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醒一聲後,她馬上取出手機,要打急救電話。

宋雲煙那一聲,讓江容卿微微晃神。

就那麼一瞬間,沈思暖已經抓住機會,低頭狠狠咬向了他的手腕。

“嘶——”

江容卿微微倒吸一口涼氣,正想將這個發狂的女人推開,忽然覺得哪裏不對。

這女人……

明明乾瘦虛弱到了極點,可是力氣大的嚇人,足有平時的三倍,他要制住她,都要稍微費一點力道。

而且……

正如宋雲煙所說,她下面正在血涌如注,可她渾然不覺一般,只是像個吸血的喪屍,抱住他手腕狠狠咬住不放。

“喂?急救中心嗎?這裏是東山別墅區,江容卿先生的家。這裏有女人大出血,請儘快派車過來。”

宋雲煙已經撥通了電話,三言兩語交代清楚情況,她很快收起了手機。

“容卿你幹什麼?你怎麼這樣讓她咬你?”

看到江容卿手腕處的血跡暈染了白襯衣的袖口,宋雲煙心裏一疼,連忙上去阻止。

沈思暖卻在此刻鬆開口,猛地轉頭,用泛紅又癲狂的眸子,死死地盯住宋雲煙的眼睛。

這毫無生機,卻又亮的嚇人的雙眼……

宋雲煙被她看得心裏發毛,腳步剛剛頓住,就聽她嚯嚯粗喘着,一聲一聲控訴:“爲什麼要害我?爲什麼要害死我?!”

江容卿假意要與沈思暖結婚,繼而讓穆語嫣視她爲敵人,好讓這兩個女人去爭鬥。

這件事,宋雲煙已經知道了。

而且她也知道,沈思暖會流產,也是因爲穆語嫣藉口操辦婚禮假意接近沈思暖時,故意給她下了會滑胎的藥。

這當然是沈思暖罪有應得。

不過同樣作爲女人,看到她這個樣子,宋雲煙還是涌起一絲淡淡的不忍。

“沒人想害死你,但你的孩子……名不正言不順,即便他留下,對於他而言也未必是一件好事。”

深吸一口氣,宋雲煙替江容卿解釋了一句。

可沈思暖並不買賬。

她扯着脖子昂起頭,哈哈哈地大笑幾聲,甚至笑出了眼淚。

“那孽種算個什麼東西!”

沈思暖狠狠拍打自己已經平坦的小腹,聲嘶力竭地吼道:“要不是爲了討好紀瑩那個老賤人,好方便嫁入江家,我會懷上江辭那個醜八怪的孩子?”

“呵,一想到他那滿臉滿身的疤,我就噁心,噁心的想吐!”

說着,她就捂住胸口,真的作出作嘔的模樣。

誇張地表演完畢,她笑聲和嘔吐聲都戛然而止,忽然雙目露出凌厲的光芒,又咬牙切齒地問:“孽種沒了正好,可是憑什麼,憑什麼你們要害死我?!”

“沒人要害死你!”

宋雲煙冷冷地重複一遍。

“哈哈,哈哈……”

沈思暖再次癲狂大笑,她轉過身,詭異又複雜的目光盯向江容卿,似乎想說什麼,可突然雙眼瞪的又大又圓,眼角幾乎裂開一般。

江容卿察覺到不對,剛皺了一下眉頭,馬上就見沈思暖身體驟然一個打挺,緊接着就如一根木頭一般,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沈思暖?”

宋雲煙嚇了一跳,過了片刻,她才緩緩蹲下身,去查看到底後依然雙目大睜的女人。

結果……

手指探向她的人中部位,絲毫感覺不到氣息。

她、她突然暴斃了?

宋雲煙滿臉震驚,正仰頭望向江容卿想要問點什麼,就見他也蹲了下來,忽然擡起手掌,捂住了她的眼睛。

“容卿,她怎麼會突然……”

“和咱們無關,乖,先起來,不許再看了。”

江容卿依舊捂着女人的雙眼,另一手摟着她後腰,扶着她慢慢站了起來。

動作的間歇裏,他偶爾向沈思暖的身體——或者說屍體瞥上一眼,就見到發黑的血液從她眼眶,鼻端,嘴脣,耳朵中間涌了出來。

顯然是有中毒跡象。

“別看,我馬上報警。”

安撫好了宋雲煙,江容卿果斷通知了警方。

他一直不許宋雲煙看到沈思暖的死亡現場,直接將她背對着沈思暖屍體,一步步帶到車旁,塞了進去。

將車門鎖好後,他折返回去,想要仔細看看她中的什麼毒,忽然一股大力拎起他的衣領,猛地向外拖。

肩膀一抖,他用了巧勁,很輕鬆甩脫那人鉗制。

站直身體整理一下衣領,待他看到那人的臉,一時也有些詫然,“沈思成?”

