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六塊石磚就是所謂的鬼種,當時他從鬼童邵傑手中得到這鬼種時,也出現過這種感覺。

只不過極其輕微,當時的辰九游也就沒有在意,如今這感覺又突然出現,也就說明系統是渴求這些詭異的石磚的。

黑柱此時,也發生了極大的變化。

首先是顏色開始變淡,已經能隱約看到黑柱裡面的情況。

其次是它劇烈的抖動,顯然是極不穩定的表現,說明辰九游確實正在破壞著陣法。

最後就是鬼龍那著急的模樣,更加讓武生們興奮不已,開始拚命反抗,相信此戰他們必勝!

六顆血色石磚在辰九游的手掌間,開始慢慢變小,緊接著再慢慢融於辰九游的手中,最後消失不見。

而那黑柱也在劇烈的搖晃之後,咔嚓聲響起,然後裂紋出現,慢慢布滿周身。

砰!

黑柱直接粉碎,黑雲密布的天空,射出一道陽光,也射進了眾人的心中。

陽光碟機散了天空中的黑幕,武州重獲光明,蒙在眾人心頭的陰霾,也在這一刻散去。

「不!不可能!」鬼龍瘋狂搖頭道。

「大人的血肉怎麼可能會被毀掉!」

「這一定是做夢,一定是!」

此時,失魂落魄的對象已換成鬼龍了。

「對了,大人的血肉被毀,你!你是那個大人要找的人!可惡!為何你會在武州!」鬼龍氣急攻心,吐出口黑血。

下一刻,鬼龍的全身燃起黑暗的火焰,瞬間瀰漫於空中,血紅色的豎瞳雙眼出現在眾人眼前。

然後一擊強悍龍爪,一把將疾風狠狠打至地面,震起滔天塵霧,砸出一個深坑。

「你們讓我任務失敗,那你們就死在這裡吧!」鬼龍滿含殺意的聲音傳遍整個演武堂。

而此時他的眼瞳已經關注到位於高台上的辰九游! 今日是「理畫」的最後一天,陸探微坐在藏書閣專為他們劈出來的桌前,支著頭冥思苦想,今天是不是該和溫清磑講一句特別的話,若是不講,那告別的時候,應該怎樣對付才好。

旁邊搭給他的兩個文官埋頭梳理畫卷,他獨自杵著頭髮呆。

寵妃姑姑宮裏頭的太監是個人精,這些日子總來陪着,早看出了陸探微的心思根本不在畫上,而在那守這閣樓的胖姑娘。

但陸探微是什麼人,太監心裏頭清楚得很。晚報消息給娘娘,上天了也不過罰頓俸祿、挨幾句重話,可要是沒這事兒,或者陸探微根本不打算讓人知道,他先露出去了,得罪了陸探微,那絕不是損點錢財、丟點面子就過得去的。

今天是這差事的最後一天,老太監打算再好好瞧瞧形勢,爭取一舉摸清楚陸探微到底是個什麼心思,再做下一步打算。

太陽西跑的速度遠超人的想像。陸探微中飯都不去用,拖着三個人餓著陪了等,而他自己一直在發獃,別人壯著膽子問一句,他不去,就要隔出一大會兒才敢再說,等又問,他冷著抬個眼睛,吐兩個字,就只剩太監能出來撕著喉嚨打圓場的份。

你看夕陽掉下了天,不想動的,還是一動不動。

溫清磑心裏頭攢了幾叢火,自這陸探微開始「理畫」,一天比一天結束得晚,拖累着她每天鎖門,也是越來越晚,好幾回,她都差點趕不上出宮的時間。終於熬到最後一天,她難能地也覺得輕鬆起來,整個人周圍的氣都歡快不少。

陸探微雖依然磨得很,但今夜明顯早了很多。

出來的時候,陸探微剛從拐角摸出頭,就和溫清磑撞了眼睛。

他的眼睛其實蠻澈的,溫清磑想。

看見她眼裏頭有幾盞燈,幾架書,有一個我,原來這樣好,陸探微想。

兩人視線焦灼著。溫清磑站在原地,自然沒事,陸探微人還沒全轉過來,直盯盯地只看姑娘,路也不望,一鞋踢到架子腳,整個人滑稽地拐折下去,要不是后兩個官員眼疾手快地扶了一把,怕直接要摔個狗撲。

