是緝毒局的人嗎?我睜大眼睛,遏制住心中的恐懼,竭盡全力地想要認清他的樣貌,可是那團血肉模糊的東西,已經不能被稱之爲臉了。

“這個人曾經想背叛我,”許一梵冷冷地哼了一聲,語帶惋惜,“你別看他現在這樣,原本可是足夠帥氣的——”

“你把他搞成這樣子,還不如一刀殺了他。” 我只覺得頭皮一陣陣地發麻,忍不住說道。

“呦,”許一梵走過去,一腳把他踹翻在地上,“你聽到了嗎,我們謝大小姐要給你個痛快呢——”

她順手抄起大漢手中的M4步槍,對準他的頭就是一下。白花花的**濺了我一身一臉。我再也忍不住胃裏的翻騰,蹲下來大聲地嘔吐起來。 葉景明彎下腰,伸手使勁地拍打着我的後背。一想到趙黎也正是被他用這隻手殺死,我冷冷地往旁邊一閃,壓根不想和他有任何的接觸。

“這麼一會兒就反目爲仇了?”她嘲諷地看着我們,像是在欣賞一出拙劣的舞臺劇。

“反目爲仇也比你強。”我惡毒地對她一笑,“你可別忘了,蘇鬱芒寧可去飆車,也不要娶你。”

“給我關進去!”她氣得渾身亂戰,指着小木屋大聲喝道。大漢不由分說地在我後背上狠狠推了一把,撲通一聲,我重重地摔在了葉景明身上。而後者發出一聲輕輕的**,空氣中的血腥味更重了。

“你們兩個人就死在這裏吧。深山老林,看誰能找得到你們。”她憤憤道,順手帶上了木屋的門。

門上傳來上鎖的聲音。屋子裏只剩了我和葉景明兩個人。小屋本就沒有窗戶,這門一關,更是徹底地隔絕了最後的一絲光線。

空氣裏瀰漫着令人難堪的靜默。這幾天來的變故實在太大了,到現在我都覺得轉不過彎來。趙黎死了,許一梵居然是我們要找的毒梟。更讓我無法接受的是,我救回家的葉景明,正是殺死趙黎的兇手。

角落裏傳來老鼠啃木頭的聲音,從那整齊有序彷彿拉鋸一般的齧噬聲裏,我彷彿看到了它的兩個大門牙。聽說有些地方的老鼠大得像足球,會啃掉犯人的手腳。想到這裏,我不由得渾身惡寒,使勁地動蹬了兩下腳。

“如果辦案的人緊跟着我們的思路走,”葉景明開口了,黑暗裏他的聲息虛弱如耳語,“他們會找到我們的。”

“嗯。”我不太想理他,沉默了半晌還是忍不住問道,“手還好?”

“不礙事。”他輕聲回答,“從前比這大的傷多了去了。我沒事。”

除此之外,我們倆一直沒有再說話。在黑暗中人對於時間的感知其實是很微弱的,過去了幾世紀還是幾百年? 甚至有一剎那我覺得世界其實在屋外已經毀滅了。我們被埋在土裏化作了骨頭,沒人知道,也不會有人關心。回想我短短的一生,還真是失敗啊。就談了一回戀愛,男朋友還死了。好不容易又開始一段戀情,對象居然是個殺人兇手。

那道士說得對,命犯桃花,天煞孤星。

幾聲清脆的槍響打破了周圍的寂靜。最先反應過來的是葉景明。

“你聽,”他說道,聲音裏透着警醒,“有槍聲。”

他們找到我們了?我心裏一陣狂喜,太好了,得救了!沒等我開心過一秒,門突然砰的一聲開了。那大漢帶着一干人等衝進來,不管不顧地拖着我們就往外走。

看這架勢,是想把我們倆當做人質?這麼突然地一起身,胸中氣悶的感覺更加明顯,斷裂的肋骨發出劇烈的疼痛。我忍不住從口裏發出一聲**,葉景明嘗試着來扶我,我毫不猶豫地伸手推開了他。

唉?我的手能動了?我有些詫異地回頭望着葉景明。他朝我丟來一個安心的眼神,示意我不要聲張。難怪剛纔我老聽到有老鼠在啃牆,那是他一直在磨繩子嗎?

“快點跟上!”大漢朝我們吼道。眼下的情勢對我們非常非常不妙。幾個人手裏拿着槍和棒球棍列成一隊,而我們被他們夾在中間,前後被這麼虎視眈眈地監視着,真是插翅也難飛。

不知道老張他們肯不肯爲我這個叛逃者,繳納贖金。我嘆了口氣,發現身邊的葉景明臉色越來越蒼白,身形晃得像狂風中的蘆葦。突然之間,我有些害怕他根本支撐不到談判的時刻。

不對,我爲什麼要擔心他?他是兇手,是殺死趙黎的兇手!我咬了牙,盡力扭過頭去,不再看他一眼。

路上到處都是坑。聽說這裏以前是個銀礦,後來礦脈枯竭,也就廢棄了。從前礦工遺留的痕跡還在,廢棄的木屋在荒野裏搖搖晃晃,風吹動着活動的木頁吱呀作響。

“哎呦!”在我們經過一個小木屋的時候,葉景明發出一聲驚呼,生生地摔在了泥坑裏。那坑還挺深,把他整個地摔了個四仰八叉,趴在坑底動彈不得。

“他媽的!”大漢嘴裏吐出一句髒話,我忙蹲下身去扶他。 大訟師 ,葉景明手扒住坑邊,狠狠地往地上一滾,拉着我就往旁邊倒去。

木屋本就是年久失修,根本經不住兩個人的撞擊。嘩啦一聲,木頭的牆壁上被我們倆撞出了一個大洞。

“快跑!”葉景明拽着我就往木屋裏跑,一梭子子彈稀里嘩啦地落在屋頂,除了打得滿身都是木屑,我們兩人都沒受什麼傷。

“從這裏走!”葉景明跳上木屋的後窗,彎腰伸過手來拉我。由於失血過多,他的臉已經變成一種可怕的灰白,豆大的汗珠不住地從額角上流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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