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小鳳一怔,緊跟着,他就看到,一滴晶瑩的淚珠從莫輕舞白皙晶瑩的臉角滑落了下來,滴落在了她白皙的手背上,好似鮮花一般,炸開。

“爺爺,爺爺……走了。”莫輕舞帶着哭腔說道。

白小鳳眉頭皺成了一個“川”字,雙拳一下緊握了起來:“走,走了?”

莫輕舞淚水彷彿決堤的江水似的,啪嗒啪嗒從眼中掉落下來,她用力地點點頭,帶着哭腔道:“走了,他硬抗七大鬼王,已經是油盡燈枯了,你昏迷後沒多久,他,就走了……”

說到這,莫輕舞再也忍不住了,嗚嗚大哭了起來。

她撲到了白小鳳懷裏,所有的情緒,在這一刻,徹底崩壞了。

“嗚嗚……小鳳,我,我沒有爺爺了……”

“嗚嗚嗚……爺爺走了,他不要舞兒了,他不要舞兒了……”

“舞兒沒有爺爺了,舞兒連最後的親人都沒有了……嗚嗚嗚……”

屋子裏,迴響着莫輕舞痛徹心扉的哭聲,彷彿是利刀一般,狠狠地剜在了白小鳳的心臟上。

感受着懷中女孩的顫抖,淚水甚至打溼了胸口,聽着撕心裂肺的哭聲。

白小鳳一陣恍惚,他有些不敢置信地說:“怎麼會走了的?幹前輩雖然硬抗了七大鬼王的車輪戰,但頂多是消耗太過嚴重重傷而已,不可能走的,怎麼會走了的?”

“可他,就是走了啊!”莫輕舞哭嚎道,梨花帶雨的看着白小鳳,紅脣顫抖着:“舞兒,再也沒有爺爺了……”

等等!

忽然,白小鳳虎軀一震,彷彿想到了什麼。

他猛然扭頭尋找了起來,在身旁的牀榻上找到了赤梟劍。

他緊皺着眉說:“幹前輩,在煉赤梟劍的時候,就已經受傷了?”

莫輕舞哭着點點頭,聲音顫抖地說:“爺爺說,煉製赤梟劍耗費了他一生心血,甚至不惜爲赤梟注入了精血,雖然赤梟劍成僅僅是地階下品,可這劍卻因爲爺爺,擁有了再次進階的能力,乃至成長到天階。”

白小鳳怔住了,腦子裏嗡嗡作響。

他怎麼也沒想到,幹天霆爲了煉製這柄赤梟劍,竟然會付出這麼大的代價。

要知道,尋常法寶成型之時,品階已經定住了,哪怕後續能再次煉製,注入更強大的法寶,可基礎就在那,品階也提升不了多少。

但,幹天霆卻讓赤梟劍擁有了進階天階的可能。

這樣的付出,無疑是海量的。

想到這,白小鳳心裏一陣愧疚。

幹天霆爲自己耗盡一生心血煉製赤梟劍,而自己卻可能爲干將莫邪家招來了鬼盟,差點造成滅族之禍。

恍惚中,白小鳳想到了之前和幹天霆的約定。

他從來都是有恩報恩,有仇報仇的性格,幹天霆既然爲了幫他鑄劍,那以後的干將莫邪家便該由他來守護了!

然而。

就這時,莫輕舞忽然說道:“小鳳,爺爺說,讓你不要自責,鬼盟到干將莫邪家,和你沒有關係。”

轟隆!

這話就如同晴天霹靂一般。

白小鳳猛然大驚:“不是衝着我來的?”

鬼盟出現的目標就是《黃泉寶藏圖》殘片,之前他就猜測鬼盟出現在干將莫邪家,其實是奔着他來的。

不過後邊那個鬼王的話,卻讓他有些猶豫鬼盟到底是不是衝着他來的。

但現在,莫輕舞的話,無疑是坐實了他之前的猜測。

可如果鬼盟不是衝着他來的話。

干將莫邪家又沒有《黃泉寶藏圖》殘片,憑什麼會遭此大禍?

莫輕舞點點頭,彷彿看穿了白小鳳的心思,道:“不是衝着你來的,爺爺親口說的,他說,干將莫邪家自鬼盟出世以來,註定該有這一劫,所以他讓我轉告你,無需自責。”

白小鳳怔住了,干將莫邪家到底有什麼吸引鬼盟的東西?

莫輕舞沒有說,他也不好開口直接問,這畢竟是幹天霆留下給莫輕舞的祕密。

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驚駭,白小鳳沉聲問道:“那你們干將莫邪家,以後,有什麼打算?”

莫輕舞抹掉了眼角的淚水,俏臉上浮現一抹倔強:“爺爺走了,但我還在,我是新一任的家主,所以該帶領干將莫邪家人,重振世家威名。”

頓了頓,莫輕舞又說:“不過,爺爺臨終前說了,他讓我問你,願不願意代理干將莫邪家家主之位。”

啊咧!