陸探微束髮的帽子撇歪了,斜橫著壓掉半張臉,他臉生的小,帽子一耷拉,露出來的眼睛根本瞧不清路,又崴了一腳,整個人扭成了麻結。

溫清磑一直盯着他,瞧他這滑稽樣,沒忍住笑了出來。

等陸探微扶穩帽子站好,幸足夠有運,還捕捉到了溫清磑即將逝去的最後一微笑意。

他站得筆直,背着手,露齒笑得傻兮兮。

溫清磑笑過了,再看他,又是一張冷意。

陸探微卻像沒感覺到似的,依然笑得痴。

陸探微像是根本看不見這兒的旁人,直直地大邁兩步上前,舔了舔紋乾的嘴唇,聲音剛開始有點太輕,自個兒一聽見,立馬加重聲,又啞起來:「溫清磑,你吃飯了嗎?」

這聲音大小變得太快,第一個溫字太輕,從第二個字才開始重起來,所以除了溫清磑,別人聽見的,都是他直呼人家的名字「清磑。」

溫清磑眉峰微聚,說:「吃了。」

陸探微笑得柔,眼睛又是一條縫,說:「那便好,不知不覺天也晚了,我都覺著餓了。」

他又說:「秋老虎不會再有了,我看你午憩的小被太薄,還是該多塞些棉花。」

溫清磑背起了手,左手食指摳右手手心,並不回話。

陸探微又匆忙折回去,從兩個文官手裏,把理好的畫集接過來,放到了溫清磑身前的桌子上,和她講:「這是我剛理好的畫集,你若是空下來,有興趣,可以翻翻看,看完來找我講講,無論什麼,我很是想聽。」

他此時才覺得不好意思,又垂頭笑笑,沒看見溫清磑的表情。

溫清磑呼氣聲略粗了兩下,開口:「夜已深,諸位先走吧。」

陸探微敏銳何曾淡過半分,他又笑了,笑得無奈,不再看她,準備離開。

快到門口了,倆門將憨憨的腦袋已近在咫尺,陸探微忽地停了,跟着他的三個人沒辦法,又停。

他回過身,跨一步越開這三個人,視線毫不阻擋地看着溫清磑的背影,朝她啞著嗓子大聲:「溫清磑,我真的很欣賞你,我講不清為什麼,也不管你怎麼看我。」

說完,他大邁步出了門,沒再等一下。一出門,狂地一甩衣服,跑了。

剩下的三個人給他嚇了一跳,老太監最先反應過來,忙喊著名字跟上去追,兩個文官也小跑起來,一邊抱怨,一邊認命。

門口的兩大憨在四人跑遠后自顧自地聊天:

「老大,那畫家想說什麼?」

「傻子,他一看就不懷好意。」

「為啥,感覺他蠻笨的。」

「他定是想仗勢欺人,欺負溫姐姐。」

老二的長槍一震,聲音大起來:「那不行,他若是敢,我便打得他滿地找牙。」

老大讚同地點點頭,二人又擊個拳,嘿嘿地笑起來。

溫清磑站在門內,閉目緩息,一言不發,她看着旁邊的那本畫集,完全不想打開。

她看見了,也看得清楚,驚喜和麻煩都張牙舞爪的,藏在皮后朝她叫囂。

老太監伺候陸探微舒服地用了飯,又把他穩當地送出宮,見着他剛剛狂奔的瘋癲樣,還有後頭明顯丟魂兒的不在乎,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他唯一想不通的是,陸探微到底看上了那胖姑娘哪點,模樣?乾淨?聽話?還是她有什麼別的手段。

陸探微身份尊貴,才氣絕世,他的未來無論橫看豎看,都不該和這麼一個姑娘攪在一塊。而最讓他糾結的還不止於此,他雖看出來了陸探微的幾分真心,但打心眼裏認為,再怎麼不過是抬個妾的事,甚至連這個名分都沒有。那麼,他有沒有必要,為了這麼個一時舒暢的玩意兒去和寵妃稟報。陸探微現在正在興頭上,貿然地奏上去了,惹了他平白的厭惡,萬萬不值得。可這胖姑娘又不知究竟有幾分手段,若後頭惑著教壞了陸探微,他知情不報,也是不夠死的。

