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冥子面色大變,欲要暫避鋒芒,驚駭地發現無論如何施為,都處於混鐵棍籠罩中,一咬牙發狠,急忙迎劍而上,噴出一口精血,被手中青鋒寶劍吸收,一劍揮出,全力以赴,無窮劍氣幕天席地,撕裂天地。

「啊!」

一聲慘呼忽然響起,血濺當空,一道身形自半空跌落而下,生機飛速流逝,卻是牛魔王趁著青冥子心無旁騖應對混鐵棍一擊時,趁機召出一件烏鐵金環,猛然一擲,藉助兩者對轟產生的浩蕩法力餘波的掩護,打在一位與獅駝王激戰的老道身上。

這烏鐵金環不知何材料所鑄,堅硬無比,速度極快,偏又重如山嶽,將老道格擋的法劍打得一彎,直接將老道腹部擊穿,不斷磨滅其肉身法力。

又自高空跌落,重擊之上再添一擊,儼然是活不成了。

便是那青冥子在一棍之下也是身受重傷,髮髻散亂,道破破碎,模樣凄慘,那裡還有剛才半分的仙風道骨,反倒與混跡凡俗的邋遢老道有得一拼。 眼前的這個記憶之中對著自己甚是冷漠的父親在見到了自己第一眼之後竟然會淚流滿面,這是洛舞煙始料未及的事情,使得她的心中也是剎那間的柔軟了許多。

朱蘭笑意盈盈的上前拉住了她的手,坐於了床前的錦榻之上,微笑道:「老爺這是喜極而泣呢,見到三小姐了,所以就這般的高興。」

說話之時,沖著洛石笠遞了一個顏色。

他不許任何人露出蛛絲馬跡,自己卻是第一個的露出了端倪。

洛舞煙的心中微微的驚詫,似乎是自己失憶的這段時間之中,發生了一些什麼事情,改善了自己與這位所謂的父親之間的關係。

當下不由的有些訕訕道:「爹爹莫怪,我不記得了一些事情,所以,有些事情,難免的會有些失禮。」

「不怪不怪……」洛石笠連忙的拭去了眼角的淚水,笑道:「我這是老糊塗了,見到你這高興的怎麼還流淚了……四夫人不是親手的做了一些點心煙兒最愛吃的水晶蒸糕嗎?快去看看廚房做好了沒有……」

洛舞煙頗為尷尬的應著,原本以為只是例行公事般的過來辭行,沒想到卻是受到這樣的熱情的待遇,難免的心中有些惴惴不安。

正想著該怎麼緩解自己的尷尬的時候,耳畔卻是傳來了一個稚嫩的甜甜的聲音:「四奶奶,我姑姑在裡面嗎?」

「然然?你怎麼在這?」朱蘭的聲音就像是被什麼扎了一刀似的提高了聲音,隨即的又降低了分貝:「你怎麼一個人在這裡?你的娘親呢?奶娘呢?伺候的姐姐們呢?怎麼一個都不見了?」

「我偷偷的跑出來的……她們不讓我見姑姑,說是姑姑生了小弟弟,身子虛弱……」

稚嫩的甜甜的聲音撩撥著洛舞煙的心,使得它微微的一顫。

「噓……」朱蘭壓低了的聲音再一次的傳來:「奶奶帶你去找娘親,姑姑身子不舒服,不能見你……」

洛舞煙正尷尬的很,如今見到來了一個緩解尷尬的幾乎,怎麼會放過?

