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子兩人見他醒來鬆了口氣。

「道長,你這是嗜睡症犯了嗎,怎麼叫你都不醒,可把我們娘倆嚇壞了。」牛妞關心道。

白羽望著東方泛白的天空,心中反覆琢磨女媧給他說的話。

「獨善其身可能連一個人都保護不了,女媧娘娘的意思是得把所有人的力量都聯合起來?好麻煩。」

「妖族不怕巫靈….」

「或者想辦法跟聖地還有天上的神仙打好關係,實在不行就打服幾個。」

「時間還早,還有一百年,我就不信開出一萬個技能還解決不了這場浩劫。」

「無論如何,我絕對要保護好師姐。」

他站起來,對母子倆說道:

「走吧,我帶你們去一個地方。」

兩妖一人駕著雲氣,一路向南,很快就到了目的地,槐樹村。

白羽打算先將他們娘倆安置在此處。

一路上,他已經有了一個初步的計劃——養妖。

妖族不被巫靈克制,如果在浩劫降臨那天,他能有一支妖族大軍為他而戰,會安全很多。

改天他就去師姐師兄那搬幾把椅子,用大道之力改造一下,建造一個生產大妖的流水線。

當然,為了讓防止他們叛亂,得讓他們像風靈兒一樣對著大道發個毒誓,誓死對他效忠……

……

自從上次跟白羽分別後,依依就一直坐在村口槐樹上等著。

茶不思,飯不想,連眼都不捨得眨,一直盯著路口。

當白羽出現時,她直接就撲進白羽懷裡,幸福的直落淚。

白羽也很無奈,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麼讓小狐妖對他這般痴情。

將娘倆安頓在槐樹村后,他就趕回了青陽宗,他要把風靈兒也叫過來,在槐樹村建立根據地。

這次出來的目的本是為了打小怪,沒想到發生了遠遠超出了他預料的事情。

竟然跟女媧娘娘見面了,那可是人族之母,至高之神啊,連玉帝見了都得跪拜,現在回想起都覺得夢幻……

就在白羽趕路的時候,青陽宗彩葉峰上來了兩位客人。

是一對母女,自稱是來自明炬城的世家。

他們來找白羽,提親! 這日阮元先在家歇息了一日,次日,焦循也帶著方仕燮、方仕掞等阮元的少年同窗,前來與阮元道賀,各人飲宴過了一日,只是想著一眾親朋師友,汪中、江彩、李晴山、喬書酉等人均已不在人世,幾人也不禁心中惆悵。焦循依然毛遂自薦,願意與阮元一同南下杭州,繼續做阮元幕僚,阮元也答應了。第三日阮元去了雷塘,準備拜祭過母親,次日即再行南下。

看著母親的墳塋十年不見,邊上也多了不少青苔,阮元也難掩心酸之情,道:「娘……孩兒回來了,孩兒與您一別,也十年了……孩兒做上翰林了,娘,還記得您以前說……說我聰明,雖然第一次縣試沒考中,但日後總會有出息,到時候,可要做個既清廉,又清雅不失儀範之官,翰林最好。娘,當年我還說自己縣試都未必得中呢,哪有做翰林的機會?娘當時說,想想也是好的,你成學以後,也不能終日無事可做不是?當年只覺得是個玩笑,不想今日,竟成真了,兒子已經是學士了。娘,皇上這次繼位,各有封贈,娘贈了一品夫人,想著之後幾日,封敕也就到了……可是娘,孩兒希望您不要走啊,孩兒現下成家了,有俸祿了,正該孩兒贍養您老人家呢。要是您還在,孩兒就把您接到揚州,每日看著西湖風景,孩兒也好盡孝,那樣的日子多好,可是……娘,孩兒也捨不得您啊……」

楊祿高在一旁看著,見阮元傷感,也上前道:「夫人,您在天之靈,可以安息了。伯元他又要成家了,這次迎娶的,是曲阜孔聖人的後裔,衍聖公府的千金呢。我讀書不多,可從小就聽你們提起過孔聖人,那可是了不得的大人物啊。伯元現下,能和衍聖公一家結親,這可是幾世都修不來的福氣哪。湘圃也和我說了,那位孔家千金,相貌好,知書達禮,和伯元正是一對。唉,只可惜了江小夫人,我也知道,您在的時候,就挺喜歡她的……」

可是說著說著,總是有令人傷感之事,十年來物是人非,阮家經歷的打擊,卻也一點不少。

阮元也只好道:「娘,彩兒的事,您也放心吧。只是眼下這雷塘實在太過殘破,找不到彩兒的位置了。等孩兒日後有了空閑,一定回來,給這裡重新修一修,待這裡的土地都平整了,適合下葬了,孩兒就把彩兒帶來,娘當年的心愿,孩兒一定幫娘圓了才是。」

