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狼、狄虎、狄龍以及狄鳳壓根就沒想到玄厲會突然殺出來,更沒想到他已經達到聖人之境的實力,所以看到他的那一刻,他們心裡百味呈雜,每個人的臉上都流露出震驚和不解的神色,完全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

「怎麼可能?這小子為什麼達到聖人之境了?他從什麼地方得到混沌靈氣的?」難以置信的看著殺氣騰騰的玄厲,狄龍驚嘆不已,本來還很鎮定的他不由自主的慌了起來,隱約間,他意識到今天想要善終恐怕不是件容易事,自己踢到鋼板上了。 殺神玄厲殺入其中后掄起滅天劍便朝狄鳳殺了過去,狄鳳雖然驚訝玄厲這麼短的時間內就達到聖人之境,不過更多的是她對自己實力的自信,畢竟玄厲達到聖人的實力太短了,不足為懼,根本就無法對自己構成有效的威脅。

少了狄鳳這個強勁的敵手,靈兒手持通天血靈針能一心一意的跟狄狼打,單輪修為來說,靈兒跟狄狼比起來只強不弱,加之她在攻擊端還有混沌至寶通天血靈針能給狄狼帶來威脅,所以狄狼一直都被她壓著打,根本就沒有還手的餘力。

「這才三年的時間而已,玄厲,你是如何達到聖人之境的?即使你得到了混沌靈氣也絕對不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將其煉化!」戰鬥之餘,狄鳳好奇的問了起來,對於她來說,這是一個疑惑。

「你覺得我有必要告訴你嗎?我玄厲跟你們狄家除了仇恨之外,沒有什麼好說的,不共戴天之仇,今天我要親手殺了你!」血色的雙眼尤為凌厲,玄厲凶神惡煞道,渾身散發出濃烈的殺氣,以至於讓狄鳳都有些忌憚,那來自內心深處的恐懼讓她極度不安。

饒是如此,狄鳳仍是一副不屑的樣子看著他道:「哼,你不過才剛剛達到聖人之境罷了,竟然就敢在我面前張狂,也罷,我讓你見識下聖人的真正實力。」

手裡握著一根紅絲帶,話音落下時,狄鳳控制著紅絲帶直接束縛了玄厲的身子,同一時間,一股精純的力量在玄厲來得及反應過來狠狠地打在他身上。

「噗噗……」

幾乎沒有任何反抗的餘力,這一擊之下,玄厲的身子宛若隕落的流星,狠狠地摔倒在地上,口吐精血。得勢不饒人,狄鳳沒想過饒他一命,所以下手尤為狠辣,招招斃命,只要有機會置他於死地,絕對不會錯過。

雖然儘可能的小心,但玄厲不得不接受的事實是,狄鳳無論在實力修為還是戰鬥經驗上都比他要豐富一些,如果硬碰硬的打,自己根本就不是她的對手,更別想將她斬於劍下了。

玄厲心裡明白,自己的優勢在於混沌至寶滅天劍以及隱藏在身體中的那股神秘能量,如果要是將這兩點優勢利用好的話,才有可能立於不敗之地,也才有機會殺死狄鳳。

想到這裡,玄厲立刻暫避其鋒,儘可能的避開狄鳳的攻擊,竭盡所能的跟她游斗,然後靜待時機。

剛一開始狄鳳就給玄厲一個下馬威后,這讓她的自信心暴漲,興奮無比,在她看來,玄厲雖然是聖人級別的高手,但畢竟才剛剛達到聖人之境,對自己的威脅有限,可以說,完全不將他放在眼中。

兩大聖人就這麼游斗著,都在尋求殺死對方的機會,誰都不退縮。

秦朗單槍匹馬面對狄龍、狄虎這兩大超級強者,雖然剛一開始他還能勉強招架,但到後來秦朗已經支撐不下來了,他們兩人極有默契,配合更是天衣無縫,自己想要長時間接擋他們兩人的攻擊太過困難。

