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擎天唇角輕啟,淡淡一問:「何事?」

身後,一名紫衣男子恭敬回道:「皇上傳下聖旨,即日為您挑選王妃。」

此人乃洛王皇甫擎天心腹蒙雁山,氣度不凡,身手了得。

聽罷蒙雁山之語,皇甫擎天不以為然:「他還不死心?」

這兩年,皇帝沒少給皇甫擎天選妃,可沒一個妃子有好下場,皆是不出三日便死翹翹。可惜了那些紅顏薄命的姑娘,王妃大夢還沒醒來就送了性命。久而久之,洛王此名已成了讓全天下談之色變的辭彙,尤其是朝中那些家裡有女兒的大員,更是對洛王避之不及,生怕跟他扯上一點兒關係。

當今天下,已然公認:洛王皇甫擎天乃是克妻嗜血的閻王,索命無數,一身女人債。

蒙雁山續道:「此番怕是與以往不同,看起來他很有把握。往次他還會召王爺進宮商談,可這回是直接下了聖旨。屬下覺得,他心中似乎是找到了什麼人選,而且有把握這個人能製得住王爺。」

皇甫擎天俊美的臉上泛出一絲譏誚之笑,英氣的劍眉也輕微地挑了挑:「身為一國之君,他越來越有君王氣度了,知道先下手為強了。」

「王爺,您還是快想想應對之策才是。」蒙雁山很是擔心。

皇甫擎天想了想,轉身問蒙雁山:「你覺得,誰是合適人選?」

蒙雁山一愣,嘴角忍不住地抽了抽,道:「這是王爺您娶妻,自然要合王爺您的心意,又非點兵打仗,屬下不好妄作評測。」

「莫非,你還打算讓我那皇兄決定人選?」皇甫擎天的嗓音里聽不出喜怒。

蒙雁山搖頭:「屬下正是不想如此循環往複,所以想讓王爺索性選個合心意的女子成親了結此事。」

「雁山,你以為如此之下選出的女子,會是洛王府的女主人?」皇甫擎天語氣一冷,頓了一下,又道:「即便我真合心意,也得問老天答不答應。」

蒙雁山心中猛的一涼。的確,這樣的奉旨成婚,豈能找到王爺的心儀之人?不過是一顆兩頭利用的棋子罷了。就算真的有幸能找到個王爺看對眼的,有些事也只能聽天命盡人事,未必能盡如人意。王爺身上自有宿命,並非一般女子可以匹配的。

只可惜了,王爺乃人中之龍,蓋世英華,莫非真要孤獨終老?天若有情,豈能負了這一世韶華?

看書堂(www.kanshutang.COM),看書堂免費小說網是你看小說最佳的選擇! 皇甫擎天看著蒙雁山瞬間糾結的苦臉,不由輕笑。這有何惱的?既然是顆棋子兒,撂在一旁不用理會即可。

蒙雁山卻想得更多:「王爺已經習慣了獨來獨往,若是遇到個真心為王爺好的,那也罷了。若非如此,整日里留條別人的眼線在身邊,怎會自在?好不容易安分了幾個月,這又開始了,何時是個頭?」

自不自在還是其次,就怕還有更大的麻煩。

皇甫擎天凝眸遠處,目光並未定焦,聲音有些飄渺:「聽說丞相府還有好幾個女兒沒定親。」

「丞相府?」蒙雁山一聽,當即就炸了:「那怎麼行!他可是皇帝的死忠!」

「一味的被動防守,終究不是辦法。或許,是該出手的時候了。」皇甫擎天耐人尋味地道。

「王爺的意思是?」蒙雁山還是有些不放心。

皇甫擎天那雙黑若深潭的眸子里閃過一束凌厲的光芒。

蒙雁山恍然大悟:當今皇帝生性多疑,王爺若此番不經選妃便一口定下丞相之女,定會讓皇帝懷疑丞相的立場。雖然僅憑這一點兒懷疑不足以動搖丞相的地位,可積沙成塔,積水成淵,只要有了懷疑的種子在皇帝心中發芽,它遲早會長成一棵參天大樹。丞相是皇帝最大的依仗,一旦丞相的地位受到危險,皇帝豈不失了一隻有力的臂膀?