「是啊。」楊祿高見阮元安慰自己,也露出了笑容,道:「夫人,伯元他還沒有親生孩子呢,阮家也不能現在就沒了妻室,所以啊,伯元這門親事,也是耽擱不得。想來那可是衍聖公家的千金,咱阮家以後啊,會一帆風順的。伯元,你……我看你眉頭的樣子,好像有點不對啊,怎麼?這門親事,你不願意?叔知道你和彩兒有個三年之約,可去年冬天,這約也就到了,不是嗎?」

說到阮元新婚之事,楊祿高才意外發現,阮元眉頭竟是緊鎖之狀,似乎殊無快意,看起來阮元心中,對這門婚事竟是有些隱憂。

「哪有什麼不對啊?」阮元看楊祿高相問,也笑了出來。「爹爹這門親事,定的好著呢。娘,日後孩兒若是還能回揚州,一定把您兒媳婦帶來。孩兒見過她的,是……是很不錯的姑娘……」

可說著說著,阮元自己也隱隱發現,自己心中似是有個很難解開的心結。

古時所謂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婚姻之事,子女極難自主,是以新婚夫婦之間,不相和諧之事,歷來不少。男女雙方往往訂親之時,只看著對方好的一方面,而子女的性情、習俗等事,卻往往被忽略。很多人也是成婚之後,才發現夫妻之間,原本竟有很多矛盾。

相比於這些後生子女,孔璐華或許算比較幸運的一個。

眼看已是二月時節,孔家的嫁女之事,也已準備完畢,禮器、嫁妝,漸漸齊備。只等三月初春,天氣完全轉暖,便即南下,送孔璐華到杭州與阮元成婚。可這一日,孔璐華卻孤身一人坐在閨房之中,對著眼前的一面玻璃鏡子默然不語。這鏡子是最新的西洋玻璃鏡,鏡中那清秀溫雅的少女容顏,與真人別無二致。只是這絕美的容顏之上,卻儘是悶悶不樂之色。

「璐華。」一個熟悉的聲音自外面傳來,是父親孔憲增。「聽蓮兒說,今日你把她都支出去了,是有什麼心事嗎?若是爹爹能解的,爹爹幫你出出主意如何?」

「爹爹進來吧。」孔璐華隨即答道。只是孔憲增也聽得出來,女兒這話七分禮敬之中,卻也有三分怨氣,這可是從來未見之事。

但孔憲增卻也不著惱,進了房門,看著女兒盯著鏡子,一副悶悶不樂之態,也不禁笑道:「璐華,這西洋的玻璃鏡子,爹爹尋上一塊,可不容易啊。曲阜根本沒有,這也是爹爹看你要出嫁了,特意託人到京城購來的。原本爹爹想著,這鏡子做工上乘,和你的相貌,乃是絕配。可你這樣一副愁苦之色,映在鏡子裡面,豈不可惜了這鏡子。」

「爹爹,女兒願意高興,就高興。不願意了,就這樣看著鏡子,又怎麼了?只是因為這鏡子比尋常銅鏡做的好,女兒便要笑起來么?若是這樣,女兒寧願把這鏡子還給爹爹,自己用自己原來的銅鏡子。」孔璐華這番話,可是一點沒給父親面子。

孔憲增聽著,也知道女兒話裡有話,道:「璐華,爹爹聽著,你不是不喜歡這鏡子。倒是這門婚事,你好像不大滿意了?可爹爹記得,去年阮老先生來家裡之前,爹爹便問過你,那個時候,你也沒再反對過啊?」

「那是當時我見識淺。」孔璐華漸漸堅決起來。「爹爹最開始和我說起嫁給阮學使,我想著或許他還有何不如意之處,想了許久,也沒什麼,當日便沒再多話。後來阮老先生來了,我臨時想起,或許阮學使家中還有叔伯兄弟、祖父祖母,還不知他們是何等樣人。就又托蓮兒帶了字條,想著讓爹爹問問。可沒想到……沒想到……」說著說著,原來堅定的神色之下,竟似漸漸有了一絲黯淡。