好在秦朗並不是沒有辦法解決這一問題,在意識到自己一個人無法接擋他們兩人聯手攻擊的時候,秦朗施展出《混沌逆天訣》第四式混沌分身。

於是在狄龍和狄虎兩人驚訝的眼神里,兩個一模一樣的秦朗出現在他們面前,有自己單獨的意識,同樣強悍的實力,簡直就跟雙胞胎一模一樣,沒有任何分別。

秦朗和混沌化身一個對上狄龍,另外一個則是對上狄虎,這讓秦朗本尊身上的壓力立刻大減,同時迎擊起來也更加信馬由韁,單打獨鬥,他根本就不將四大聖人任何一個放在眼裡。

「好神奇的分身,完全是獨立的存在,小子,你到底是什麼人?為什麼要跟我狄家作對?」狄龍本來沒將秦朗放在眼中,可戰鬥這麼久,秦朗所展現出來的實力讓他不得不刮目相看,下意識的警覺起來。

「無所謂跟誰作對,我只是路見不平拔刀相助,僅此而已。」波瀾不驚,秦朗臉色漠然的回應道。

雖然少了狄虎的糾纏讓他能喘一口氣,可短時間內秦朗想要奈何狄龍也不可能,畢竟他至少是五級聖人之境,在不動用死亡之力和生命之力的前提下,想要威脅乃至於將他殺死是不可能的。

「你跟玄厲是什麼關係?」

「沒有關係。」

「既然如此,難道你就不怕得罪我們狄家嗎?我們狄家不是你所能惹得起的。」

「哈哈,老子惹都惹了,你能把我怎麼樣?人多就能奈何我啊?看來今天不給點顏色你們看看,你們還真當老子是好欺負的。」言語間極盡諷刺,秦朗有意讓狄龍吃癟,所以在甩下這句話后,秦朗鎖定他的氣息,毫無保留的施展出死亡之力。

頓時,以秦朗的身子為中心,一股狂暴的能量撕天裂地般朝四周波及過去,宛若要撕裂整個虛空一般,完全無法阻擋。

本來還不以為意,可真正當秦朗施展出死亡之力的時候狄龍驚呆了,那在看向他的眼神大變,他做夢都沒有想到,秦朗竟然有這麼恐怖的力量。

下意識的反應,狄龍立刻朝一旁避讓過去,他認識秦朗所施展出來的力量,乃是死亡之力,一旦被死亡之力擊中的話,縱然他的實力再怎麼厲害恐怕也唯有死路一條。

「嗖嗖……」

「蓬蓬……」

死亡之力瘋狂肆虐,狄龍雖然儘可能的躲避,但最終還是沒招架住,被死亡之力打得口吐精血,身上甚至出現幾個拳頭大小的血洞,遍體鱗傷。

不僅狄龍受到影響,狄虎、狄鳳以及狄狼等人一個個也全都受到波及,實力大損,根本就不復剛來時那種強勢,眉宇間倒是有些恐懼,因為他們已經感覺到自己的性命受到威脅。

的確,秦朗死亡之力當初曾經一下子秒殺了五十多個聖人,將狄龍這四人打成重傷自然不是什麼難事,只是狄龍等人不敢相信,秦朗剛才施展的竟然是死亡之力,這是他們做夢都沒想到的。

「死亡之力……這、這可是傳說中死神獨有的死亡之力……小子,你是什麼人?為什麼會擁有強大的死亡之力?」恐懼無比的看著秦朗,身受重傷的狄龍癱軟在地,心有餘悸的看著秦朗,此刻他的雙眼中除了驚訝之外更多的是害怕,因為他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如你所願,我是死神!」手持破天神劍,秦朗一身殺氣的看著狄龍,從容不迫的說出了自己的身份,雖然知道現在為止秦朗都還不知道死神意味著什麼。


「死神……死神……走,我們走!」在確認秦朗便是傳說中的死神時狄龍根本就無心戀戰,想要儘快逃離這裡,已經吃癟了,他不想自己的小命也交代在這裡。

「走?你當我們是什麼?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哼,今天如果不留下點什麼,恐怕你們沒那麼容易離開這裡!」不忿的瞪視看了狄龍一眼,秦朗不依不饒道,根本就沒有放過他們的意思,畢竟玄厲跟他們有血海深仇,難得的復仇機會,秦朗想殺死他們其中一人,至少要讓玄厲能看到報仇的希望。

「小子,你想幹什麼?」冷冷地看著秦朗,狄龍有些緊張,不安的問了起來。

「來吧,好好的打一場,別讓我看不起你們!」

「小子,別以為你擁有死亡之力我就怕你,我再說一次,我們狄家不是你們能惹得起的!」惱怒的看著秦朗,在狄龍看來,秦朗很不識趣,自己都有退意他竟然還不依不饒,根本就是找死。

