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她曾說葉子昂要是想和她做朋友,那麼就得去幫她尋找一個叫衛起的人。那其實也只不過是秦離隨口說說的,誰知道葉子昂還這麼上心,這幾年一直不定期地向她寫信彙報打探情況。

而這次葉子昂主動在信中約秦離見面,那有可能說明他真的還收集到了一些情報了。

秦離自然清楚得很,如果能找到衛起,那麼就意味著就可以得知秦然的下落,一想到這裡,她就按捺不住內心的激動。

和哥哥分別這麼些年,也不知道他此刻是生是死過得怎麼樣。

面對宋若的疑問,秦離重重點頭,「是,我現在就得下山。」她不再猶豫,直接跑到主殿跟蘇齊請假。

蘇齊並沒有問她下山的原因,反而是非常爽快的允了,這讓秦離又是感激又是興奮。

打鬥后的衣服都有些破舊,然而秦離根本沒時間換。

她拜別蘇齊之後,從主殿退了出來,行到門口卻發現宋若站在不遠處似乎是在等著她。

秦離有些疑惑,走上前去問道:「宋若,你是不是還有什麼事?」

「那個……我……」宋若支支吾吾有些扭捏,她眯起雙眼笑了笑,「我可不可以跟你一起下山?」

外門弟子不經允許可以隨便下山的嗎?

秦離正想問出這句話,只聽宋若補充道:「這幾天是內門弟子的年假,其實你也知道我無父無母,每年的年假我都沒地方可去。這一次你去哪裡,不如捎我一程?」

說完,她有些不好意思地低著頭攥著衣角,下一刻又抬頭保證道:「下了山,我不會影響你辦事的,只不過你回師門的時候叫上我就行了。」

看到宋若這麼懇求,秦離也不好拒絕,在太初仙門其實就數宋若和她關係最好了。

「行吧,我們這就下山去。」秦離爽快答應,召喚出金絲火鳳,拉著宋若坐了上去。

「這……是你的坐騎嗎?」

秦離還在做外門弟子的時候,除了許雲浪,宋若並不知道她擁有金絲火鳳,所以眼下看到這個神獸自然覺得意外。

宋若覺得,這坐騎一定是蘇齊送給她的。

這就是內門弟子的待遇嗎?這就是差距啊!

宋若一下子心生羨慕,又悔恨當初內門弟子選拔賽的時候自己為什麼不再爭點氣。

秦離只是笑笑,低喝一聲,金絲火鳳便帶著她們兩人下山去了。 在信中,葉子昂約秦離在太初仙門山腳百里之外的渝川鎮相見。

一路上秦離心急如焚,恨不得立馬抵達渝川鎮聽到葉子昂所想說的話。

看到如此焦急,全然不知情的宋若不免好奇不已,但是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只好一個人兀自低頭看著沿途的風景。

金絲火鳳的飛行速度向來都快,不用多久,秦離和宋若就在渝川鎮的城郊落腳了。

一眼望去,渝州鎮的城牆盡收眼底,秦離對身側的宋若道:「我們先找家客棧下榻。」

宋若連連點頭,「好的,到時候我就出去逛逛,你就去辦你的事情。」

宋若能這麼想那再好不過,秦離目前還不打算希望有更多的人得知她在打探衛起這個人。

進了城,兩人尋了家客棧開好房間之後,秦離就和宋若分頭行動了。

按照葉子昂信上所說的,她只需要到東街的稀友茶樓等他就行。

走在大街上,形形色色的路人來來往往,秦離左顧右盼之後才走進了稀友茶樓的大門。

而在她身後的不遠處,卻有兩雙眼睛注視著她。

這兩雙眼睛的主人分別是一男一女,他們衣著華麗,面對秦離出現在此表現得有些驚訝。

「這個秦離怎麼也到渝川鎮來了?」其中的男子覺得不可思議。

身旁的女子盈盈一笑,「阮卓師兄,只能說這是緣分吧。」

也許秦離都無法想到,這兩個正在注視她的人居然是洛馨兒和阮卓,他們非常好奇秦離出現在這裡的原因。

難不成是蘇齊指派了什麼任務讓她來這裡執行的?

心中出現無數的猜測,但是阮卓和洛馨兒都無法斷定。

阮卓沒好氣地哼了一聲,「真是冤家路窄!馨兒,我們別理她,我燕叔叔家的人還在等著我們呢。」

「好。」洛馨兒收回了停留在稀友客棧的目光,轉而問道:「不知阮師兄的燕叔叔可好說話?可否先提點馨兒幾句,不然我怕待會自己會失了分寸。」

阮卓傻傻地笑著,「怎麼會呢!馨兒師妹這麼懂事,又怎會失了分寸?」

「阮師兄說笑了,再怎麼說我還是注意一些比較好。」

阮卓的笑意更濃了,心中覺得這個洛馨兒簡直是他心目中最溫柔賢淑的人兒,「馨兒,你別怕,我燕叔叔慈祥和藹。而且,你的身段與彤……彤妹妹有些相似,他若看見你,多半會喜歡你的。」