反間計是最容易的手段,卻也是千百年來屢試不爽的真理。

「那麼,王爺準備娶她們之中的哪一個?」蒙雁山問。

「哪個最聰明,最漂亮,身份最尊貴,就娶哪個。」皇甫擎天的語氣,彷彿在敘述一件毫不關己的小事。

蒙雁山皺眉:「最聰明?」

「既然是要娶妃,自然要娶最好的,不然怎能表示我的誠意?」皇甫擎天微笑道。

蒙雁山頷首,懂了。

炎月王朝的丞相池鵬凱是當今皇上的老師,城府極深,老謀深算,是皇帝最信任的人。

池鵬凱妻妾眾多,膝下三子五女,三子早已婚配,長子還娶了皇帝的胞妹靖陽公主。五個女兒聽說個個貌美如花,才藝出眾,詩書禮樂樣樣精通。

大女兒池嬌鳳嫁給了當今皇帝,現已是位主中宮的皇後娘娘。二女兒池嬌麗和三女兒池嬌蕊早已定下了姻緣,准夫家都是朝中的王孫貴族。四女兒池嬌月和五女兒池嬌蓮年紀相仿,大小隻相差半個月,都是二八年華,身份卻相差甚遠。

四女兒是庶出的女兒,五女兒卻是丞相夫人所出,與當今皇後娘娘一母所生,地位貴不可言。

聽說這五女兒不僅長得傾國傾城,腦袋瓜子更是聰明過人,時常皇宮大宴,還會被皇后召進宮中,朝中許多名臣大將也是見過她的,都對之讚不絕口。只是或許身份特殊,所以難免嬌蠻任性了點。

前兩年,皇帝曾口頭許諾過,日後會在朝中擇一文武雙全的棟樑之才賜婚給池嬌蓮。為此,丞相府從不擔心五女兒的婚事,都巴巴地等著皇上賜婚。

卻不料,一夕之間,情勢陡變。他們萬萬想不到,盼來盼去,等來的,卻是洛王府的青睞。

看書堂(www.kanshutang.COM),看書堂免費小說網是你看小說最佳的選擇! 「不行!說什麼都不行!我就兩個女兒,嬌鳳已經進宮,嬌蓮說什麼也不能再進去。再說了,別的親王郡王的還沒得說,怎的偏偏是洛王?他都娶了十幾個了,哪一個有好下場?嬌蓮可是丞相府的嫡女,千金之身,自小沒吃過苦,這一進洛王府,還不得當天兒就舍了命?」丞相夫人柳氏氣得渾身直抖抖,聲音都拉高了八度。

丞相池鵬凱豈能不知其中利害?然而,擺在眼前的,還有更棘手的問題。

「皇上曾當著合朝臣工的面金口玉言,但凡炎月國的未婚女子,只要洛王爺看上,不管是誰,都得嫁入洛王府。」當初說這話,目的是想展示作為一國之君的度量,更向天下人昭示皇室和睦,兄友弟恭。

當初,這一招,還是帝師池鵬凱教的。沒想到,時至今日,他卻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反正我不管那些,你得想辦法退了洛王府這門親,我絕對不允許嬌蓮嫁進去。」柳氏的態度很堅決。

池鵬凱道:「這事兒可不像你想象的那麼簡單。皇上給洛王選了多少次妃?哪一次洛王上過心,表過態?哪一次不是皇上做主定下人選?可這次,選妃尚未開始,洛王便一口定下,非要娶嬌蓮不可。此計不可謂不深。倘若我們不肯嫁出嬌蓮,洛王爺往後便有了不娶妻的借口,皇上要再想安置眼線在洛王身邊便無可能。皇上向來大處著手,不拘小節,為了天下大局,豈會在惜區區一個臣女?」

「你是說,不管我們肯不肯,洛王開了口,皇上都會逼著咱們將嬌蓮送出去?」柳氏心裡止不住地打顫。

池鵬凱點點頭:「皇上聖旨一下,我們不遵旨便是死罪。如此一來,洛王豈不輕易找到了合理的罪責將我們除去?倘若我們遵旨嫁出嬌蓮,嬌蓮必死無疑。嬌蓮若出事,我們必定怨恨皇帝的決絕,與皇帝心生嫌隙,以至君臣不和。更有甚者,即便我們清楚皇上的處境,不將過錯歸罪皇上,可朝中大臣怎麼想?他們定會覺得,皇上無情無義,為了皇權,連自己老師的女兒,自己妻子的胞妹也給賠進去。皇上失了人心,如何治理天下?」