「哈哈,我倒是偏要惹試試,看你們狄家能把我怎麼樣,記住了,老子叫秦朗!!!」殺氣迸射,甩下這句話之後,秦朗掄起破天神劍狠狠地朝狄龍劈砍過去,有意讓他看到自己的決心。

玄厲一心想著報仇,不想這麼早就讓狄龍四人離開,本來他還擔心秦朗放他們走,可聽到秦朗這麼說的時候他來了精神,整個人就好像是打了雞血一般充滿了無盡強大的戰鬥力,瘋狂地朝身受重傷的狄鳳攻擊過去,意圖在最短的時間內殺死她。

在死亡之力的攻擊下,狄鳳受了很重的傷,實力因此而大損,如今根本就無法招架玄厲的攻擊,可對玄厲而言,這正是報仇的絕佳機會,他可不想錯過。

所以玄厲有意識的加大攻勢,並且在尋找機會施展殺神之力,一旦有機會的話,他便會動用殺神之力幹掉狄鳳,算是為死去的玄門高手報仇。

功夫不負有心人,在玄厲瘋狂地攻擊下,終於,狄鳳漏出了一個極大的破綻,整個人完全暴|露玄厲的實現內。

千載難逢的機會,玄厲暗自竊喜,出手的速度可不慢,直接施展出一直藏匿在身體中的殺神之力,肆無忌憚的朝狄鳳攻擊過去。

當破綻漏出來的那一刻狄鳳就意識到不妙,竭盡所能的想要彌補,然而玄厲的攻擊速度實在是太快了,以至於她根本就來不及躲避。

「嗖嗖……」

「蓬蓬……」

沒有意外發生,殺神之力最終精準的擊中了狄鳳,在狄鳳來得及躲避之前,她已經慘死當場,形神俱滅,只殘留下一絲混沌靈氣以及她手上的諸多法寶。

意識到狄鳳竟然死在玄厲手下的時候,狄龍、狄虎以及狄狼三人全都驚駭無比,他們無法接受,妹妹狄鳳就這樣被殺了,甚至就連靈魂也都毀滅了,整個人徹徹底底的消失在宇宙空間中。

不由自主,這一刻,他們的眼睛全都變得血紅起來,渾身散發出恐怖的殺戮之氣,那在看向玄厲的眼神更是恨不得要活生生的將他剝皮,然後虐殺死,因為玄厲讓他們失去了最重要的親人。

「玄厲,你真該死!!!!」惡狠狠地看著玄厲,狄龍雙手緊握成拳頭,睚眥欲裂的厲聲吼了起來,恨不得將他碎屍萬段。 屋子裡頭燒著暖爐,溫暖如春,門帘今年已經換成新的,彈墨金絲錦緞的面兒,上邊綉著一叢精緻的牡丹花。任憑外邊北風呼嘯,可這門帘上的牡丹卻依舊國色天香,飽滿的花瓣似乎要從錦緞上彈了出來一般。

「姑娘,你真不去洛陽?」小翠站在鄭香盈旁邊扭著身子,低頭拉了拉自己的衣裳角兒,顯得有些不自在。她身上穿著一件嶄新的掐腰對襟棉衣,元寶領上邊鑲著白色的絨毛,襯著她的肌膚更加粉嫩了些,棉衣下邊是一條撒花綾羅裙子,做了十二幅,在地上逶逶迤迤的拖著,鬆鬆兒積出了一堆波紋來。

「有你和魯媽媽代替我去,我便很放心了,歸真園這邊事情多,我還能脫得開身?」鄭香盈笑微微的望著小翠只是笑:「你只手腳放開些,就當自己是鄭家小姐,不要顧忌太多,走到外邊將頭抬高一些,笑得自然些,保准沒有人懷疑你。」

鄭香盈不想去洛陽,其實不僅僅只是因著守孝的原因,最主要的是她不想與許兆寧有過多正面的接觸,許兆寧對她的關心有些過於熱情,這讓她心中有幾分疑惑,不知道為何究竟會如此,難道是楊之恆出去之前拜託了他?可不管怎麼說,還是避嫌一點比較好。

魯媽媽站在旁邊打量了下小翠:「真真是佛要金裝人要衣裝,小翠穿著這衣裳也就是一個大家閨秀一般。」

「可不是嗎?」鄭香盈瞄了小翠一眼:「你和魯媽媽快些動身罷,記得順道捎些好酒給焦大叔,他可是最喜歡喝媽媽釀的酒。」

魯媽媽喜孜孜的點了點頭:「這個我知道。」姑娘還不是瞧著焦大爺與小楊公子師徒情分不同一般,什麼都替他在著想,這樣也好,小楊公子回來以後知道姑娘照顧他師父周到,心中自然也會感念幾分。