在朱蘭抱起洛然要走的時候,洛舞煙悄然而出,淺笑灼灼:「這是誰家的孩子?這麼的可愛?」

朱蘭的腳步頓時的僵住,想要尋個理由之時,洛然已是極是興奮的開口:「姑姑,我是然然啊,你不記得我了嗎?」

「然然?」洛舞煙不由的又是有些尷尬,原本著是要緩解尷尬的,沒想到如今卻是更加的窘迫:「哪一個然然?我是你姑姑?」

「然然……」朱蘭連忙的喝止著堵住了她的口,轉眸笑道:「這個小丫頭就是嘴碎,三小姐不要太放在心上……」

說著,腳步匆匆的就要抱著洛然離去,只是這樣的做法卻是使得洛舞煙的心中更加的疑惑。

好像這裡的人都在刻意的迴避著自己什麼,如今看來,在自己失憶的那段時間之中,定然的是發生了一些事情使得他們才會這麼深的忌憚。

一直以來,自己的身邊的所有的人對自己的態度都是那般的曖昧。 「牛魔王,爾端得不為人子!」

「牛魔王,你殺我玉虛弟子,今日定不與你干休!」

……

青冥子目呲欲裂,擦拭掉嘴角血跡,手中青鋒寶劍連劈豎斬,劍氣萬丈,裝若瘋狂地對著牛魔王攻殺過去。

其餘一眾道人也是驚怒交加,對牛魔王恨得咬牙切齒,欲要掙脫對手糾纏,合力殺向牛魔王。



只是,似鵬魔王之流也不傻,他們每一個身經百戰,經驗豐富,戰鬥技巧比起這些常年打坐,鬥法已經有些稀疏荒廢的老道而言何止強出一籌,登時趁著這個眾人心神不寧的空隙見縫插針,被其抓到機會窮追猛打,慌得眾人手忙腳亂,一時竟大佔上風。

「獅駝老弟,你且去助獼猴老弟一臂之力。」牛魔王對無有對手的獅駝王吩咐一聲,手中混鐵棍掄圓,一擊而下,勢大力沉,泰山壓頂般再次和青冥子短兵相接,鬥法神通,牛眼圓睜,眼珠滾圓,嘴裡罵罵咧咧而道:「我老牛自出牛肚,便即為妖,如何為哪勞什子的人子賢孫,大戰廝殺,哪裡講得用甚手段,殺敵即可,你願意當兒孫,待牛爺取你人頭,留下一縷殘魂投那輪迴六道,做個鱉孫。」

「豎子安敢辱我!」

青冥子噎得一嗆,氣的滿面漲紅,手中青鋒寶劍越發犀利,如癲似狂。

獅駝王伸手將那跌落在地的老道諸般法寶收起,也不管其死活,朝牛蠻略有深意地看了一眼,揮舞著五行大悍刀朝著那與獼猴王交戰,場中唯二的青年道人殺將過去。

那廂場中形勢急轉,如江河日下,人族損失一尊金仙強者,無疑於給了場中青冥一眾人族當頭一擊重棒,恍恍乎有些承受不來,人族膽怯,局勢明顯極為不利,殘留的子弟長老除了少許性子剛強之輩勢要與宗門共存亡外,無不心生退意,思索退路,朝著四面八方突圍。

怯生膽寒則禍事臨,魄散氣敗則戰事衰。

這番思量,鬥志喪失,卻是更加禍事臨頭,整個青冥山早已被眾妖圍得水泄不通,天地封鎖,不放過青冥山一草一木,青冥弟子被乘勝追擊,殺得凋零。

牛蠻在看清牛魔王擲出項圈後面色古怪,那鐵環實在像極栓牛的牛鼻環,看那偷襲之下能重創金仙的威力,未想到竟是一件威力絕大的後天靈寶。

想到老君那頭青牛,太乙真人那九靈元聖,牛蠻也就釋然,牛魔王曾經做為聖人坐騎,還是六聖中富得流油的靈寶天尊,好東西自然不少。

想到此處,牛蠻看向牛魔王的目光一陣眼熱,但而今也只能想想,哪怕以他與牛魔王的關係,那等出自師門的重寶怕也不會輕易相贈,珍之又重。

旋即又將目光投向那自長空墜落,倒地不起,奄奄一息的金仙老道,目光放亮,恍若夜裡長明照引的靈燈,眼珠急轉,滿是火熱。

只是顧忌九天上鏖戰的獅駝王,不敢近前,在心頭不住盤算,盯著那金仙老者如百爪撓心,癢得難耐,撾耳撓腮,渾似個猴頭一般無二。

原以為沒個希望,忽又見獅駝王招手間只取了老者隨身寶囊,諸般法寶,其它卻是分毫不動。

牛蠻正自驚疑間,瞥見獅駝王看向自己這一幕,四目相望,先是摸不著頭腦,見其朝自己示意,忙朝那地上的金仙老者望去,恍然大悟,喜不自勝,抬眼再望,見其早與獼猴王聯手激戰。

雖不明所以,搞不懂獅駝王此舉深意,但牛蠻也顧不得多少,機緣難逢,管他有甚打算,天塌有高個頂著,做為一個還未完成成長起來的小弟,牛蠻自當抓住一切機會壯大己身,至於算計謀划,若是通過自己與牛魔王交好還罷,倘若圖謀不軌,自有牛魔當老大,抵住一切明槍暗箭。