白小鳳登時整個人都不好了,幹天霆想什麼吶?

莫輕舞這意思,是讓本大爺白撿個世家咯? “你確定你爺爺真這麼說過?”

白小鳳有些慌了,干將莫邪家如今雖然受到重創,實力上已經算不上世家,可本質上,底蘊還在,只要煉器技藝存在,他們就依舊還能再次成爲世家。

要是代理了干將莫邪家家主之位,那無疑是擁有了一個世家做後盾,光是煉器技藝,就獲益匪淺了。

他實在不敢相信,幹天霆會做出這樣的決定。

豬頭,爺要嫁人了 簡直……太虎比了!

說好的讓莫輕舞當家主呢?

莫輕舞認真地點點頭,也沒隱瞞:“爺爺說,只有你能護住干將莫邪家,只有你將來能讓干將莫邪家走的更遠,也只有你有資格成爲……”

說到這,莫輕舞的俏臉忽然緋紅的快滲出血了,停了下來。

恍惚間,她想到三天前,爺爺躺在自己懷裏交代後事時說的話。

“舞兒啊,只有白小鳳有資格將來成爲你的丈夫,他當家主,和你當家主,沒什麼兩樣的。”

莫輕舞嬌軀隱隱顫抖着,感覺渾身就跟火燒似的,爺爺幹嘛要說出這樣的話呢?

這還讓人家怎麼跟這傢伙說嗎?

“我拒絕。”白小鳳搖搖頭,拒絕了莫輕舞的說法。

“什麼?!”

莫輕舞回過神,愕然地看着白小鳳。

她實在想不明白,白小鳳爲什麼會拒絕當干將莫邪家家主的事。

以干將莫邪家的煉器底蘊,難道還不能讓他心動?

“我,拒絕。”白小鳳再次重複,目光深邃地看着莫輕舞。

本來干將莫邪家下任家主是莫輕舞的,他現在要是代理了,那莫輕舞的作用呢?

現在干將莫邪家本就剛剛重創,羣龍無首,要是他這個外人當家主,這讓剩餘的族人怎麼想?

這不有幾分趁火打劫的意思了麼?

且,他本身現在只想着解除鬼王封印,這封印就是顆定時炸彈,不解決了,很快就會要了他的命。

要是現在當了干將莫邪家代理家主,那一大堆事情等着他處理,他解決鬼王封印的步伐又得被拖慢許多。

“你,真的就不再考慮一下了?”莫輕舞粉拳緊握着,有些急了。

這傢伙,難道就一點都沒有察覺?

白小鳳認真地點點頭:“我答應過你爺爺,會庇護你,當庇護不代表就要當家主,這家主,還得你自己當,我還有更要命的事情要做。”

鬼王封印關係着自己的性命,這可不就是要命的事麼?

屋子裏,一下安靜下來。

莫輕舞美目圓瞪,顯然沒料到白小鳳會拒絕的這麼果斷。

更讓她沒料到的是,這傢伙,怕是個傻子吧?

難道,就真的沒察覺出點什麼?

真以爲誰都有資格當現在的干將莫邪家家主的呢?

半晌。

莫輕舞深吸了一口氣,無奈道:“既然你這麼選,那我,尊重你的選擇。”

白小鳳點點頭,想了想,又說:“現在干將莫邪家祖地已經不適合你們繼續留下來了,有想過去什麼地方嗎?”

干將莫邪家既然能夠遭到鬼盟登門,那一定是有什麼祕密讓鬼盟覬覦。

這一次鬼盟失敗,不代表他們不會再捲土重來。

如今的干將莫邪家,如果還想着逗留在祖地,那下一次鬼盟登門,就真的是滅族了。

“這三天我一直在想這個問題。”莫輕舞無奈地嘆了一口氣,“可仔細一想,好像真的沒什麼地方去了,我們家本身就隱世深山,這都被鬼盟找上門了,外界,哪還能容得下我們?”

白小鳳皺了皺眉,靠在牀邊上,有些頭疼起來。

干將莫邪家的確已經夠隱世了,甚至說是逃離了陽間,縮在這大山深處都被鬼盟找上門了,就算再換地方,應該也會被鬼盟找到。

可如果不走的話,那被鬼盟找到的機率就是十成十了。

想着,忽然,白小鳳眼睛一亮。

“我倒是有個地方能暫時讓你們族人待着,且鬼盟一時半會兒也不會找上門。”

“哪裏?”