孔憲增略沉思一番,已想到那日與阮承信交談之言,道:「那你是說,阮學使家中有一個妾,還認養了一個兒子,這些事你不滿意,是嗎?」

「正是。」孔璐華毫不思索道。

聽到這裡,孔憲增漸漸明白,女兒態度之所以有所轉變,當是那日聽了阮承信之言,發現阮元另有養子妾室之故。或者範圍再縮小一些,其中關鍵,應當就是阮元那個妾室了。想到這裡,他也念著,女兒婚姻之事,總是要遇到風險波折,與其之後讓女兒一個人在外承受,不如這時因勢利導,讓孔璐華把心中隱憂都說出來。這樣,日後她出嫁了,遇事也更容易應對。

於是,孔憲增也因勢利導,道:「璐華,眼下士人之中,納妾、養子,也都是常見之事,家族宗祠延續之事,對每個士人而言,都是至關重要。更何況,你那日也應聽說了,阮學使家中三代,就這一個親生子,阮家在子嗣之事上多些考慮,也是常事嘛?」

「阮家考慮他阮家的子嗣,卻和我有何關係,爹爹為何要讓我卷進去?我……我去了阮家,就只是個生孩子的泥塑木雕嗎?」孔璐華對於這樣被安排進一個不熟悉的家庭,明顯並不願意。

「也不能這樣說啊?璐華,你之前也同我說起阮學使,說他與尋常男子,大不相同。阮學使不會把女子看低一等,對女子才華,也自認可。對了,你還說他單獨和蓮兒獨處一室的時候,還能對蓮兒禮敬有加,這樣尊重女子,又能和你門當戶對的男子,爹爹再也不認識了啊?」孔憲增道。

「哼,這般話……這般話……也只是說說罷了,他只要先知道我們孔家有未嫁女子,這話就編得出來。」孔璐華忽然將身子側到了一邊,似是不敢面對鏡子里的自己。

「那璐華,你想要爹爹怎麼做啊?讓你和阮學使住上幾日,再想嫁娶之事嗎?」孔憲增笑道。「可這樣不僅與禮不合,而且到那個時候,你一樣可以說,阮學使是為了娶你,故作謙敬之態。哈哈,這樣說來,爹爹也沒什麼辦法了啊?」

「爹爹。」孔璐華忽然轉過頭來,正對著父親,道:「上個月,族裡的二姐姐回家來過年。我和她說了不少話,她嫁的是顏家公子,還說是顏子的後人呢。可那顏公子,平日卻在做什麼?大半的時間,都和他那兩個小妾鬼混,把姐姐丟在一邊,平日說的倒是多麼琴瑟和諧,其實呢,姐姐就像個傀儡,放在那裡,擺設起來好看罷了!姐姐還說……」說著說著,孔璐華似乎有些難以啟齒,雙頰泛紅,又把頭轉了回去,悄聲道:「說那顏公子即使偶有男女之事,也……也只顧著自己,全不顧姐姐感受。和他在一起,每日不是痛苦,便是孤獨,這樣……這樣下來卻如何得好……」說著說著,竟然自己也有了一絲悲泣之音。

「孩子,這男女之事,其實……其實你不用這樣害怕的……」孔憲增安慰道。

「爹爹不用勸我,男女之事,娘和乳娘都教過我。」孔璐華小聲道。

孔憲增也沒想到,女兒準備竟如此充分。可轉念一想,又道:「璐華,你若是覺得阮學使家中有個妾,他便不願意照顧你了,那你說這樣呢?爹爹把婚約退了,再與你找一家,裡面沒有妾,也沒有繼子的人家,這樣可好?可是即便這樣,你能保證那位公子,一生都不納妾,只專寵你一人么?」雖然話是如此,孔璐華也看得清楚,父親並無責怪自己之意,反而一直帶著微笑,似乎是也是想開導自己。

「那……若是如此,女兒不嫁了最好,留在家裡,侍奉爹娘一輩子,也勝過到別人家受苦!」孔璐華卻依然不想認輸。

「璐華,爹爹知你尋常心性,你天性豁達,比尋常人通透得多,卻怎麼為了這一個妾,便如此拘執呢?話說回來,阮學使這位妾,人品如何,是否與阮學使恩愛,這些你我都不清楚吧?」孔憲增道。

「爹爹,女兒之所以有些事想得開,也是因為女兒知道,自己身子什麼樣,女兒若是一味逞強,只會傷了自己,折了壽數。既然如此,還不如凡事看開一點,也好圖個平安和樂。可若是女兒真的嫁到一個只把女兒當做傀儡的家裡,那女兒的身子,還能好起來嗎?」孔璐華又回到了正對著父親的模樣。