「哦?會嗎?」

阮卓的神色忽然變得有些不好看,他嗯了一聲,「其實燕彤妹妹死得有些不明不白,燕家雖一心想查找死因,但終究是無從下手。燕叔叔也因為燕彤妹妹的死,終日愁眉不展,思女之切使得他偶爾都有些精神恍惚。」

說到這裡,阮卓又有些難為情地說:「馨兒妹妹,也許他看到你就會覺得看到了燕彤妹妹……但是,你也別介意,體諒一下他為人父母的心情吧……」

洛馨兒聽到這裡露出了傷心難過的表情,「我怎麼會介意呢?只不過,為什麼燕彤師妹的死因查不到呢?」

她對燕彤並不了解,只是認識阮卓以來,偶爾會聽到他說起燕彤的事兒來。

「燕彤妹妹死得不明不白,如今連她屍身都找不著。」阮卓說到這裡,不由自主握緊了拳頭。

「她生前和誰結怨過嗎?」

「結怨?」阮卓重重哼了一聲,「有,自然有,燕彤妹妹的仇人就是那個秦離!」 聽到秦離的名字,洛馨兒整個人立馬變得精神了,她暗自竊喜,臉上一抹奇怪的笑意並未讓阮卓發現。

她故作哀傷嘆了一口氣,「不知有句話當講不當講。」

見洛馨兒欲言又止的模樣,阮卓斂了斂眉,細語柔聲道:「馨兒師妹請講便是。」

「會不會……」洛馨兒故意顯得非常猶豫不決,好似心中的那句話難以說出口,她支支吾吾,「燕彤師妹的死會不會與秦……秦離師妹有關?」

阮卓臉色驟變,怒氣爬上眉梢,他再一次握緊拳頭,「這一點我並不是從未懷疑過,只是苦於沒有證據。」

洛馨兒走上前一步,抬眼看著稀友茶樓的方向,「如果沒有人證,那麼燕彤師妹的死只有秦離知道了,如果想要知道真相,那就得親自去問她。」

「可是,倘若真是她殺的燕彤師妹,她死不承認怎麼辦?」畢竟沒有人證物證啊,阮卓在這方面上其實並沒有那麼傻。

「秦離師妹潛心修鍊,或許她很是看重生死,稍作威脅或者逼迫,也許說不定就道出一些我們不知道的真相呢?」

洛馨兒話音一落,阮卓身子震了震,彷彿一遇到夢中人一樣,他恍然大悟點了點頭,「是是……是,好像是這個道理。」

洛馨兒噗嗤一笑,搖頭:「我不過是猜測而已,阮卓師兄怎麼還當真了?」她話音變得溫柔之極,「秦離師妹可是蘇齊座下的弟子,她怎麼會殺害燕彤師妹呢?」

「哼!」豈料阮卓哼了一聲,「馨兒啊,她們的恩怨你不明白。」他抬頭看了看天色,又道:「我們先去燕家和燕叔叔見面,這幾日我們就下榻到燕家去。」

洛馨兒笑盈盈地點頭,兩人的身影便漸漸消失在川流不息的人群中了。

稀友茶樓的二樓上,前來此處喝茶的客人正細細品茶,角落裡坐著的秦離一個人觀望著遠處的街景。

這個葉子昂明明說午時會準時到這裡的,可是已經過了一刻鐘了,秦離依然沒有看到他的蹤影。

本來就有些心急的秦離更是坐不住了,心想著要到渝川鎮周圍找一找葉子昂,但是又害怕自己與葉子昂錯過。

她只好老老實實地待在原處喝了一盞又一盞的茶,等待太陽西下,葉子昂還是沒有出現。

直到這時,秦離隱隱才開始擔心起來,「葉子昂不會是出什麼事了吧?」她心裡嘀咕著,但轉念一想葉子昂又能出什麼事?

這三年來他們遲遲未見,也不知道葉子昂現在的修為如何了,如果真出事的話,秦離又該怎麼找到他?

一系列問題盤旋在她的心頭,焦急、忐忑和煩躁纏繞著她整個人,她將茶錢扔在桌上,翻身直接從二樓躍下步入街頭。

秦離不停地往前走,但是走了幾步才覺得茫然無比。

她現在該去哪?

回客棧還是四下尋找葉子昂?

可是,她不知道去哪裡找啊……

最終她居然每家客棧都過問了一遍,然而並沒有葉子昂這個人登記住店的記錄。

轉眼便到了夜晚,秦離毫無方向地行走在渝川鎮的大街上,找不到葉子昂使得她整個人有些魂不守舍,葉子昂失蹤意味著關於秦然的下落就無法得知,鬱悶差點衝破她的胸口,秦離此時此刻恨不得仰天大吼一聲。

也在此時,秦離忽然感到身後的腳步聲有些不太自然,從腳步聲可以判斷得出,身後有人在跟蹤她。 直覺在告訴她,這些跟蹤她的人肯定想置她於死地!

秦離下意識提高警惕,她加快了腳步準備拐進小巷子里甩掉跟蹤她的人,但是在巷子的另一頭卻走來了兩個黑衣人。

秦離停下腳步,聳了聳肩,「這難道就是前有狼後有虎?」

對方已經前後夾擊了她,她幹嘛還要坐以待斃呢?