柳氏一聽,心裡更覺洛王冷漠狡猾,更加不能將自己的愛女嫁進洛王府。

「聽你這麼說,不管嬌蓮嫁或不嫁,都對洛王有利?那還不如不嫁。你這就進宮面聖,將個中曲直道與皇上,求他設法毀了這樁婚事。」柳氏急忙道。

「婦人之見!」池鵬凱甩袖斥道。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倒是說個可行的法子來啊!」柳氏也惱了。

池鵬凱道:「為今之計,只能我們自己先站住來應下這門親事,萬不可讓皇上下旨逼婚,不然日後皇上的處境會很艱難。」

「你是說,只要是我們自己應下的婚事,便不關皇上的事情,往後嬌蓮出了事,別人也不會去議論皇上?橫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要怪就只能怪嬌蓮命不好?」柳氏越說越氣,說到後面成了質問,冷冷一哼,滿臉譏諷:「你可真大方,真無私!你口口聲聲顧著皇上,你也得想想咱們自己!嬌蓮可是你的親生女兒!」

看書堂(www.kanshutang.COM),看書堂免費小說網是你看小說最佳的選擇! 「捨不得孩子,套不住狼,這麼簡單的道理,你就不懂?」池鵬凱越發沒了耐心。

柳氏也全然沒了平素的貴婦樣子,哼哧道:「要舍也不能舍自己的孩子。虎毒還不食子呢,何況你堂堂丞相?」

「那你準備若何?隨便找個丫頭代替?洛王巴不得揪出我們的把柄,這事兒若是鬧開了,不僅是咱們,就連皇上也得跟著遭殃。」池鵬凱不贊成。

柳氏冷笑道:「事在人為,哪兒那麼容易露底兒?前前後後,洛王娶了十幾個妃子,哪一個活過了三日?精細點兒,只要撐過這三天,死無對證也就罷了。」

「什麼意思?」池鵬凱來了興緻。

柳氏道:「前兒不是有個丫頭跳河自盡不成,被咱們玉源給救起來,至今還昏迷不醒么?玉源四處聯絡她的家人都沒結果,估計是個無家無落的孤女。幾個大夫也都看過了,那丫頭活過來的希望幾乎為零。總是有人要去送死,就讓她去,也算是物盡其用。她一直昏迷著,也說不了話,做不了事,想在洛王面前露餡兒都難。」

「這……」池鵬凱有些猶豫。

柳氏忙斥道:「放著現成的死人不用,你偏要將咱們嬌蓮送去見閻王?」

池鵬凱嘆了口氣:「恐怕這隻有這樣了。」

茲事體大,容不得半點閃失,所以知道這調包計的,也只有丞相夫婦二人。其餘所有人都不知情,包括池家的幾兄妹也不清楚,就連池嬌蓮自己也是毫無所知。

池嬌蓮被秘密送往別處,她的房間終日閉門。丞相府對外稱,池嬌蓮病重,不許外人打擾。

很快,到了迎親之日。

丞相府哭哭囔囔地將花轎送出,哭暈了丞相夫人柳氏。

聽說,此番洛王成親不在洛王府里。

洛王有處別院,地方很偏僻,像是在什麼荒野之所。此次成親只在別院,而且一切從簡,不邀請賓客參加,更不允許朝臣前來祝賀,就連皇上也被拒之門外。

如此草率的婚禮,別說是明媒正娶的正妃了,恐怕是別的親王納妾也比這風光吧。身為當事人的丞相府,只覺得被人狠狠地打了幾巴掌。

然而,所有人也都清楚,洛王向來處事詭異,不按牌理出牌也算正常。

丞相府畢竟是嫁女,臉面還是要顧著的。洛王府不講派頭,他們丞相府多少還是得顧著些。

池鵬凱夫婦親自挑選了幾名機靈精明的丫鬟過去伺候女兒。

洛王府派來迎親的隊伍倒是還過得去,乍一看,覺得洛王似乎很給丞相府的面子。只是,私下裡,迎親隊伍卻毫不客氣地甩掉了池鵬凱派過去伺候「女兒」的隨從,只留了一名陪嫁丫鬟和媒婆。

