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狀,沐修連忙向前邁開一大步,見來人實力不凡,這才搬出楚家的威勢,想要以此來恐嚇住他。

「驍騎上將軍楚楓?難不成是傳說中那個……為人卑劣下賤、處事又不擇手段的三流貨色嗎?我倒是聽過一些他的傳聞。」

林牧辰不置可否地搖了搖頭,忍不住嗤笑了幾聲,見林風行傷勢好轉,這才將掌心的靈力收回。 「放肆,竟敢如此詆毀家父,我看閣下當真是活膩歪了,今夜甭管你是誰?都必須把命給我撂在這裡。」

聞言,楚辰臉色陡然間變得鐵青,嘴角齜咧,沖著身旁的侍衛使了個眼色,冷冷地說道:「此人可能是外族的間諜,誰能殺了他,賞銀幣三萬兩,封百夫長。」

「諾!」

眾甲士聞令,怒喝一聲,將手中長戈往身前橫立著,銳利的矛頭對準備那位黑袍人的身軀。

在原地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經受不住封官加爵的誘惑,紛紛操起長矛,向著黑袍人衝殺而去。

「少主,人群混戰容易誤傷到你,煩請向後挪動幾步,也好讓屬下們保你周全。」

前面一撥人交起手來,折斷的長矛頓時漫天亂飛,身旁的侍衛見狀,連忙用肉身擋在楚辰的面前。

「開什麼玩笑!區區幾根斷矛,豈能傷到我!」

見狀,楚辰並沒有理會,而是轉身向身後的幾名侍衛說道:「你們幾個去閣樓那邊看看,必須確保那丫頭萬無一失。」

雖然在名義上,林曦跟林府沒有任何的血緣關係,但是在白天與林氏一族交戰的時候,正是因為她的存在,才迫使林府的眾人放棄了抵抗,主動退入院內。

正是因為這點,楚辰確定,這林曦對於林家族而言,意義重大,以至於讓林振越能夠為她放棄掉家族內數千名弟子的性命。

「報,少爺,大事不好了,牢籠中的那個少女被人劫走了,就連看守的那幾人也都被人殺了。」

侍衛一臉慌張地跑了回來,連滾帶爬地撲倒在楚辰的面前,顫巍巍地向楚辰稟告著。

「什麼?被人劫走了??一群廢物,養你何用?」

楚辰聞言,也有些搞不清狀況,滿臉詫異地望向場中與眾人交手的林風行等人,猛拍腦門,恍然大悟,怒斥道:「這林氏一族果真都是些狡詐的狐狸,竟然給我玩調虎離山之計。」

「林振越,既然你給我玩損招,那我就讓你揀了芝麻丟了西瓜。」

雖然楚辰此刻有些惱羞成怒,但是最終還是理智佔據了上風。

略微沉思了片刻,道:「圍困住他們,切記,我要活的,若是誰敢傷到林風行,我非宰了你們不可。」

「可是,那黑袍人實力非凡,隨意一揮,便是玄階之上的武技,身旁又有林風行輔助,以我們現如今的力量,想要困住他都有些吃力,更別說將他們生擒了。」

此刻,一旁的沐修開口說話,經過他在一旁的仔細觀察,那黑袍人舉手投足之間燃起的火鏈,恐怕至少也是玄階上品武技。

至於他的修為,更是深不可窺,即便他早已邁入天微境,也會些玄階下品武技,但是在黑袍人的面前,還是極其渺小的存在。

一旦與他交手,完全是班門弄斧,那勝算,將會是微乎其微、可以忽略不計。

「傳令,把前院和中院留守的甲士全部抽調到後院,無論付出多麼慘重的代價,都務必把黑袍人圍困在這裡,林曦一走,我們手中就沒了威脅林府的籌碼,所以這林風行對於我們吞併林家來說,意義重大。」

楚辰衣袍一震,向著身旁的眾人吩咐道,而後皺著眉頭,瞥向眾人,問道:「我聽說,谷川閣老的尊駕已經移步到雲海城內,這事是否屬實?」

「回稟少主,谷川閣老連同靈武學院地院導師尹芷珊、天院學員沈敬武於黃昏時分進的城,此刻正安頓在城內的明月酒樓內,據悉,他們此行是為了在雲海城招收學員。」另一人如實稟告。