“你還有臉叫我的名字?!”

沈思成瞥一眼躺到在地的妹妹,眼眶一熱,狠狠攥緊了拳頭。

他緊盯着江容卿的雙眼,一字一頓地質問:“我妹妹對你死心塌地,你、你就算不喜歡她,利用她,害她流產……但你憑什麼、憑什麼害死她?!” “我承認,她流產是穆語嫣下藥,而我也知道此事,但是沒有阻止,默許了。”

江容卿面色嚴肅,沉聲說道:“但是她暴斃身亡,確實和我沒有半點關係,我從未想過置她於死地。”

“你還狡辯?”

沈思成完全不信,他粗喘幾聲,怒衝衝又向他撲過來。

宋雲煙被鎖在車內,見狀,急得用力拍打車窗玻璃。

江容卿很輕易地制服沈思成,向車內的小女人投去一個讓她安心的眼神。

宋雲煙瞪大雙眼,豪車隔音太好,她的低喊幾乎完全傳不出去。

用力一咬牙,她只能掏出手機,給江容卿打電話。

“煙煙,你——”

“你放我出去!”

接通後,宋雲煙直接將他打斷,無比堅決地要求道。

“我擔心你害怕,沈思暖她——”

江容卿一邊和她說話,一邊用單手控制沈思成。

“我不怕!容卿,我們是夫妻,我要和你站在一起!”

小女人再次將他打斷。

他心裏動了一下,正遲疑要不要讓她出來,警方的人已經趕到。

一直在他手下掙扎的沈思成立刻高喊道:“你們來得正好!快替我妹妹報仇,抓起這個殺人犯!抓起他!”

沈思成聲嘶力竭,而警方人員十分冷靜。

先將他們屏退,然後將沈思暖死亡現場拉線保護起來,等待法醫趕來。

而後,兩位老刑警控制起太過激動的沈思成,對江容卿進行簡單問詢。

“容卿,放我出去,我也是目擊者!”

電話還沒掛斷,刑警正要開口,就聽到江容卿手機裏傳來的聲音。

這下,江容卿只好將宋雲煙放了出來。

狠狠瞪了他一眼後,宋雲煙轉而看向兩位警察,就急切又誠懇地道:“沈小姐的死亡和我先生沒有半點關係,你們可以查監控的!他真的沒有——”

小女人的緊張,讓江容卿有些發笑。

可聽到“我先生”三個字,再感受到她話語間的急切,他又覺得心裏一暖。

終於,他也嚐到了被人保護的滋味。

雖然他並不需要。

“好了好了,江太太,我們明白的。”

她緊張地擋在江容卿身前,好像下一秒,他就真的要被抓走定罪一樣。

刑警好笑地向下壓了壓手掌,將她打斷後,才又安撫道:“我們不過是例行問詢,而且監控正在調看,很快就會有結果。”

宋雲煙有些赧然,尷尬地扯了下嘴角,對警察說:“那,辛苦你們了。”

接下來,警方就地給江容卿與宋雲煙做了簡單的筆錄。

兩人都照實將經過複述了一遍。

沈思成一直怒罵,指控江容卿下毒。


但警方要求他冷靜,並沒有受到他的干擾。

很快,此地的監控錄像調了出來。

正如江容卿與宋雲煙的描述,他對沈思暖並沒有任何傷害,就連她跌倒都是自行栽倒在地上的。

所以暫時,江容卿沒有絲毫嫌疑。

“那,我們可以走了?”

瞥了眼不遠處沈思暖的死亡現場,法醫已經到位,正蹲在她屍體旁邊進行檢查。

“可以,但今後可能要繼續麻煩江先生。”

警察客氣地道。

“應該的。”

面對警方人員,江容卿也十分客氣,不卑不亢應了一聲,他與警察輕輕一握手,便帶着宋雲煙離開。

“怎麼不說話?還是嚇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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