孔憲增看著女兒神貌,知道她心思也有所觸動,便道:「孩子,你這番心思,爹爹也清楚,只是你卻也要知道,即便你在家裡一輩子,爹爹和娘,總是要先你一步的。若是到了那個時候,只怕家裡這些侍僕,看著你一個一生未嫁的老姑娘,還不如阮學使呢。爹爹和阮學使也見過幾面,覺得他也是誠懇之人,想來就算有個其他的妾,也不至於對你冷言冷語,讓你不好過了啊?」

「有些話,或許爹爹不該說。若對方是你所言顏公子那種人,爹爹不會不管你,這婚約退了也未嘗不可。但爹爹對阮學使,並非全無了解,你也是啊?所以爹爹想相信一次阮學使,相信他可以真心與你相愛。可璐華,男女之愛,並非男子或女子一人決定,而是要兩個人同樣的在意對方,欣賞對方才是。你只當自己是孔府千金,什麼都不願做,阮學使卻如何能與你相愛呢?你也常和爹爹說,有所見方有所思,有所思方有所作。阮學使這位侍妾,你見都沒見過,就要輕易下定論,也有些不妥吧?想來阮學使和阮老先生,都是誠實之人,或許這位侍妾,日後還可以和你做朋友呢?你這樣想想,是不是心裡痛快些了?」

孔璐華聽著父親的話,一時也默然不語,過得片刻,才緩緩道:「那……若阮學使真的對女兒不好呢?」

「其實爹爹想著,阮學使應該不會如此,他前一位妻子去世,原只需守喪一年,他卻立志三年不娶,想來是個重情之人啊。再說了,你可是衍聖公府嫡女,至聖先師之裔啊,天下讀書人都看著呢。他若真的對你不好,他自己聲名,也定然保不住的。要不這樣,若是他真的對你不好,你只管告訴爹爹,爹爹幫你找些文人,罵他,讓他要不對你好,要不把你送回來,怎麼樣?」

看著父親如此詼諧,孔璐華也不禁笑了起來。或許,這也是她第一次注意到,那個玻璃鏡中的女子,是那樣可愛……

忽然,父親笑道:「璐華,你書房裡那幅瀛台詩,爹爹昨日看著,還沒撤下來呢。你是要一併帶著,還是留給爹爹好呢?」

「那是女兒寫的字,怎麼能隨便留給爹爹……」孔璐華忽然感覺到,自己臉上有些發熱,輕輕瞥向鏡子時,果然又漸漸泛起了暈紅。「要是爹爹想留一幅字做紀念,女兒再給爹爹寫一幅吧。」

看著女兒心意漸漸迴轉,孔憲增也輕輕笑了出來。

待得三月,運河河水漸漸充足,孔府出嫁行裝也打點完畢。這一日,孔璐華也在家中與母親、弟弟告別,隨即便要南下杭州。為體現孔府誠意,孔憲增這一次也一同前往。而孔府也已經定下,待孔憲增初夏回府,還要帶著孔慶鎔北上京城面聖。之後孔慶鎔將與大宗的於氏共同生活,一年之內,孔家姐弟都會離開原來的家庭。

此時最為傷心的,要數孔璐華的母親袁氏了,想著兒子雖然過繼,但總是還在曲阜。女兒這一嫁人,就不知何時才能回來了,更何況女兒素來體弱,也擔心她一旦遠行,會耐不住異地天氣,這一日自和孔璐華反覆叮囑,唯恐女兒有半分閃失。

「華兒,家裡帶的衣服,要是你覺得不夠了,就給家裡來封信。娘看著你的信了,就給你再準備一份過去。你……你可千萬別著涼了。」

「娘,這個您就放心吧。家裡這次帶的衣物,我昨日清點了大半日呢,哪裡還會少了?再說了,杭州蘇州那裡,是織錦之鄉,若是缺了衣服,讓他們就地採買便是,哪裡用得著家裡再準備啊?」

「娘也是聽你爹說的,那阮學使雖然官做得不小,可家裡清廉,他想留個好名聲,也由得他。可是華兒,你可別為了留個名聲,就虧待了自己啊?家裡用度不夠了,或是真的生了病,找不到好郎中了,都跟家裡說一聲。娘也不是說受苦不好,只是你的身子,只有小心安養,才能平安的活下去。你可得記住了,八九月份的時候,天轉涼了,就趕緊把秋衣冬衣備好,若是起風了,也多穿一些。手裡余錢不夠了,也趕快告訴家裡,總要有些銀錢存著,萬一有個什麼事……」袁氏說著說著,也差點掉下淚來。