夜是一樣的,靜而黑,空而曠。下頭的人卻從不一樣,有人點着燈收攤、拉車,有人坐在馬車上想念心愛姑娘的眼睛;有人秉著卷時笑時哭,有人沉着臉盤算權位起伏;有人披着盔甲熬一個時機,有人罵罵咧咧一天吃不到飯;有人洗去疲憊安眠,有人閉上眼睛腦中轟鳴。

人因什麼而有趣?因異。 一路上,吳芯看着穆妍的狀態,開始有些擔心。看着她一臉憂愁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卻也別無他法。由於穆妍的狀態問題,吳芯張揚只能帶着穆妍一起到了吳芯的住處。

「張揚,穆妍這個樣子,我們如何是好?」吳芯扶著穆妍在餐桌旁坐了下來。

「你說的也是我正苦惱的。」張揚隨意的拉了一把椅子也坐了下來。

張揚將捲軸在地板攤放開,說道「也許她會對這個有些反應。」

吳芯家的地面上鋪着一層厚厚的軟毛毯子,平時張揚最經常賴在這個地方。軟軟的一層讓人打心底里就有一種舒適感。張揚會選擇把畫放置在這個地方打開,可能有些許本能喜歡這裏的原因,但是更多的還是理智的想保護這幅畫。

應該來說說這幅畫了,這畫一眼看見,便作品造型準確精微,線條工細流暢,色彩絢麗清雅。不同物象的筆墨運用又富有變化,尤其敷色更見豐富、和諧,仕女的素妝艷服與男賓的青黑色衣衫形成鮮明對照。

圖畫上的人物栩栩如生,人物的表情動作都讓人會沉迷於研究思考,物品擺設非常精心細緻。一看便能讓你入神思考。

穆妍看着畫,眼淚又滴滴掉落。

「張揚,這幅話,你應該都知道的,對嗎?」吳芯雖然在言語上和張揚交流着,但是眼睛卻絲毫不能離開那副畫。

「嗯」張揚點點頭回應道。是啊,這樣一副畫,見了都會有似曾相識不是嗎?是啊~沒有任何猶豫,這副殘卷的風格人物會讓你不由自主的想起大名鼎鼎的《韓熙載夜宴圖》,這樣的傳世名畫又有幾人不知幾人不曉呢?雖說畫作的真品從未以展覽的形式會與大眾,但是從南唐畫作產生至今日,不斷湧現出自認為繪畫技藝高超的大師臨摹其版本,流傳於世,某些品味不俗的茶館也用此畫作來作為強的背景。

這幅畫原本就有着特別的身世,又經歷比較坎坷的流傳過程,最近一次的主人便是著名的國畫大師張大千。清朝雍正年間,此畫屬於當時的權臣年羹堯所有,所以圖上留下了年氏的收藏印。年被抄家后《韓熙載夜宴圖》收歸皇室,有書畫收藏癖好的乾隆皇帝弘曆對此畫十分傾心,他的親筆題籤和「太上皇帝」印文至今仍留在畫上。之後此畫一直被珍藏於清宮之內,歷經嘉慶、道光、咸豐、同治、光緒、宣統六朝,過了一百多年的「皇家生活」。但是這殘卷並非流傳於世的《韓熙載夜宴圖》。清末,它是末代皇帝溥儀逃往東北隨身所帶的行李之一。抗戰勝利后,偽「滿洲國」滅亡,《韓熙載夜宴圖》和許多「御藏」文物一樣,流失在長春街頭。當時,這些千年真跡在當地是論袋計價的:一麻袋文物多少錢。有些識貨的人就把它們買下來,並帶入了關內。只要一進入北京琉璃廠一帶,這些國寶的價錢就會成千上萬倍地飆升。最後,就被張大千以取捨一套親王府和此圖間買了下來。出於愛國重寶之心,半賣半送之下將此圖半賣半送給了祖國,目前收藏與故宮博物院。

不得不在普及一下,故宮博物院目前收藏《韓熙載夜宴圖》全畫分成五個段落:「聽樂」、「觀舞」、「歇息」、「清吹」和「散宴」。每段以古代常見的傢具屏風相隔,內容前後連續又相互獨立,構思十分巧妙。這種分段而又緊密相連的表現方法,頗具連環畫的特點,使全畫似斷還連。

而眼前展現在他們面前的便極為可疑是《韓熙載夜宴圖》,但卻不是公諸於世的那五個片段,而是另一個片段的殘卷,吳芯立刻取出電腦,將從網上搜索到的《韓熙載夜宴圖》投放到空白的那面牆上。