「太好了,你快去請谷川閣老前來助陣,就說……說是有外族餘孽侵入到雲海城,務必請他親自出手相助。」

一聽到谷川閣老就住在雲海城內,楚辰緊皺的眉頭驟然舒展了幾分,谷川閣老的實力足以威震雪月帝國。

若他肯出手相助,一定能夠將這黑袍人當場擒拿。

「是!」侍衛畢恭畢敬地向楚辰行了一禮,轉身準備離去。

「慢,為了表示尊重,還是我親自去明月酒樓請閣老相助吧。」

谷川閣老的身份尊貴無比,算得上是帝國的元老級人物,就連國主見到他,都要尊稱一聲「亞父」,更何況是他們這些小輩呢?

若是差遣一無名小卒前去,以閣老的性子,怕是連面都尚未見到,就被直接轟了出去。

所以,還是他親自前往,較為穩妥一些。

臨行之際,楚辰目光微瞥,凝視著身旁的沐修,嚴肅道:「沐家主,我再給你兩千甲士,務必將黑袍人和林風行圍困在沐府,在我歸來之前,若是出了半點差池,休怪我不認你這個老丈人了。」

「是,沐少主放心,我願以立下軍令狀,若是放走了黑袍人,我甘願在您面前自刎謝罪,絕對不會讓你為難的。」

沐修微弓著身子,向楚辰施了一禮。

兩千甲士在手,在加上沐府內的各處機關,就算對手是元宗境的強者,也能讓他插翅難逃。

這點,沐修心中很有把握,不然的話,他也不敢在楚辰的面前誇下海口,以性命作為擔保。

「好,我信得過你,若是此事辦妥了,到時候我在父親面前為你說幾句好話,為你謀個一官半職的,不成什麼問題。」

此時在沐府之中,唯有沐修一人是天微境的修為,所以楚辰才將這樣的重任委託給他,一旦出現意外,也算是有了個替罪羊。

「謝少主。」

沐修再鞠一躬,心中甚是激動,沐府祖輩經商數百年,從未有人能夠涉足官場。

現如今,只是因為一個沐婉清,就能夠讓他平步青雲,一念之間成為萬人敬仰的存在,這讓他如何不喜!

楚辰並沒有多說什麼,只是朝著黑袍人的方向瞥了幾眼,冷嘲道:「等谷川閣老駕臨之時,便是你的死期。」

說罷,楚辰便在一干侍衛的簇擁之下,步履急促地向著沐府的前院走去,邁出大門,直奔明月酒樓而去。 望著楚辰遠去的身影,林牧辰周身湛藍色的靈力波動開來,一掌猛地將面前的眾人推開。