一輛馬車從歸真園裡邊駛出,簾幕很明顯是新換上的,厚厚的雲錦面料,上頭綉著的花紋迎著冬日暖陽閃閃的發亮。才出了園門沒幾步,院牆那邊便閃出兩個人影,張望了那輛馬車幾眼,竊竊私語了起來:「你說那馬車是去了哪裡?」

「不知道,多半不是去滎陽,瞧那方向都不對。」

「咱們分頭行動,你趕緊騎馬跟上去瞧個究竟,我去向四爺報個信兒,就說七房二小姐坐馬車出去了。」一個人低聲道:「快些去,遲了便跟不上了。」

另外一個人嘆了口氣,轉身從圍牆後邊牽出了一匹馬:「四爺也不知道為何,一定要與這七房的二小姐作對,她一個孤女,無依無靠的,已經很可憐了,何必還要到她頭上踩一腳?」

「你也別抱怨了,四爺要做得事情咱們也猜不到。只不過既然已經做了先手,只能繼續做後手,沒有半途而廢的緣由。」前邊那人咬著牙齒道:「你休要再提了,沒見四爺這些日子都有些眉眼不順當?仔細他生氣將你收拾了。」

牽馬的那人打看個寒顫,沒有說話,翻身上馬,沿著馬車車轍往前邊追了過去,剩下那人看了看歸真園高高的院牆,搖了搖頭:「這院牆也修得忒高了些,想翻到裡邊看個究竟都沒法子,還是先回去稟報四爺再說。」

長隨在賭坊里尋到了鄭信隆,他那會子手氣正紅,前堆著一大堆籌碼,聽到長隨在他耳邊小聲嘀咕幾句,不由得眉頭舒展開來,將籌碼往自己前邊一扒拉:「給我換了銀子,爺今日有事情去,不玩了。」

鄭信隆是常客,賭坊里的夥計也不阻攔他,將籌碼清點了一遍,給他換了幾個大銀錠子,還有幾兩碎銀子。鄭信隆拿過一塊小碎銀子扔給那長隨:「賞你的,去打點酒喝罷。」

長隨笑得眉毛眼睛都擠在了一處:「多謝四爺打賞。」

鄭信隆也不搭理他,將毛帽子兜在頭上,快步走出了賭坊,徑直往大房那邊走了過去,到了門口,門房識得他,也沒有阻攔,吩咐管事媽媽帶他去見鄭大太爺。

外院的大堂裡頭坐了好幾個人,鄭信隆進去一瞧,眼角便掃到了自己的父親。快到年關,鄭氏家族又要商議今年如何祭祖,各房紅利如何發放的問題,所以此刻大堂上人還真不少。

「信隆,你怎麼來了?」鄭三太爺見著自己兒子匆匆走進來,不由得有幾分奇怪:「我不是讓你在家裡好生溫習功課,你這會子怎麼便來大房這邊了?」

「父親,兒子方才是想去外邊買些東西,這才出來了。」鄭信隆轉身向鄭大太爺行了一禮:「大伯父,小侄有一件要緊的事情想稟報。」

「要緊的事情?」鄭大太爺皺了皺眉:「要緊到什麼程度?」

「有關於咱們鄭氏門風的問題。」鄭信隆的臉色有幾分凝重:「這可不是小事!」

「鄭氏門風?何來此說?」鄭大太爺心中猛的一緊,臉上有幾分尷尬,難道香蓮那丫頭的事情沒有壓住,還是被旁人議論不成?早知如此,還不如不將香蓮丫頭送回京城去相看呢,花了好一陣子功夫,結果卻只出了個笑話。

「大伯祖父,七房那個丫頭一個人住在歸真園,小侄最近聽說了不少風言風語,說她似乎與旁的男人有來往。」鄭信隆彎著身子,可聲音卻讓大堂里每一個人都聽得清楚:「據說經常有車馬來她園子裡邊,上頭坐的是一個白衣少年。」