對比著殘卷和投放畫面上的細節,更是明顯。

殘卷上紅色衣服的少年郎,一襲黃衣端坐、一把長須的家主,一襲天藍色窄袖綾衣的美人兒。

不曾想到從回市取出的會是這殘卷,這殘卷如果是真跡,那麼確是稀世珍寶,而且對於故宮藏品的補充和各方對於此圖研究和對歷史的猜測更是不凡的印證,但是這副殘卷的意義相信絕不與此,否則張弛長老也不需要勞神費力的把它藏到回市裏,而這副殘卷對於穆妍又是怎麼樣一種存在呢? 給止水騎士、珍妮這兩位己方戰團中最強大的存在都「支走」后,劉逸飛成了現下卡拉瓦城堡中真正說一不二的「首領」——先前大概只能算是個軍事主官,民生這一塊做決定的還得是莫里格斯。

畢竟原本輔佐執行各類命令的下屬就都是莫里格斯的人,他本人不下某些死命令的話,這些人手也不會說就直接轉而開始奉劉逸飛的命令行事什麼的。

然而當劉逸飛不僅僅暴露出越來越雄厚的「本錢」、「身份」和「地位」,甚至更是在實際戰場上展現出了那遠超常人的可怕實力和決心后……

就這麼說吧,明明應該作為綠野地區「最高長官」的莫里格斯,要不是因為年紀實在大了,眼下不好表現的過分舔狗,可能都要直接化身某人的迷弟了!

這無疑就讓劉逸飛接下來的行動安排順遂了許多~

首當其衝的,便是開始了新一輪的大「徵兵」:

這是之前就和珍妮談好的,後面劉逸飛會力主讓珍妮有獨領一路偏軍的機會,卡拉瓦本地的老兵調過去一些,但更多的人員還是要從外頭徵調。

好在綠野地區的大規模戰亂將原本四散在廣闊領地中的農民們都聚集到了一起,且眼下相當一部分就圍攏在卡拉瓦城堡外,過著極為悲慘的生活……

哪怕農民們的體質太差,合格率不會太高,但也是能挑出一些預備兵員加以訓練的……關鍵是這些傢伙的要求真心不高,你但凡保證一句「每天飯食管飽」可能人家立刻就把自己給賣了……

而先前隨同止水騎士他們一道押運來的那些大車上的物資就很好的緩解了短時間內城堡中的物資短缺——拉曼伯爵的「誠意」還是很實在的,除了運來少量的軍械(有些看著不像是全新的)和一部分戰用物資外,其實運抵來份量最大的就是吃食……

恩,不要懷疑貴族們的貪婪和吝嗇,那幾乎是他們深刻在靈魂深處的本能~

即便是作為「勞軍物資」押運而來,那些口糧的成色也不會太好,可能僅僅也只是在能吃的邊緣徘徊而已……

真要是將這樣的口糧放給士兵們吃,那是輕則導致軍心不穩,嚴重的甚至可能導致嘩變的大麻煩!

不過好在先前劉逸飛的安排及時,在將大量閑置人口從領地各處撤離的同時,更派人將各村鎮的儲糧都一股腦的拉了回來……過程中甚至哪怕用了些強迫的手段都是在所不惜!

反正這些東西留下來只會被亡靈們白白禍害掉,要麼腐爛要麼變成攜帶致命毒素的「毒糧」,還不如從農民鄉紳手中收來統一調配。

將這部分優質的口糧供給給現役士兵,將劣質的供給給預備役,至於城外平民么……暫時只能說是安排人手盡量疏導他們嘗試自救,否則真要全靠卡拉瓦供應這麼多難民的口糧的話,那壓力無疑會太重……至少在精靈方面的「支援」抵達前,劉逸飛根本不敢考慮這些問題,只能是盡量拖著……

擴大預備役的同時,對於現役部隊的訓練也要抓緊。

無論是卡拉瓦的本地駐兵,亦或是從洛山達遠道而來的援兵,眼下都已經有了和亡靈方正規軍正面交戰的實際體驗,也基本都意識到了己方要和可怕的亡靈怪物一較高下的事實。

就算之前這些個老兵油子如何的滿不在乎,訓練起來又是如何的偷奸耍滑……

但至少眼下,其中有些腦子的應該都明白時局已經和以前大有不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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