而後皺著眉頭,嘀咕道:「這種重要的場合,楚辰居然不留下指揮,看他匆忙的步伐,應該是出去尋找援軍去了,我必須在他回來之前,趁早帶著林風行突圍出去。」

林牧辰看得真切,此刻在沐府之中,只有沐修跟楚辰兩位天微境的靈修士,除此之外,再也沒有發現更強的能量波動了。

單憑這二人的實力,想要困住他,倒是沒什麼問題,但是想要將他就地誅殺,那難度,堪比上九天摘星星。

究其種種,林牧辰推測楚辰極有可能是出去尋找援兵去了,而且看他親自動身前往的誠意,證明那人的身份勢必尊貴無比,很有可能是皇城派來的強者。

「上,都給我上,就地列陣!困死他們。」

就在林牧辰思索的瞬間,一道熟悉的聲音在耳畔回蕩開來,將他從思緒的邊緣強行拉回來。

定睛望去,在若隱若現的人群中,沐修的身影浮現了出來。

「在那所謂的援軍到來之前,必須撤退。」林牧辰壓低著嗓音,讓他的聲音變得有些蒼老,沖著一旁的林風行說道。

「援軍?」

林風行聞言,稚嫩的臉龐上也是浮現出一抹詫異的神色,但是他並沒有多問,只是沖著黑袍人微微點了點頭。

眼前的老者處事頗為穩重,既然是從他的口中道出,那照做就是,無需詢問緣由。

「在撤退之前,我需要去親手了結一些陳年舊賬,需要你輔助我,幫我擋住四周湧來的甲士。」林牧辰如實說道,隨手撿起地上的一柄鐵劍,橫在身前。

雖然此刻祭出龍淵古劍,可能會有更大的殺傷力,但是那樣一來,就勢必會暴露出自己的身份,因為龍淵在世間只此一把。

林牧辰腳掌猛地踏向身後的地板上,微微半弓著身軀,沾滿靈力的指尖在劍鋒上一抹而過。

霎時間,一抹璀璨的金色劍意縈繞在劍鋒上,閃爍的光芒泛著粼粼微波,向外散射出一抹盛氣凌人的寒芒。

「這……」

在林牧辰出劍的一瞬間,林風行看得頗為真切,那執劍的手臂白皙細膩,上面沒有任何的褶皺,根本就沒有一位老者該有的滄桑感。

片刻后,林牧辰目光微瞥,朝著身後使了個眼色。

林風行立刻心領神會,點了點頭,而後向前跨步而出,將擋在身前的甲士盡數清理掉,為林牧辰的前行殺出一條血路來。

伴隨著時間的推移,縈繞在鐵劍上的那道金色劍意變得愈發的奪目,林牧辰將它負在身後,任由劍鋒上的寒芒一點點地膨脹起來。

「這兩人究竟是想要幹什麼?難不成是沖我而來,這麼快就看出我是這群人的頭領,想要上演一場擒賊先擒王的戲?」

見兩人來勢洶洶,而且目標極為明確,明顯就是沖著他而來。

看到眼前這一幕,沐修也有些想退縮了,二話不說,趕忙向著身後的閣樓倒退而去。

在倒退的過程中,還不忘調遣四周的甲士為他阻擋黑袍人和林風行的腳步,而他獨自一人縱身躍進閣樓內,想要從二樓的窗戶逃竄出去。

雖然他曾向楚辰立過軍令狀,臨陣逃脫是要被軍法處死的。

但是他畢竟是沐婉清的親生父親,看在未來少奶奶的薄面上,楚家也勢必會輕饒於他的,至少不會因此要了他的性命。

見狀,林牧辰腳掌猛地踏向地板,縱身騰空而起,最終停留在閣樓的屋頂上,雙眸微閉,靈魂感知力擴散開來。

片刻后,林牧辰一雙黑眸猛地睜開,手臂向下陡然一轉,劍鋒也跟著偏轉而過,一劍祭出,向著腳下的瓦礫刺了下去。

刷!

一劍掠過虛空,濺起一片血雨,在沐修的脖頸處劃出一道清晰可見的血痕。

見狀,沐修的反應迅猛,他畢竟是天微境的靈修士,在劍鋒蕩漾的剎那間,步履敏捷地向後倒退了幾步,這才沒讓鐵劍隔斷要害。

只是受了一些皮外傷,沒有遲疑,腳步再度挪開,撞碎窗戶,向著閣樓的下面重重地摔了下去。

見到這一幕,林牧辰不慌不忙,將鐵劍緊緊地攥在掌心,從閣樓的窗戶躍出,緊跟在沐修的身後。

剛才那一劍的確沒有傷到沐修的要害,但是夾雜在裡面的劍意卻瀰漫在他的傷口處,只要靈力在他的脈路中游轉,就會產生撕心裂肺般的痛楚。

沐修剛想調動靈力為自己療傷,不曾想卻觸動了殘留在傷口上的劍意。

耳畔只聽得「撲通」一聲,沐修便重重地跌倒在地,雙手趴在地面上,艱難地向著前方爬去,在身下的地板上留下一道血跡。

刷!

