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我在這兒看到古藏教的第一眼起,我的腦子裡就出現了一個「禦敵之策」,死海之光和古藏教之間一定也有不為人知的糾葛,至少現在看來,死海之光應該不是古藏教的「朋友」,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我覺得可以利用古藏教對付死海之光。

印經院紅牆墨沿,寺廟整體格局呈正方形,四角寶頂鎦金鍍銀,正中樓閣金光飛檐,四面頂檐與樓閣上五彩風馬旗飄揚,經幡華蓋藏閣朱壁,四檐金龍翹首,四角掛獒毛銅鈴,窗格五色彩繪,處處透著藏傳佛教的色彩。

院內有幾個工人正洗著刻印木板,周圍擁著些信徒討「洗經聖水」。這裡依舊使用木版印刷,每印一次后都需洗去墨汁,信徒們認為印經板上的墨汁是神聖的,以水洗之,水也就成了聖水。工人們將洗凈的印板放在木架上晾乾,只見印板之上刻著行行經文及宗教符號。里堂內,兩位老者正磨著硃砂。

走進裡面,我意外地看到了牆上掛著的一副巨大的地圖,這是一副十九世紀的中國地圖。圖中的中國輪廓呈大菱形,頗像桑葉,由此推斷地圖的繪製時間早於「中俄《愛琿條約》」,更早於外蒙古獨立。

「這個地圖是怎麼回事?」果胖子打量著地圖,問道,「這地圖看著是中國地圖,但是上面畫著的龍是什麼情況?」

我也對此感到疑惑,只見地圖上有三條巨龍盤踞紙上,形態各異、氣勢雄渾,蜿蜒天翔栩栩如生。其中一條巨龍居北,弓身高越山海峰林,龍身翱翔寰宇之態呈巨大的「幾」字形,龍尾朝東直指渤海;一龍居南,龍身高昂望西,前爪蒼勁指南,鋒逼越南,大有氣吞東南亞之象,龍體曲折蜿蜒橫貫華夏,龍尾飛臨東海;還有一條龍只顯出了一半龍身,其龍首俯視青藏大地,龍身朝西而去,不見龍尾。

我想都不用想就看出來這三條龍的喻意,「這應該就是指代黃河,長江以及雅魯藏布江。」

「嗯嗯,還真是。」果胖子點頭稱是。

三條巨龍龍頭都盤翔在地圖上的青藏高原位置,其中有兩條龍的龍身朝東橫貫中華,最後那條龍的龍身隱於印度方向。但是,我更為不解的是,每條龍從頭到尾通體都標有紅色圓點,像是某種記號。

居北的巨龍心臟部位標有兩點,在地圖上看似乎就在陝西,落於西安和延安;龍膽似乎在洛陽,而龍尾像是在山東蓬萊。

就在這時,霍心蘭走了進來,她聽到了我和果胖子的交談,並且對我們的猜想不屑一顧,進來就說到,「這根本就不是什麼地圖,而是龍脈。」

「龍脈?」我驚訝道,「這裡是有三條龍,你的意思是這三條江河代表的是龍脈?」

「當然不是,這三條龍並不是黃河長江及雅魯藏布江。」霍心蘭不屑一顧地說道,「聽說過,山無棱,水無痕嗎?」

我點了點頭,「這跟龍眠有什麼關係?」

「你看到這上面的標記了嗎,仔細比對你就會發現,這些點並不在江河上面,可見脈向與江河的走向並不完全吻合。」

雖然我討厭霍心蘭這種不可一世的態度,但是不得不承認她說的有幾分道理,我曾聽我師父說過,經絡隨血脈而生,倚血而養,精氣則出經絡之中,這江河就像血管,而龍脈則似經絡,循江河而生,蘊勢納靈,所謂龍仗水勢。 顧建設抬起頭,頓時怔住了,毫不掩飾他的驚訝。

這穿得跟老太婆一樣的女人,就是何繼紅誇成仙女一樣的楚翹?