施施然,牛蠻手持屠神寶刀,一個縱身來到地下,徑直朝著那老者墜落之地走去。

有不少妖王同樣注意到這一幕,打著與牛蠻一般主意,有些自忖能耐,有些神通,見獅駝王不理會這金仙,當即喜形於色,自雲頭跳將下來,興奮地朝著那處行去,推推搡搡,拉拉扯扯,有些脾氣暴躁,直接就與攔路的妖王斗將起來,都想先行一步,搶佔先機。

似這等金仙血食,品質上佳,一塊血肉可抵千百年苦功,誰也不想放過。

有玄仙妖王出手,將眾妖震得連退,一馬當先,得意洋洋地與牛蠻挑眉,耀武揚威,似是在說你有牛魔王撐腰又如何,此時還不是要拍在老子後面,朝著那處行去。

「蠢貨!」

牛蠻皺眉,不屑一笑,金仙的主意又豈是好打的,獅駝王的東西又怎會好拿。

「啊!饒命!我再也不敢了,饒命!」

「饒命!」

「快逃!」

「啊!」

……

隨著那名玄仙妖王臨近,那名老道身上猛然散發出無窮威壓,化為無盡巨浪,波滾浪卷,奔涌而來,九天上空同樣一座山嶽虛影鎮壓而下。

玄仙妖王慘叫一聲,被崩飛出去,牙齒混著血肉掉落,身上無一塊好肉,骨骼盡碎,法力被凍結,神魂出現道道裂紋,已然半死不活,苟延殘喘。

其餘一眾妖王盡數被波及,皆吐血倒地,個個帶著或大或小的傷勢,唯有牛蠻安然無恙,九天上驀然投向一道寶光,卻是獅駝王出手,護住牛蠻,金仙威壓於他入清風拂面,不動分毫。

「嗚…!」

牛蠻冷笑地朝著那先前挑釁自己的玄仙妖王走去,他從來不是心慈手軟之輩,對得罪自己的人不會聖母心腸,如今有機會自然不會放過。

「噠!」

……

一步又一步,似是故意為之,牛蠻緩緩踱步而來,每多走一步,那玄仙妖王臉上的驚恐就多一分,及至近前時,已是膽魄盡失,滿目驚慌,淚流滿面。

「堂堂玄仙妖王竟然像一條死狗一樣癱倒在地,還真是悲哀,既然你活不成了,牛爺就大發慈悲,讓你死得更有價值些,我這把屠神刀也算一把神兵利器,死在刀下也算你死得其所,為牛爺賠了罪。」

牛蠻撫弄著屠神刀,刀背在玄仙妖王臉上輕輕一拍,露出一絲自認為溫和的微笑,不急不緩,笑言道。

「嗚!」

玄仙驚駭,毛骨悚然,牛蠻在其眼中已然化身為獰笑的惡魔,心中滋生出無限恐懼。

「咔!」

手起刀落,屠神刀插進玄仙妖王心窩,那妖王雙目含淚,滿目驚恐中登時斃命,死不瞑目。

殷紅的鮮血和模糊的血肉骨骼以心窩為中心被屠神刀緩緩吸收,原本鮮血淋淋的地面驟然變得乾乾淨淨,在這滿是血污的地面甚是扎眼。

「嘶!」

……

眾妖王窺見這一幕,心頭髮寒,渾身一冷,看著那緩緩消失的鮮血,彷彿看到自己被吸食一般,再看牛蠻時驚慌失色,不敢與其直視。

牛蠻伸出一根如玉的食指,捻上一點新鮮血液,吮吸一下,滿是享受。 雅霜:「呸,說我們的聖石就是喰石,你們有什麼證據?我沐樂閣祭祀聖石都百年了,如今依舊相安無事,你口中那個家族十年就敗亡了。兩者哪裡能相提並論?」

冷羽沫翻了個白眼,「傻逼,你沒聽我小師叔剛剛說的嗎?喰石是要付出足夠代價,才會發揮出相應能力的。你們只是修者,而那個家族卻都是仙人,兩者付出的代價能一概而論嗎?」