「你又是聽何人說的?」鄭大太爺有幾分不悅:「她那歸真園是租出去做游宴之用的,自然會有馬車,來的人也肯定會有少年公子,但怎麼能就說她與旁的男人有來往?」雖然不喜歡鄭香盈,可畢竟她的名聲也與鄭氏家族的相牽連,總不能讓旁人平白無故的污了她的閨譽:「信隆侄子,下回再聽人這麼說,你只管將他啐罵一通便是了。」

「大伯父!」鄭信隆抬起頭,臉上有一絲驚訝:「我那長隨昨日回家看望老母親,今日途經歸真園,發現那丫頭坐了馬車出去,不知道去了哪裡,我想這外頭的傳言也恐怕不是空穴來風,所以特地先向大伯父來稟報。」

「你說的是真話?」鄭大太爺的眉頭皺得緊緊,若是真的,那他可不能不重視。滎陽鄭氏乃是百年大族,現兒也正在逐漸的走下坡路,最近十來年尤其運道不好,族人也沒有以往那般齊心。若是再出些什麼有辱門風的事情,那鄭氏的聲望便更衰落了些。

「信隆絕不敢欺騙大伯父,若是不相信,大伯父可以親自去那歸真園瞧瞧,那丫頭此刻定然沒有在園中。」鄭信隆見鄭大太爺有幾分意動,心中得意,臉上卻掛著一副焦慮的神色:「小小年紀便不安於室,長大以後還不知道會長成什麼樣的人呢!」

鄭二太爺與鄭三太爺聽著也不住的在點著頭:「信隆說的不錯,咱們可得防患於未然,等著出事再來補救,那可便晚了。信隆侄子不在了,沒有人管束她,這丫頭也不知道會鬧出什麼樣的事兒來,咱們這些做長輩的不去過問,還能有誰去管?」

鄭大太爺聽著眾人異口同聲,心中也焦急得很,就如有貓爪兒在撓著一般,只想撲去歸真園看個究竟。想了想朝眾人望了一眼:「咱們一道去歸真園瞧瞧。」、

鄭信隆臉上露出了一絲笑容來,殷切的奉承了鄭大太爺幾句:「大伯父真不愧為我鄭氏盡心竭力,天氣這般冷還要動身去外頭,哎,也怪那些不省心的人太多了些!」

鄭大太爺沒有搭理他,只是板著一張臉往外邊走,後邊幾位鄭氏太爺跟著魚貫而出,大堂外邊站著的管事媽媽見鄭大太爺要出去,趕緊湊上身子過來:「老太爺去哪裡?中午在家用飯否?」

「我去城北歸真園瞧瞧,馬上便可回來。」鄭大太爺擺了擺手:「進內院說一聲,今日我在外頭酒樓吃,不在府里用飯了。」

那管事媽媽聽了,飛了一雙腳兒進去傳話,鄭老夫人聽說鄭大太爺去了歸真園,將手籠兒轉了轉,一臉驚訝:「他去歸真園做什麼?現兒梅花還未開,不至於要去那邊賞梅罷?」

管事媽媽聳著肩膀微微搖了搖頭:「聽說是為了七房二小姐的事情,彷彿說她勾搭上了一個男人,現兒是過去捉姦呢!」

「勾搭上了男人?」坐在一旁的鄭香枝嘖嘖的發出了驚嘆聲:「她要明兒春天才滿十二歲罷,怎麼也就知道要勾搭男人了?」

「香枝丫頭,你怎麼能說那般粗魯的話?女兒家要謹言慎行,要斯文有禮,幸而這還只是在咱們內院大堂,若是被旁人聽了去,恐怕會笑話咱們鄭氏教出來的女兒就如那鄉野村婦一般呢!」鄭老夫人掃了鄭香枝一眼:「你還需沉穩些!」

鄭老夫人最近頗為煩惱,她最喜愛的孫女鄭香蓮的親事沒能定下來,英國公府簡直是狠狠的落了鄭家的臉。現兒將近年關,鄭氏家族在外邊的人已經陸陸續續回來了,每個來大房的人都要問起鄭香蓮的親事,鄭老夫人聽在耳朵裡邊,心中似乎被扎了無數刀一般,可臉上偏偏還只能笑著說:「姻緣還未到,一時半會也不好定下來。」

可那些人卻似乎不願放過她,那驚訝的聲音又高又亮:「香蓮今年十六了罷?也正是該議親的時候了,不如我來給她牽個線兒?」

鄭老夫人聽著這話來了精神,可仔細一聽對方條件,氣得說不出話來,寒門小戶的,竟然想要娶自己的掌上明珠,即便鄭香蓮不能嫁入英國公府,可她也不至於到了這種被人挑剩的地步!