像鬼還差不多,大白天都能嚇死人。

顧建設臉色很快恢復了,他的表面功夫向來做得很到位,就算再不滿意,也不會表現出來。

「你好,我就是顧建設。」

顧建設站起身,沖楚翹笑了笑,把桌上的瀘城日報放在一邊,定下的接頭暗號是雙方各拿一張當日的瀘城日報,以免認錯人。

楚翹坐下了,沖他咧嘴笑了,露出的白牙讓顧建設心裡涼了涼,本來還覺得茶樓風扇不夠涼快,現在卻覺得風太涼了。

這個楚翹長得也太疹人了,難怪都21了還嫁不出去。

「你要喝什麼茶?我點的是龍井,已經喝完一壺了,廁所都去了兩趟。」

顧建設也坐下了,委婉地表明他等了許久,想看這女人要如何解釋遲到的事。

楚翹卻只當沒聽見,拿過桌上的單子,只看最貴的,沖服務員招了招手,服務員立刻便過來了。

「來壺大紅袍,嗯,還要些點心,顧建設同志,你想吃什麼點心?」

楚翹看向對面的顧建設,齜牙笑著,笑得顧建設心裡發毛,對她的意見更大了,第一次見面就點大紅袍,還要點茶點,這女人太沒家教了。

但男人的尊嚴讓他說不出拒絕的話,只是笑容勉強了不少,「我剛吃了早飯,不餓,點心就不吃了。」

言下之意就是想提醒楚翹,現在才九點不到,早飯才剛吃過,吃什麼點心?

「我早飯沒吃多少,正餓著。」

楚翹又齜了齜牙,沖服務員笑道:「來一份八珍糕,一份倫教糕,一份玫瑰酥糖,嗯,再來一份五香豆腐乾,先這樣吧,不夠我再點。」

「二位稍等。」

服務員臉上的笑容殷勤了不少,她就喜歡大方又爽快的客人。

顧建設臉上的笑卻淡了不少,楚翹每點一樣,他就在心裡默默計算價錢,心一點一點往下沉,他現在雖然是副書記,工資還算可以,連獎金加全勤算上,二百塊左右,可他每個月要給父母八十塊生活費,兩個兒子在父母那兒住,吃喝拉撒都要錢。

剩下的一百二,他每個月會存五十,自己只花七十,包括人情往來,衣服鞋子這些,手頭並不寬裕,今天的相親他也不打算花太多錢,預算是十塊,一壺最便宜的龍井兩塊,再來份毛豆和花生,十塊都不用。

這楚翹倒好,一張嘴就是最貴的大紅袍,一壺大紅袍就要十二塊,其他那些七七八八的點心,沒一樣便宜的,這女人居然還說不夠再點?

她哪來的臉?

「這麼多會不會吃不完?」顧建設咬著牙,擠出一點笑,希望這女人能聽懂他的言外之意。

「不會啊,一份沒幾塊的。」

楚翹朝他看了眼,心情越發好了,便問道:「我是不是點太多了?你帶的錢夠嗎?」

顧建設捏了捏褲兜里的錢包,裡面就五十塊,今天才月中,月底廠里還有同事結婚,大院還有改小的孩子滿月,處處都要錢。

他正要說錢可能不夠,反正這女人他沒相中,沒必要花太多錢,耳邊就傳來熟悉的嗤笑聲,「大寶你記著,以後出來相親一定要帶夠鈔票,否則臉都丟到姥姥家了!」

楚翹也聽見了,訝異抬頭,便看到了顧野和倆孩子,不知啥時候坐在了她旁邊桌上,手裡拿著單子在研究,還沒點東西。

「相親要帶夠鈔票,不能丟臉,我記住了。」

周大寶很認真地重複了一遍,聲音還很大,顧建設臉上的笑容凝結了,恨恨地瞪向顧野,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沒吭聲,懶得理這貨。

他朝楚翹溫柔笑道人:「既然沒吃早飯,就多點一些,放心,我帶的錢肯定夠的。」

后一句他有意說得很大聲,還朝旁邊看了眼,楚翹暗自好笑,這個顧野來得恰是時候,他可是顧建設的死對頭,為了男人的面子,顧建設就算把臉打得稀爛,也一定不會說她點得太多了。

「那我就不客氣了,本來還擔心你錢不夠呢。」

楚翹一點都不客氣,又沖服務員招了招手,「再來一份山藥糕和紅棗糕,嗯,還來份調頭糕和雙釀團,先這樣吧,一會兒不夠再點。」

「好嘞,馬上就得。」

服務員又轉向顧野那桌,微微笑著。

顧建設輕哼了聲,他倒要看這貨點什麼,顧野研究了半天,發現這地方的東西還挺貴,最便宜的就是兩塊錢一壺的熱茶了。

他倒是想在顧建設面前撐場子,可口袋裡的鈔票不堅挺,這個月倆孩子都去三趟醫院了,還有大半月才發工資,得省著點花。

「來一壺龍井。」

顧野沖服務員姑娘咧嘴笑了笑,他相貌俊朗,英挺帥氣,雖然點的是最便宜的茶,可服務員姑娘對他印象很好,還羞澀地笑了笑,去沖茶的時候,把最次的龍井換成了中等的。

顧建設又哼了聲,眼神不屑,窮癟三一個,徐碧蓮和他說,顧野的工資去醫院都不夠,哼,從小蠢到大,別人的兒子當寶一樣養,不是蠢是什麼?