外人看著風光,可丞相府卻自知屈辱,一個好端端的千金小姐就這麼不清不楚地送過去,吉凶未卜。

相府大公子池玉源,對於一母同生的小妹受此屈辱很是不甘,把心一橫,也不顧什麼後果,召集人手中途製造混亂,搶了花轎,劫了新娘。

哪曉得,搶來的根本不是自家妹子,情急之下,趕忙將新娘送回花轎,卻瞧見洛王府的人追來,唯恐露餡兒,只得將昏迷中的新娘丟在荒野,趁著迎親隊伍苦尋被劫新娘之際,自己脫身離開。

看書堂(www.kanshutang.COM),看書堂免費小說網是你看小說最佳的選擇! 這是什麼地方!一眼望出去,良田荒蕪,雜草枯乾,杳無人煙,唯一還能讓人覺得有點兒生機的就只有小路兩旁的幾棵大樹了。只可惜,樹葉已被烈日烤卷,枝條也無力地耷拉著。

那邊兒原本是條小溪吧?溪水乾涸,溪底裂出一條條長長的裂縫。

池凌兒真想大吼三聲,她怎麼這樣倒霉?平生頭一回喝酒就喝了個爛醉,稀里糊塗地就穿越到了這麼個鳥不拉屎,雞不生蛋的破地方!此刻頭上那輪烈日簡直就是一個火爐,烤得她渾身火辣辣的痛,感覺快被曬破皮了。

折了些小枝條,編了樹葉帽子,戴在頭上多少能遮擋遮擋,減少太陽公公對她的毒害。這裡荒郊野外的,也不知道要走多久才能看到人,她得加快步子,不然不被曬死,也會被渴死、餓死在這裡。

「你倒是很聰明。」

一聲突兀的男音橫空出世,清晰地傳入池凌兒的耳中。她反射性地抬頭,四下搜索,卻見得一名紫衣男子就站在她背後,雙手抱懷,氣定神閑地看著她。這人什麼時候出現的?怎麼一點兒動靜都沒有?若非這會兒大白天的,頭上還有一輪毒辣的驕陽,不然她還真以為自己見鬼了。


池凌兒沒有出聲回應對方,只是用探究的目光瞅著他。只見得,他身形高大,給人強烈的威脅感。他長得很英俊,說玉樹臨風也一點不為過。只是,他的眸光太過犀利,即便是臉上掛著笑容也絲毫不減其精明。

「怎麼,你不跑?」男子見池凌兒紋絲不動地站在原地,眼中不禁出現些許驚訝之色。適才,他清清楚楚地在她眼中看到了探索的眸光,她竟敢直視他?她過分淡定從容的反應卻讓他心裡生出一些疑惑來。

池凌兒癟癟嘴,別以為她看不出來,他那副樣子擺明了在小瞧人。不過她不想逞一時的口舌之快,好不容易遇到個人,她得把握機會,借他之力離開這荒蕪之地。

淺淺一笑,她模樣天真:「我為什麼要跑?」

男子聞言,俊眉一挑:「你不是要逃婚?」

逃婚?池凌兒聽罷,微微一愣。莫非她穿越到的這副身體是為了逃婚才跑到荒郊野外?也真夠笨的,哪兒不好逃,逃到這種地方等死?

見池凌兒沉默,男子笑道:「原來折騰了半天,池小姐是跟大伙兒鬧著玩的。」

池凌兒聽了,秀眉微隆。沒想到穿越過來,姓氏都沒變,真是夠巧。更巧的是,第一個碰到的傢伙,居然是來捉她回去的爪牙,她這算不算是自投羅網?不管了,橫豎也比呆在這兒要強。

「快!她在那邊,快!」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陣喊話聲。池凌兒循聲望過去,只見得人頭攢動,蜂擁過來。

「蒙公子?」

那群人見到紫衣男子,頓時停駐了腳步,恭敬問禮。

紫衣男子含笑不語。

那群人得了紫衣男子的默許,這才又朝池凌兒沖了過來。

「你自己走,還是我們押著你走?」清一色的彪形大漢,個個凶神惡煞,繞著池凌兒圍了個水泄不通。

這些應該就是來捉逃婚新娘子的惡仆家丁了吧?