“立刻叫上你的族人,跟我一起走。”

……

很快,莫輕舞便組織起了干將莫邪家所有的族人,總共一百五十三人。

白小鳳看得一陣無奈,能活下來的,都是些老弱病幼了,兒童佔據了將近一半的數量,估計也是那些死去的干將莫邪家族人拼死保下來的結果。

唯一看上去還有些戰力的成年男人,也就十幾個了,還有一半是帶着傷的。

現在干將莫邪家的情況,連一個地級市的勢力都能把他們碾壓了。

帶着一大票老弱病殘,坐上飛機,離開了大山。

好在干將莫邪家的民間產業並沒有受到波及,莫輕舞早就安排了人手在山外接人。

幾輛大巴車載着所有人開到了蓉城雙流機場,坐上了莫輕舞安排好的私人飛機,便是朝濱海飛去。

晚上八點。

飛機降落在濱海機場。

下了飛機。

遠遠地,白小鳳就看到陳老六帶着一票陳家人恭候着。

見到白小鳳,陳老六頓時激動地掏了一把褲襠,帶着兒孫們迎了上來。

“恩公咧,額可想死你咧。”

“我讓你們準備好的地方,都準備好了嗎?”白小鳳直接問道。

陳老六點點頭:“準備好咧,恩公一個電話回來,額就立馬安排人把祖屋打掃了一片出來。”

說着,陳老六便是看向白小鳳身旁的莫輕舞,登時眼睛一亮:“喲,小姑娘長得可真俊咧,恩公的眼光不錯,古有漢武帝金屋藏嬌,今有恩公祖屋藏嬌咧,這操作,額反手就是一個666。”

莫輕舞一臉羞澀,低下了頭。

白小鳳一陣無語,這老傢伙,啥時候都開始666了?

他忙對陳家人吩咐了一聲,讓他們安排干將莫邪家的人,然後又把陳老六拽到了一旁。

“陳老六,別怪我不照顧你們陳家,今天送你們陳家一場機緣。”白小鳳嘴角勾勒起一抹笑意,低聲對陳老六說。

陳老六登時虎軀一震,恩公的機緣,那可真是大機緣了啊!

天可憐見,跟了恩公這麼久,恩公終於要帶額們陳家飛咧!

想着,陳老六激動地掏了掏褲襠,低聲道:“恩公,啥機緣?”

白小鳳嘿嘿一笑:“我把世家干將莫邪家組團送到你們陳家,你說算不算機緣?”

話音剛落。

陳老六猛地臉色漲紅起來,緊跟着又變成了豬肝色,然後痛苦的喊道:“哎喲,疼死額咧,疼死額咧……”

一邊喊,他還一邊擡起左手狠狠地拍打在右手手背上,罵道:“媽個雞,自己的弟弟,咋一激動,下手就沒輕沒重咧?” 白小鳳被陳老六的反應嚇了一跳。

這老傢伙,手夠黑的呀。

一激動,連自己都不放過了!

“恩公,那麼大一幫人,真是世家干將莫邪家的人咧?”

陳老六狠狠地揉搓了幾下褲襠,痛楚減少一些後,這纔將信將疑地問白小鳳。

身爲正宗摸金校尉,陳老六對陰陽界的事情瞭解的不少。

所謂“世家”的含義,他自然一清二楚。

這可是“青衣王家”還要虎千萬倍的存在。

但現在,這樣的虎,要住到他們陳家,讓他有種恍若做夢的感覺。

跟古代的小老百姓,忽然有一天皇帝登門,還要住他們家的那種感覺,是一樣一樣的。

這種機遇,不說實質性的好處,光是住他們家,倍有面子呀。

要是真的的話,他以後跟王家家主吹牛的時候,都能吹得腰背挺直拽天了!

甚至,他都腦補出了以後和王家家主吹牛時,嘲諷王家家主的畫面了。

“嘿嘿……老王頭,你不是牛逼麼?有能耐你讓干將莫邪家的人住你家去啊?他們可是世家呢,還不是住在額們陳家?”

那畫面,估計能把王家家主氣的吐兩斤血,想想都有點小激動。

白小鳳認真地點點頭:“我親自帶過來的,還能騙你不成?這可是大機緣呢,要是和干將莫邪家勾兌好了,那對你們陳家,好處不可估量呢。”

以干將莫邪家的底蘊,煉器一道若是被摸金陳家學到個一二,再被開發到煉製盜墓工具去,那以後摸金陳家還不是看哪座墓葬,盜哪種墓葬?

還是那種一盜一個準的那種!

“勾兌?”

陳老六蹙眉疑惑了起來,下意識地回頭看向干將莫邪家的人。

此時,干將莫邪家的人正有條不紊的從飛機下來,在陳家人的帶領下了一輛輛汽車裏。

咦!

怎麼全都是老媽子?

陳老六眉頭皺的更深了,揉了揉眼睛,仔細一看。

咦!

真的全都是老媽子咧,除了老媽子是些娃子和老爺們了咧。

他有些慌了,恩公說的勾兌,該不會讓老夫這麼重口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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