鄭香蓮一直躲在丹霞園不想出來,每次給自己來請安時也是沒精打採的,鄭老夫人瞧著都覺得心疼,可無論怎麼安慰她,鄭香蓮還是高興不起來,每次陪著鄭老夫人說了一會子話兒便推著說頭疼就回去了。

鄭老夫人明白她的心思,還不是不想見幾個姐妹,怕她們暗地裡邊笑話自己,特別是老六媳婦那兩個丫頭,瞧著似乎不怎麼說話,可每次說出話來真真是戳人的心窩子!那個香依丫頭正在備嫁,口裡提到的都是綉嫁妝該要用什麼花樣子,這不真真是給香蓮丫頭傷口上撒鹽?

第一百三十六章最無恥步步緊逼

鄭香枝被鄭老夫人莫名其妙的訓斥了一番,鼓著嘴巴坐在旁邊不出聲,鄭老夫人也懶得搭理她,只是望著那管事媽媽道;「果然有這樣的事情?」

管事媽媽搖了搖頭道:「我也是在外邊聽了幾耳朵,好像說七房二小姐今日坐車出去了,彷彿是去會情郎,老太爺和其餘幾房的老太爺現兒去歸真園便是去探個究竟。」

鄭老夫人長長的吁了一口氣,點了點頭:「是該去看看,七房沒有長輩拘束著,那香盈丫頭便無法無天,總要有人去管管。若是真的和外男有來往,少不得族裡要出面,不能讓她這顆老鼠屎壞了一鍋湯。」

捧著茶盞的手微微在顫抖,鄭老夫人想了很多,香蓮丫頭的親事就是壞在鄭香盈嘴裡,若不是她惡毒詛咒,香蓮丫頭的親事這時候已經妥妥當的定下來了。若是能抓著那鄭香盈私通外男便最好不過了,將她送到庵堂裡邊去做姑子,那歸真園自然也要由族裡收回,這種不要臉的人哪有資格還有自己的園子?自然是要歸了鄭氏族裡,不管是七房平分還是做族裡公產,總不能再落在她的手上。

「趕緊派個人去那邊瞧著,有什麼事情速速回來報與我聽!」鄭老夫人揭開茶盞蓋子喝了一口熱茶,只覺得肚子裡邊暖暖的一股熱流,甚是舒服,微微的眯了眼睛,瞧著那管事媽媽匆匆出去的身影,嘴角慢慢的浮現出了笑容來。

鄭香盈正在屋子裡邊盤算,洛陽那邊固定供菜的地方似乎少了點,明年開春該讓掌柜的派人四處去尋訪下,看看洛陽附近有哪些農戶菜蔬種得好,到時候定點供應,既能解決超市菜蔬的問題,也能給那些農戶一筆固定收入,這是一件雙贏的事情。

正在認認真真的寫著來年的計劃,就聽外邊有細碎的腳步聲,門帘兒晃了晃,就見金鎖的臉出現在帘子後頭:「姑娘,外邊來了幾位老太爺,說是你族裡的長輩,正在鬧嚷嚷的問看你去了哪裡?我說姑娘就在園子裡邊,可他們偏偏不相信!」

鄭家幾位老太爺來做什麼?鄭香盈將筆放了下來,將衣領上邊的盤花紐子扣好,拿起白狐狸毛的手籠,站起身來道:「跟我去瞧瞧。」

邁步走出院門,就聽外邊有嘈雜的說話聲,鄭香盈站在院牆那裡聽了聽,只覺得有些好笑,也不知道誰見著小翠和魯媽媽去洛陽,竟然去族裡通風報信,說自己不安於室,竟然私自出了歸真園會情郎。鄭大太爺也真是見著風便是雨,連問都不問清楚就直接給自己定了罪,正捉著壽伯在訓斥呢。

「你們家主子荒唐,你們這些做下人的便不知道勸著些,難道由著她將鄭氏的名聲給壞了?」鄭大太爺背了手站在那裡,望著壽伯的眼睛里滿滿都是憤恨:「快些將你們家小姐的去向告知,我們也好去將她追回來。」

「大太爺,我們家姑娘真在園子里沒出去。」壽伯有幾分哭笑不得,心中有暗暗慶幸,幸得姑娘沒有去洛陽,否則這次真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沒出去?怎麼這麼久不見她出來?方才不是有個小丫頭說進去找她,可怎麼就沒影子了?」鄭三爺在旁邊呵呵的笑著,臉上露出一絲刻薄的神色:「本來就沒在園子里,再去找又能變出個活人來不成?」