池凌兒蹙了蹙眉,好漢不吃眼前虧,反正打不過他們,配合點兒免得受皮肉之苦。再說,她還指著他們給她帶路呢。

「不用麻煩,我自己走。」池凌兒笑嘻嘻地道。

那些個大漢,見池凌兒這般態度,全都愣了一愣。

一幫人簇擁著池凌兒翻過小山坡,上了一條大路,路上停著一大紅花轎。

看書堂(www.kanshutang.COM),看書堂免費小說網是你看小說最佳的選擇! 花轎旁,一個大胖婦人,用手絹兒往自個兒臉上煽著風,看到池凌兒,立馬就沖了上來,肥嘟嘟的手泄憤似的往池凌兒胳膊上一擰,滿口譏諷:「逃啊,你倒是給我逃啊!怎麼?沒地兒呆了,還不就得乖乖回來?哼!白耽誤老娘一頓工夫!滾進去,把衣服換了!你瞧瞧,你這是穿的什麼?羞死人了!」

池凌兒瞅了瞅自個兒,因為怕熱,所以她之前將袖子,褲腿全都卷了起來。以古代人的標準來看她這身打扮,的確會被噴死。

「磨嘰什麼,還不快滾進去!」說著,胖婦人重重地朝池凌兒腿上踢了一腳。

紫衣男子遠遠兒地站在一旁,靜靜地看著這一幕,沒有作聲,倒是一旁的家丁見此罵了胖婦人一句:「蒙公子在此,哪有你放肆的份兒!」

「是,是,是,民婦逾禮了,還請蒙公子示下。」典型的小人嘴臉。

池凌兒冷冷地瞥了胖婦人一眼,滿臉的鄙夷。她池凌兒很記仇的,這筆賬她記下了,有朝一日這惡婆子定會遭大殃。眼目下,她立足未穩,暫且饒這惡婆子一次。這麼想著,池凌兒已然乖乖地鑽進大紅花轎。

紫衣男子目送池凌兒上了花轎,轉而朝胖婦人皺了皺眉,沒有說話卻已讓胖婦人脖子恐懼地縮了縮。

坐定之後,池凌兒心中開始盤算:能讓人逃婚,想必那新郎官也不是什麼好貨色。而且,迎親這樣的大事也找人代勞,看來新郎對這樁婚事也不怎麼上心。這些後面再做計較,先坐進轎子里歇歇涼,她快熱死了。她算是發現了,這副身子好像很怕熱,太陽一曬,她感覺自己都快要融化了。

轎外,一聲馬嘶長鳴,緊接著便傳來紫衣男子平淡的嗓音:「起轎!」

「等等!」

那胖婦人緊急叫停,害得一干人等全都將目光朝這邊望過來。

「先讓新娘子整理一下妝容,眼看著就要到地兒了,一身狼狽也不好拜堂成親。」胖婦人著急地道。

那紫衣公子聽罷,不以為然:「不必了。」

「不,這可使不得,蒙公子。別的不說,就新娘子這副狼狽樣,被王爺瞧見,還不污了王爺的眼?」胖婦人說罷,也不等紫衣男子回應,當即就點了隨行的丫鬟到轎中去伺候池凌兒更衣。

丫鬟入了花轎,見那件大紅的嫁衣還被扔在轎子的一角,氣得直嘟囔:「穿個衣裳都不會,笨死了!」

這究竟是什麼個地方?丫鬟都敢欺主?池凌兒奇怪地望著這名滿臉掛著牢騷的丫鬟,長得眉清目秀的,約莫十七八歲,性子有點兒倔。

「你還看什麼,換衣服!」丫鬟拎著大紅嫁衣在池凌兒眼前一晃。

池凌兒收回投注在丫鬟臉上的視線,望向那件大紅嫁衣,倒是華麗得緊,只可惜樣式太繁複了,她哪兒會穿?再說了,就算會穿,這會兒她也不肯穿,穿上去不把她熱死才怪。

「不是還沒到嗎?到了再換也不遲。」池凌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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