顧野卻不以為意,給兄弟倆倒了兩杯熱茶,自己也倒了杯,慢悠悠地喝著,眼角卻不住朝楚翹瞟,見她劉海放了下來,一副土氣大媽的樣子,心裡卻暗暗歡喜。

這姑娘可是老天爺給他量身定製的,顧建設那犢子想都別想,而且他猜測楚翹有意放下劉海,應該也是不願意的吧?

這個猜測讓他更歡喜了,苦澀的茶都讓他喝出了甜味,嘴角微微上揚,眼裡都是笑,回去就和徐碧蓮那娘們離婚,他要清清白白地追媳婦。

周大寶喝了口茶,嘴癟了癟,苦的要死,一點都不好喝,周小寶懨懨地趴在桌上,不敢露臉,因為他光屁股了,下面涼叟叟的,顧叔毫不留情地扒了他褲子,還不肯回家,非要來這兒喝茶。

看到漂亮姐姐就傻了,連兜里有多少錢都沒點數,周小寶輕哼了聲,眼睛朝旁邊桌上的豐盛的點心看了過去,肚子咕咕地叫了起來。

昨晚吃的全拉完了,現在肚子里空空如也,周小寶咽了下口水,努力移過了眼睛,不能給顧叔丟人,那個顧建設可不是好東西。內容還在處理中,請稍後重試! 柳月兒也咬著唇,她哪記得什麼藥方?

以前她就不愛背書,更何況,現在讓她去記那些藥方了?

「貴妃娘娘到!」

忽然,一聲尖銳的聲音劃破了長空,亦是讓柳夫人的心猛地顫抖了起來。

按理說,後宮妃子是不能宿便出宮的。

貴妃娘娘怎麼來了?

她的眼裡帶著慌亂,臉色蒼白,渾身都開始顫抖。

而在那話落下,眾人全都循著聲音轉眸望去——

蕭貴妃如今正得恩寵,這排場倒是很大。

無數的宮女侍衛在前方引路,她坐在輦轎之上,另有打傘的宮女緊隨其後,浩浩蕩蕩而來。

不過,在這蕭貴妃的輦轎之上,還傳來一聲哭哭啼啼的聲音。

縱然那聲音極盡全力的壓低,卻還能讓人聽到壓抑不住的痛苦。

輦轎一路到柳家門口才停了下來。

蕭貴妃在宮女的攙扶下從輦轎上跨下。

她在走下來之後,又抬手,把轎子中的小姑娘給攙扶了下來。

這小姑娘長得嬌俏可人,皮膚白皙,晶瑩剔透。

唯獨一條露在外面的胳膊烏黑烏黑的,像是爛透了一樣。

她的小臉上掛滿著淚水,那模樣看起來痛苦又凄楚,縱是想忍不住伸手去撓,結果又不敢,生怕會將肉給都撓下來。

而這一切,都是拜柳家所賜!

「姐姐,就是這柳家的人,他們開的那個醫館騙人,把我害成這樣,我好難受,嗚嗚,我真的好難受——」

那種感覺,就像是有無數的螞蟻,在啃噬著她胳膊上的肉。

當真是又癢又疼。

更醜陋不堪。

偏偏她沒有辦法將衣袖放下來,這肉都已經爛透了,若是將衣袖放下的話,會黏在肉上,彼時,連撕都沒有辦法撕下來。

看到自家妹妹這模樣,蕭貴妃當真是心疼不已,她握著小姑娘的手,陳懇的道:「你放心,這次我像陛下請命出宮陪你,就是帶你治傷,我不會讓你頂著這樣的手臂一輩子的。」

「可為什麼我們還要來柳家?這個柳家害了我——」

至於為什麼來柳家,當然是為了找柳家的人算賬。

何況,楚辭也把她約來了柳家。

蕭貴妃眼眸暗沉,她緊緊的握住了小姑娘的手,帶著她邁入了門檻——

……

柳府。

門內的一群人看到蕭貴妃的出現,齊齊的跪了下來。

除了楚辭之外,所有人都跪成了一圈。

尤其是那柳夫人,渾身顫抖,就連聲音都帶著哆嗦。

「參見貴妃娘娘。」

不只是柳府之人,門外的那些百姓們也全都跪了下來,誰都不敢抬頭看一眼她。

誰知蕭貴妃僅是看了她一眼,也沒有讓她起來,攙著小姑娘的手就走向了楚辭。

她的聲音是難得的溫和:「瑾王妃,你能不能幫我看看,我這妹妹的手臂,還有沒有得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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