林牧辰劍鋒倒轉,自上而下刺入沐修的脊背,從那裡橫穿而過,將他整個人釘在石砌的地板上,再也動彈不得。

「你……你究竟是誰?我與你近日無怨,往日無仇,為……為何……非要將我逼向死路?」

沐修滿目的不甘心,顫巍巍地揚起老眸,注視著身旁的黑袍人。

在他的記憶中,不曾得罪過眼前這號人物,也並不知道他為何非要苦苦相逼,最終以劍取下他的性命。

「近日無怨,往日無仇?沐家主,你這話說得倒是很輕巧啊,就在幾天前,你勾結楚氏一族,想要在新婚之夜將我暗殺的事,這麼快就忘記了。」

林牧辰將鐵劍從沐修的脊背上抽出,頓時濺起一攤殷紅的血漬。

他面色頗為冷峻,冷冷地道:「當雪兒死的那一刻,我就已經暗自發誓要屠你沐府滿門,今日只不過才剛開了個頭。」

「你……你是……」

聞言,沐修雙目瞪得滾圓,顫巍巍地揚起滿是鮮血的手指,話還尚未說完,便被橫空掠過的鐵劍封了喉。

當場便失去了氣息,無力地癱倒在地。

正當林牧辰準備起身離去的時候,不遠處的庭院內,一道淡青色的倩影浮現在他的視線中。

在月色的映襯下,神情顯得有些恍惚。

那女子面露一絲駭然之色,玉手緊捂著嘴巴,顫抖著身軀狂撲了過來,雙手抱起沐修的屍身,掩面痛哭起來。

半晌之後,那女子恍惚間抽調出自身的靈力,遠遠不斷的注入沐修的脈路中,想要用這種方式讓沐修重新活過來。 「你這樣做也只不過是徒勞,他已經斷氣了,原本殘留在靈魄內的最後一縷續命的靈力,就在剛才也隨風散去了。」

望著沐婉清徒勞無功地消耗著自身的靈力,林牧辰輕吐一口濁氣,淡淡地提醒了她一句。

「我父親跟你究竟有什麼深仇大恨、以至於讓你到了一種非要誅殺他的地步?」

沐婉清柳葉眉微微皺著,揉了揉有些通紅的眼眸,將沐修緩緩平放在地板上。

然後起身,目光獃滯地瞪著身前的林牧辰。

在那雙原本秀美的瞳孔中,林牧辰沒有看到一絲一毫清靈俊秀的韻味,有的只是滿滿的仇視和殺戮。

此刻的沐婉清已經被仇恨懵逼了雙眸,無論跟她說什麼,都無法澆滅她心中那股復仇的怒火,交手恐怕在所難免。

「我曾經有一位很要好的朋友,間接地死在他的手裡,所以這仇,我必須從他的手中討要回來,除此之外,你欠我的債,剛好一併算清吧。」

林牧辰踱步到沐婉清的身前,劍眉一橫,陰冷的目光頓時匯聚到沐婉清的身上。

一番對視之後,讓她的嬌軀忍不住顫動了幾下。

沐府的暗殺行動,沐婉清也是重要的參與者之一。

沒有她,沐府或許就不會跟楚氏一族聯姻,沒有她,沐秋雪或許就不會死在楚江的毒箭之下。

這一切的罪魁禍首,細細捋來,跟沐婉清脫不了干係。

「我何時欠過你的債?既然你是我沐府的死敵,為何不敢以真面目見人?非要躲在那醜陋的鬼面具之下。」

沐婉清不甘示弱,玉手輕輕一揚,將長劍從劍鞘中抽出,緊緊地攥在掌心。

青鋒掠過虛空,被她橫放在身後,單手空中結成一道法印。

伴隨著一聲輕盈的悶哼聲,璀璨奪目的淡綠色光柱被她強行釋放了出來。

「若是見到我的真面目,你今晚必死無疑。」

林牧辰冷哼一聲,雙手環在身前,饒有興緻地打量了沐婉清一眼。

這少女,前些時日剛開闢出第四重靈脈,現如今居然能夠如此熟練地掌握它。

這番天賦,當真是不可多求。

「此女若是能夠再得到一些際遇,經由強者指點迷津,日後勢必能夠在靈修之途造就一番豐功偉績。」

望著這縷衝天的綠色光柱,林牧辰晃悠著腦袋,自嘲道:「我怎麼越說越想趁著她羽翼未豐,將她就地誅殺呢?省得日後給自己留下大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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