前前後後包圍她的人總共四人,他們不由分說直接朝秦離施以攻擊。

就四個人嗎?

秦離打心底笑了笑,對方是不是也太輕視她了?就憑四個一般修士真能把她解決掉?

對方是在玩遊戲吧?

秦離不禁嘲諷了這四個修士背後的主人。

自從上次在奉同縣突破到築基初期之後,她就沒有好好舒展筋骨,這一次終於有一次實戰讓她酣暢淋漓打一場了。

八卦拳、千雷印相互交疊而出,那四位修士有些措手不及,他們沒有想到,這個暗殺對象居然是個法術和武技同修的人,面對遠近切換自如的秦離,他們一下子亂了陣腳,就連士氣也大受挫敗。

秦離完全不會給他們任何思忖的機會,找準時機將很少展示的奪魄大法釋放而出,道道藍光宛若激光迸射,直接將四名修士擊倒,當中有三名修士當場死亡,而另一位僥倖逃脫。

一瞬間,地上多了三道橫陳的屍體,因為擁有御魔神鼎的緣故,每次殺死想至她於死地的人之時,秦離都能看到他們屍體上漂浮的邪熒。

這三人的邪熒並不濃郁,然而最終還是被御魔神鼎吸納完畢,取而代之的是御魔神鼎又得到了煉化,除了鼎身的綠色變得更深之外,它自產靈石的效率也變得越來越快。

在這些日子,在秦離不經意間,御魔神鼎大大小小已經自產了共六百枚下品靈石,而這些靈石自動儲藏在御魔神鼎額外的空間內。

通過內視確認了靈石的數量,秦離還來不及驚訝和興奮,她的眼神就立即捕捉到了正在逃脫的那名修士。

這倖存的修士拼盡一切力氣往前狂奔,身後的秦離單手掐印,準備再使用一次奪魄大法將之殺害。

但是轉瞬后她又收回了手,決定跟蹤這個逃命的人,這樣跟蹤下去興許還能查到是誰想要暗害她呢。

一路追蹤,前方的那名修士為了活命只顧得落荒而逃,懼怕死亡的恐懼使得他幾乎喪失了洞察力,再加上秦離的修為在他之上,故此他根本覺察不到身後的秦離在緊緊跟蹤著他。

夜已深,皎月早已被黑雲吞沒,渝川鎮的大街小巷裡只剩下那逃命的修士和秦離,兩人一前一後穿梭其中。

秦離一路跟隨,逃命的修士最終奔到一處小巷的拐彎處,他突然止步,使得身後不遠處的秦離立馬找了個隱蔽的角落躲了起來。

他發現我了?

秦離正在犯疑的時候,前方倏然傳來一聲慘叫,剛才那逃命的修士身子一顫,緊接著吐血倒地。

死了!

那名修士居然就這樣死了!

他剛才止步的那一刻,彷彿是看到了什麼人,而那未被秦離發現的未知人卻給那名修士捅了一刀,讓他當場斃命!

殺人滅口么?

秦離深深地倒抽了一口冷氣,立馬拔腿踏上屋檐,朝黑暗中的另一個人追去。 她非常清楚地知道,前方她正追趕的人絕對就是想暗殺她的人,至少多多少少會有些關係。

秦離不漏一絲馬腳地跟隨者前方的黑影,只見他跑向了北大街的盡頭,而最終人影在盡頭的一座府邸附近消失了。

放下了腳步,秦離朝那座府邸慢慢靠近,逐漸的,「燕家」兩個大字便映入了她的眼帘。

燕家?

腦海里那一絲差點被遺忘的記憶又浮現了起來。

燕家,不就是之前那個燕彤的家族嗎?

關於燕彤這個人,對於秦離來說還真是一個非常醜惡的回憶啊,像燕彤這樣的人早點忘記多好,現在的燕家卻又勾起了秦離的回憶,可謂是影響心情。

她找尋了一個隱蔽的角落注視著燕家大門,除了守衛和巡衛之外,她並未看到其他關鍵人物。

剛才那個人就是在這附近消失的,那麼想要取了秦離性命的人或許就與燕家有關了?

一瞬間,秦離的眉頭不由得皺緊。

她當初殺了燕彤的事情只有許雲浪知道。

如果許雲浪不說,其他任何人根本查不到燕彤的死因,沒有人會想到燕彤會死在雷羽魔獸的腹中。

難道是許雲浪走漏了風聲?

不!不可能!秦離搖頭,許雲浪眼下和燕家堪比仇人一樣,他好端端的幹嘛出賣秦離?

那麼燕家為什麼突然想殺她?是不是受誰點撥了?

一系列問題交織在心中,秦離無法找尋這些問題的答案,只能安慰自己估計是想多了。

今晚的追蹤到此為止,眼下她無從查探下去,只能回到客棧。

推門而入,與她同住一間房的宋若便從床上坐了起來,睡眼朦朧地打量著秦離:「秦離,你去哪了?怎麼這麼晚才回來。」

秦離走到桌前坐下,「辦點事情耽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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