凌宇笙點點頭,應和道:「百年沒有受到反噬,不代表不會反噬,只是喰石還沒有聚集足夠的能量。最好的證明,不就是你們口中瀆神者的癥狀,與喰鬼一模一樣嗎?」

曲廣全大袖一揮,大聲道:「我不與你們爭辯。雲瀟公子,你要是還知道一點廉恥,就快把我們沐樂閣的聖石還回來!」

「還有這些瀆神者,本就是我霍頓部落族人,該怎麼處置,是我們的自由。難不成你們逍遙七子已經霸道到隨意干涉別人族中之事了嗎?」

慕顏看著他怒不可遏的樣子,微微眯起眼。

突然語出驚人:「你們該不會早知道喰石的副作用和瀆神者的真相吧?」

曲廣全一愣,眼中飛快地閃過一抹錯愕和驚悸。

不過很快就被氣急敗壞所掩蓋:「君慕顏,我警告你,你再敢血口噴人,就別怪我沐樂閣……」

「看來,是真的知道了。」慕顏冷笑。

隨後又像是想到了什麼,緩緩搖頭,「不,不只是知道了,所謂的瀆神者,所謂的不凈淵,根本就是你們沐樂閣一手炮製出來的。為的就是給喰石提供足夠的能量。這就是你們使用喰石,所要付出的代價,我說的對嗎?」


「你找死!!!」

曲廣全猛然取出蘆笙,放在嘴邊,靈力涌動。

刺耳的樂聲響起,霎時化為數百道音刃,朝著慕顏飛射而去。

慕顏嗤笑一聲,「被說中了就想要殺人滅口?那也要看你有沒有那本事!」

話音未落,天魔琴已經懸浮在她身前。

修長十指在弦上輕輕一撥。

【琴音化刃】發動!

如果說,曲廣全的音刃攻擊是百箭齊發。

那慕顏的【琴音化刃】就是漫天劍雨,天羅地網。

「啊啊啊啊——!!」

曲廣全根本就沒來得及反應,他的音刃就已經被全數攪碎在空中。

身體上更是傳來一陣陣千刀萬剮般的疼痛,霎時間,鮮血狂飆。

讓他發出殺豬般的慘嚎。

冷羽沫嘿嘿笑道:「跟我家小師妹比樂音攻擊,膽子很大嘛!」

凌宇笙:「死的也很慘!」

剛剛還趾高氣揚的曲廣全砰一聲掉落在地上,躺在血泊中半天都爬不起來。

「曲長老!」

沐樂閣的人衝過去扶起曲廣全。

對著慕顏怒目而視,「君慕顏,你竟然當真敢動手!」

心動后他是甜的 :「不動手難道任由他打我?不好意思,我們逍遙門可沒有隻挨打不還手的習慣。我們只信奉,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婼瀾取出【冰雪獨幽】,空靈的琴音奏響,無數光芒落在曲廣全周身。 而她呢,似乎在潛意識之中,也是不想深究這樣的事情一般。

洛然在朱蘭的懷中掙扎著想要說話,奈何嘴巴卻是被洛舞煙給堵住了,只能是眼睜睜的看著自己被越抱越遠。

洛舞煙的心略微的糾結了一下,隨即的淺笑道:「四夫人請留步……」

朱蘭的動作頓時的一僵,訕訕的轉身道:「三小姐還有什麼吩咐?」

洛舞煙的眸子灼灼的盯著洛然的大眼睛,眸色深遠:「這個然然你我挺喜歡的,不如讓她陪我玩一會吧……」

洛然聞言,連忙的張著小手想要過來,只是奈何朱蘭的手臂似乎是抱得更緊了。

「三小姐,然然是自己跑出來的,她的娘親這如是一時半會的找不到,可是會著急的……」

「那就由我來送她回去吧……」

洛舞煙的聲音雖然輕巧,臉上也是巧笑嫣然,可是眼底卻是有著毋庸置疑的篤定:「人家既然喊了我一聲姑姑,怎麼著,我也該盡一點這做姑姑的責任啊……」

朱蘭終究的沒有拗過洛舞煙,只能是眼睜睜的看著她從自己的懷中強行的抱走了洛然,有心的想要叮囑洛然,可是又怕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只能是干著急。

抱著洛然,按照她的指引向著後院走去,洛舞煙不由的有些疑惑:「你怎麼住在那麼偏僻的地方?」

「爹爹的眼睛受傷了,不喜歡鬧騰,爺爺就讓我們搬到那個地方去了。」

「你爹?你是是哪一個?洛狄嗎?」洛舞煙的眸子噙著淺淺的笑意:「怎麼會受傷呢?嚴重嗎?」

「洛狄是大伯,我爹是洛文……」洛然昂著小腦袋有些鬱悶的看著她:「姑姑不記得他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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