「幾位伯祖父今日怎麼如此空閑?」鄭香盈站在那裡聽了一會兒,見壽伯嘴拙,實在不知道該怎麼回話,索性自己走了出去,走到鄭大太爺面前行了一禮:「香盈多謝幾位伯父關心,百忙之中還要抽出時間來看我。」

抬起頭來掠了一眼眾人,見人群里有一張熟悉的臉孔,鄭香盈心中忽然便有了幾分警覺,莫非這次便是那鄭信隆煽風點火的將一群老太爺弄到了歸真園來審問自己?瞧著他那副賊眉鼠眼的模樣,鄭香盈只覺得一陣噁心,指不定他是派了人在盯著歸真園,自己有什麼動向他便知道得清清楚楚。

這人究竟準備做什麼?難道僅僅是因為自己懷疑母親的死與他有關,他心中不忿便來報復?鄭香盈平靜的望了一眼站在面前的數人,笑著望向鄭大太爺:「大伯祖父,現兒梅花還未開,也不好請大伯祖父來遊園,不如就先去內院那邊喝口熱茶,由香盈招待各位長輩在歸真園用午飯罷。」

鄭大太爺臉上有幾分尷尬,回眼嚴厲的盯了一下鄭信隆,然後點了點頭:「去你那裡坐坐,我還正有幾句話想和你說。」

走進內室,彈墨金絲錦緞的門帘落下,幾位鄭氏長輩只覺得一陣熱氣撲面而來,瞧著屋子裡邊收拾得乾淨整潔,布置得大方雅緻,不由得也暗自驚嘆這七房的丫頭會過日子,窩在這園子裡頭舒舒服服的做田舍翁,可那吃穿用度卻件件精緻。

「金鎖金枝,快些沏茶過來。」鄭香盈將鄭大太爺迎上了中央的主座,自己也毫不客氣的在另一個主座上坐了下來,指著兩旁的酸枝木椅子道:「各位長輩請坐。」

「香盈丫頭,今日來卻是有一件事情想與你說。」鄭大太爺輕輕咳嗽了一聲,忽然間不知道該如何開口,鄭香盈好端端的在園子裡邊,自己方才指責她的那些話自然都是無稽之談了,現兒也只能在旁邊敲打敲打她。

「大伯祖父請賜教,香盈聽著呢。」鄭香盈瞧著鄭大太爺的神色,知道他準備說什麼,在他沒有觸及到自己利益的時候,她也不想反駁他,畢竟自己一個人勢單力薄,沒有必要與鄭氏來對抗,除非是他們壓迫自己到犄角處,只能奮起抗爭,那自己也不會畏懼,少不得與他們撕破臉皮。

「我聽說經常有一位少年公子來找你,可有此事?」鄭大太爺猶豫了一下還是將這話題問了出來:「你可要實話實說。」

「經常有一位少年公子來找我?」鄭香盈冷冷一笑,掃了一眼兩旁的人,眼神落在了鄭信隆身上:「我不知道究竟是誰在背後嚼舌根子,這樣隨隨便便非議一位待字閨中的女子,莫非是想把香盈逼死不成?這女兒家最該愛護的便是閨譽,香盈怎麼會做出這種不知廉恥有辱門風的事情來!」

鄭大太爺聞言語氣舒緩了些:「香盈丫頭,你自己知道分寸便好,我也只是想提點你一句,千萬要潔身自好,不能做出那種事情來。」

「大伯祖父,請告訴香盈,究竟是誰在背後如此編派我的不是?所謂三人成虎,說這話的人多了,香盈便是全身都是嘴都說不清楚了。還請大伯祖父明示,香盈倒要與他三人對六面的問個明白!」鄭香盈心裡邊全是火,自己非得追著要鄭大太爺將鄭信隆說出來不可。

「香盈丫頭,這傳話的人也是為你好。」鄭大太爺一怔,見鄭香盈臉上全是怒意,趕緊安撫她:「你也別太往心裡邊去了。我們今日來主要也是想來看看你過得怎麼樣,順便替你過世的父母規勸你幾句。今日你的馬車出了園子,不少人都瞧見了,少不得有人會猜測你私自出了歸真園,這些方面你都得好好注意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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