「杭州有那麼冷嗎?」孔璐華不禁心中苦笑。

雖然這樣想,孔璐華仍道:「娘,女兒的身子,您就放心好了。這次您也看到了,家裡要去五十個僕人,十個使女,裡面有四個廚子呢。蓮兒也和我一起去,她都陪了我多少年了,這些事女兒忘了,她也記得呢。」

袁氏看著女兒,想著這番話也有道理,可眼看女兒溫婉柔順之態,更加難以割捨,又緊緊把孔璐華抱在懷裡,道:「孩子,二十年了,你一直都是娘的好女兒,你這一去,我怕……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再見你一面……」

「沒關係啦,娘,女兒在阮家安頓好了,一定常給您寫信。若是以後女兒有了孩子,一定帶他也來曲阜一次,給娘好好看看,怎麼樣?」雖然看似雲淡風輕,孔璐華心中卻也不好受。

「華兒。」袁氏輕輕把孔璐華拉到了一邊,道:「我聽你爹爹說過,阮學使人聰明,但並無傲氣,反而是個溫文爾雅之人,他還有個父親在堂,看著也是忠厚。你嫁到阮家,就是阮夫人了,要做個好妻子。阮學使的父親,以後也是你的父親。可別總想著自己是衍聖公府千金,就耍小姐脾氣。若是因為你的緣故,讓阮家人不快了。娘心裡,也過意不去不是?」

「娘就放心吧,女兒知道怎麼做個好妻子的。」

「還有啊。」袁氏也側過身子,壓低了聲音道:「娘想著那阮學使既是個溫柔敦厚之人,想來男女之事,是不會粗暴的。你也不要太緊張了,到了時候,順其自然就好了。」

孔璐華臉上也是一紅,悄聲道:「娘,這個女兒……女兒有準備啦。娘連阮學使都能相信,還信不過女兒嗎?」

想來女兒自幼聰明,其他事應付起來,也不會有太大難處,袁氏又再囑咐了幾句,再一次緊緊抱著女兒,又過得片刻,才放開了孔璐華。

孔璐華回頭看著孔慶鎔,也知道弟弟雖然經常和自己拌嘴,但終是親生姐弟,血濃於水,平日弟弟寫詩作畫,還有不少是自己相授。這一去杭州,也不知何時才能重逢。尤其是弟弟一旦搬到於氏那裡生活,家中的婆媳之爭,弟弟是決計避免不得的。這樣想來,弟弟的未來只會比自己更難過。也走了上前,看著孔慶鎔道:「慶鎔,以後去了大宗那邊,也別忘了爹娘啊。你我都走了,爹和娘一定會孤單,你也記著,每隔幾日,便來家裡陪陪他們,這樣可好?」

「嗯……可是、可是我也捨不得姐姐……」孔慶鎔看著姐姐,卻也是一樣的心境。

孔璐華想著,弟弟日後若是真的夾在程氏和於氏之間,只恐無所適從,也俯下身子,貼著孔慶鎔的耳畔,輕聲道:「慶鎔,去了於伯母那裡,你且記得,於伯母名義上,便是你親母,你平日無事,便視她為親母。可伯母和祖母那裡,眼看著爭執是少不了了,若是她們二人真的因為什麼事情,爭吵了起來,你要記住,祖母是真正為了你好的人。這番話記得便好,卻不要聲張,但凡有不能下決斷的事,就只說自己年幼,不能做主,然後寫信給爹爹就是了,可不要讓她二人不快,再讓外人有所非議。」 待到日落西頭,祭典走向結尾。

一彎新月如鈎。它高高掛在墨藍色的天空,清澈如水的光輝普照着大地。

叢林里到處都有蟋蟀的凄切叫聲,夜的味道瀰漫在空中,織成了一個柔軟的網,把所有的景物都罩在裏面。

它們被染上一種模糊、空幻的色彩,每一樣都隱藏了它的細緻之點,都保守着它的秘密,使人有一種如夢如幻的感覺。

眼睛所接觸到的都是罩上這個柔軟的網的東西,任是一草一木,都不是像在白天裏那樣地現實了。

戀戀不捨的民眾漸漸散去。

新晉弟子們也都逐個離開。

在四散飛行的修真者中,潘安仁截住正在御劍飛行的楊容姬:

「楊師妹,請留步。」

她蹙眉:

「何事?」

潘安仁注意到對方的疏離,但還是鼓起勇氣朝她拱了拱手:

「最近修行新有體悟,可否與你切磋一二?」

寶珠發現異色瞳少女被截住時的不耐,便坐着紙鶴過來插了一句:

「潘師兄,可以請你先來指教一下更弱的我嗎?」

楊容姬看着寶珠,若有所思:

「那請你先幫幫這位同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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